《不如做女皇》黄杨

5、教女

　　第五章教女
　　历来女子讲究个女儿双全，才方能称之为有福之人，大女儿出生后，恰好构成一个好字，那些个交好的夫人们谁不羡慕她，只是这个好如今却让她有苦说不出。

　　大女儿出生那年夫君的仕途有了起色，又有一道人给女儿批命说“此女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天下除了进那个地方坐上那个位置，还有什么身份是贵不可言的。至此老太太和夫君把大女儿宠上了天，望她日后能让田家改换门庭，跻身贵族。

　　她一开始就是反对的，毕竟作为一个母亲她如何能让自己的女儿进那个肮脏的地方，而且那道人一看就不是什么道行高深的人，她百般反对，后来老太太干脆把女儿抱到自己的院子里养，还让身边人教她跟她疏远生分，随着大女儿一天天长大，和自己愈发不亲近，性子骄纵，容不得有人说她半点不好，即便这人是煞费苦心想要把她拉回正路的母亲。

　　再想到方才指着她鼻子说话的大女儿，林氏心中一寒，罢了，眼不见为净。

　　林氏想通后睁开眼，首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算。

　　冰冷的目光直视着被林妈妈拿住的春霞，“你真是个好奴才！”

　　她是做错了什么吗？夫人为什么这么生气？没眼力劲的春霞姑娘在林氏的目光注视下打了个哆嗦，脸变的死白死白的，“夫人我，我……”脑子里一片凌乱，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此时该说些什么了，半天，‘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一个劲的求着。

　　“饶命？你做错了什么？”林氏这话说得很轻，但春霞听着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夫人和老爷不是夫妻吗？大姑娘是她们的女儿，她不过是想讨好一下大姑娘去请了老爷来，如此大姑娘和夫人不就不用为一个婆子闹不和，这有什么错！若是在场的人听见她心中所想，必定可怜的说上一句，“唉，这姑娘脑子怕是坏了。”

　　等了半天也没见她回答，林氏也看出来了这春霞是个拎不清的，使人叫来春霞她老子娘白婶。

　　白婶被人从灶上叫来，来人只说夫人找，并没有提及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已经有些忐忑了，当进屋时她第一瞬间看见了跪在地上的女儿，“咯噔”一下，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这死丫头定是得罪了夫人，而且瞧其他人的脸色，必定得罪得不轻。

　　能坐上林氏小厨房的管事人，白婶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很快定下心神，走到中间给林氏行了礼，“奴婢给夫人请安。”

　　“起吧。”看见白婶林氏心情有些微妙，白婶不仅做得一手好菜，管起厨房账目来也是经验老套，更难得的是不贪，如此好的臂膀她很舍不得卸去，只是为何会生出这样的女儿？继而想到自己不也有个差不多的女儿吗，瞬间让她有了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因此说话也平静了些，“这丫头今儿在我教训大姑娘身边的陈婆子时竟背着偷偷找了老爷来，你说说，觉得我该如何处罚才好。”

　　事关大姑娘，女儿又背主，白婶饶是再冷静，听完也是出了一身冷汗，立马又跪了下来，女儿糊涂她可不，在夫人身边多年，她很明白林氏对大姑娘身边人的芥蒂心，磕头道：“奴婢不敢给她求情，都怪我这当娘的，这些年日子好些了，奴婢和她爹就想让孩子过得好一点，平时活不让她干不说，还好吃好喝供着，生怕她受一丝委屈，让她变成如今这糊涂样儿。”

　　“等发现时，孩子都长成这样了，性子也掰不过来，奴婢和她爹也不指望她能有多大出息，想着不多做就少犯些错，因此向夫人求了个看门的轻巧活，哪成想这孩子不是个省心的，平时就眼高手低的跟奴婢抱怨看门委屈了她，如今她竟然还学会了背主，奴婢也没脸求夫人，是生是死，夫人做主吧。”

　　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好，林氏看着大义凛然把自己女儿随意交给她处置的白婶，若不是场合不对她都要为她拍手叫好。白婶上嘴上说着不给女儿请求，但话里句句自责是她和她丈夫惯坏了女儿，才让她闯下今日之祸，女儿有罪，纵容女儿的父母罪不是更大。

　　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远，该打时就要打，该骂时就该骂，这道理谁不懂，只是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对于每个父母而言，子女就是自己的心肝，舍不得骂，舍不得打，有时孩子调皮捣蛋了，你也会觉得这是他（她）聪明活泼的表现，撒娇耍赖要某样东西了，即便会骂上几句，最后基本都会满足他们的愿望，这就是父母的天性，白婶如此聪明的人把女儿教成这样也不是没有原因。

　　感慨完做父母的不易，林氏思量起该如何处置这事，原本她觉得这种背主的奴婢不拖出去卖了，也要重重的打上一顿，好让其他人有个警惕，但想到白婶，林氏重罚的心思淡了些。白婶夫妻头脑都是很灵活的人，做事又勤快，不偷奸耍滑欺上瞒下，因此很受林氏重用。

　　而且春霞的事她也有一定的责任，当年白婶来给女儿讨差事时事先就说了春霞性子不好，不能担以重任，希望能讨个扫洒这类的活，这样不用和太多人接触，也能少些摩擦，是她觉得做洒扫丫鬟有些对不住白婶，因此许了看门的活计，并不是白婶说的那样是她求的。

　　白婶不提，她倒不好意思把这原因避开，“白婶，我一向倚重你，再则当年也是我提起让春霞看门的，这上面我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不敢，怎么能怪夫人，都是我们的错，夫人是照看奴婢才给了这活，但到底是奴婢先开口求的夫人，现在出了事跟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氏知道白婶说这话是实心的，她更不能因为春霞破坏她们主仆之间的关系，“你不必多说，春霞背主，按说应该死活不论的打一顿在拉出去卖了，但看见你们做父母不易的面上，又是初犯，我就饶了她一命，只是这人我是不会留的，一会去领二十板，你再去账房交二十两银子算是她的赎身钱，把她送出府去吧。”

　　这家生子是主人家的私有财产，生杀大权全掌在主家手里，便是亲身父母都不能干涉，也不可能有什么赎身的机会，如今春霞犯了大错，林氏竟只罚了二十板子，还愿意自赎，这根本就算不得罚，白婶听完她的话想都不敢想，拉过春霞死劲的往地上磕头，“谢夫人，谢夫人……”

　　白婶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林氏心有不忍，而且她确实不想在看见这个春霞了，“行了，起吧，林妈妈带春霞去领罚。”二十板子对一个十六七的姑娘也是够受的了。

　　处理完春霞的事，林氏开始借此机会教导起女儿来。

　　“珍儿，你可知为何母亲会这样处置春霞？”

　　二姑娘最近被逮着机会就开始教她如何御下的林氏闹烦了，心里不住嘀咕，娘，我的亲娘，你女儿我让你看来就是那么不靠谱吗？以前我装不懂都是在藏拙好不好！这次我可得让你好好见识下我的‘聪明不凡’。

　　“女儿这些日子跟着娘学了不少，也知道了不少。”先做个铺垫，免得她被自已突然开窍吓住，“我猜呀娘这样做一是白婶跟着娘多年，如果真把春霞拖出去卖了，白婶他们必定心寒，嘴上不说，日后恐怕做事也不会像现在一样用心了。二来就像娘说的是同情白婶她们做父母的不易，教出个这么笨的女儿。”

　　听到这，林氏不禁笑了，笨？她是哪儿看出来的，“你跟娘说说春霞怎么笨了？”

　　二姑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这么低级的问题实在侮辱她的智商，“春霞怎么不笨？她叫了父亲竟不知避嫌，还明目张胆的跟着进来，而且进来的时候还一副大喘气的样，也不知收敛一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她跑去叫的父亲。”

　　“哦，不错，这做主子的呀什么都能少，就是不能少了一双明眼，只要你会观察，能观察，你就会发现呀平时在你面事事顺从的下人未必是她们在你面前表现得那样。”

　　“还有之前明显是她没有进来通报，就骗着碧草进来了，若不是娘你宽宏大量，没有发作碧草，她的奸计不就得逞了，看来这人不仅蠢笨，还毒。”二姑娘得了母亲的夸张很高兴，急着说出了另一个她观察到的事。

　　“你呀，刚夸你观察得不错，又开始胡说了，那事是她不对，心也狠，只是你个姑娘家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毒’这类的了，不然旁人听了首先注意的不是她的错，而是觉得你如此评价一个下人，气量小，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气度。”

　　“真烦，娘，做大家闺秀怎么这么难？东西不能吃太大口，饭菜不能吃过量，现在连话都要受限制。”想到每次饭桌上只能看着那些美味的菜却不能通通吃进肚，二姑娘就很郁闷，还是以前好呀！

　　“好了，这些话也不能说，自己明白就好。”林氏小时候也经历过对自己喜欢的菜不能吃到满足的痛苦，很能理解女儿的心情，但再理解她也不能由着女儿的性子来，不然看看白婶家的春霞就知道了，好在二女儿听话，对这种事绝不会胡搅蛮缠。

　　林氏罚了春霞，和二姑娘说了阵话，又想起了那个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冤家，“你大姐是小气了些，你就大度点莫跟她计较，以后娘去了，你们兄弟姐妹还有往来，相互扶持。”

　　话未完，二姑娘接了过去，“娘，你肯定能长命百岁，别想些有的没的，没事我要回去了，今天功课还没做呢。”

　　见女儿气鼓鼓的样，林氏收回话，“好了好了，娘不说便是，你再待会，娘有事跟碧叶她们交代。”

　　林妈妈得知林氏把女儿给二姑娘后早把她叫进来了，此时两人听见夫人要训话，赶忙走到前面行礼，“夫人。”

　　“你们俩若不出意外，会一直跟的二姑娘，我丑话说在前面，二姑娘好，你们便好，如若不然，我想以你们的聪明应该明白自己的下场。记得以后谨守本分，事事要以二姑娘为主，但二姑娘行为有不对的地方，你们也要及时劝住，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二姑娘身边的人会慢慢教你们。”

　　“是，夫人！”两人齐道。

　　林氏又嘱咐了二姑娘几句才放她离开。待二姑娘离开后，林氏唤来林妈妈，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