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往事》木公子wys

8、第八章 东渡，扶桑

　　送走两位师父，如龙怅然若失。练武学文之余，百事索然无味。
　　一天，忽想起两位师父所说的江湖历练和唐刀之事，便径直去找铁大虎，要出去见见世面。
　　铁大虎少愣片刻，莞尔一笑：”男儿志在四方，我儿有这心思也好。过两月你大豹叔便回来了，让他带你去扶桑走一遭。”
　　原来，铁家生意不但遍布全国，更是西至吐蕃东达扶桑。吐蕃的名贵药材毛皮特产运至燕京便是数倍利润，而将江南生丝茶叶等运至扶桑，利润更达六七倍。铁家往扶桑的商船还有件大宗货物 ，便是银子。
　　扶桑银贵金贱，十两银就可换一两金，而扶桑以外，三十两银甚至更多才可换一两金。运银往扶桑，虽不到两倍利，但不像生丝茶叶容易受海水湿气浸渍产生货损，而且不用担心销售可能迟滞引起的资金回笼问题，只须与合作的扶桑当地大名办好交割即可，是稳赚不赔的一笔好买卖。
　　大虎当年搭上这条线后，不久成婚生子，就把扶桑的生意交给了弟弟铁大豹（现在知道大虎给儿子起名为什么这么二了吧，随他爹，起名不过脑。幸好就兄弟两个，否则准是大狼大狗大猫下去）。大虎自己便留在家中坐镇，偶尔出去组织货源，到各地查查帐目。
　　既答应了儿子，大虎便帮着儿子做做功课，将脑中依稀记得的扶桑风土介绍介绍，教他一些常用倭语。
　　如期，大豹登门。兄弟把酒言欢之际，大虎提出要求，大豹却说：”兄长，这恐怕不妥。如今幕府势弱，各地大名豪族之间时有征伐。扶桑弹丸之地，却有六十余家势力。便是与我家做生意的萨摩岛津大人，国境也有邻近的肥后日向两家大名时常骚扰。战事频繁，侄儿若有万一，我却如何回来见你！？”
　　大虎略加思索，说：”这倒不用太担心，你哥我打遍浙省无敌手，你侄儿有奇缘，得两位绝世高手传授，横行江浙沪料无对手。倭国矮人，又能凶悍到哪里去，不必多虑。”
　　大豹只是不应，如龙也上前来磨叔叔，半晌才勉强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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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的休整，大豹每日教如龙扶桑语言和风土人情。九月间出发，到结束半月航行，铁家船队抵达萨摩松浦津时，如龙对扶桑语言民风也了解到七七八八。
　　船靠上码头，如龙随着大豹，叫来码头主事，指挥民夫将货物先搬进码头仓库等待调配。
　　忽见一队着腹卷乌笠的步卒走近，负长管火绳枪肋插打刀，手中还各持一支长雉刀，武装军容极为齐整。大豹认得为首披挂一身黑色大铠的武将,正是国主岛津贵时麾下勇将佐藤重盛。
　　佐藤骑马引步卒行至船下，大声叫道：“铁先生，在下奉主公之命，来取货物，并请铁先生随在下去松城御所觐见主公。”
　　铁大豹忙指挥民夫从各船舱底取出银箱，运上佐藤带来的几辆双驾牛车的轿厢，便骑马随佐藤前往松城。
　　松浦津码头至松城约两天路程。行程中，兵卒护着银车，时有说笑。佐藤重盛却一路阴着脸，只礼貌性敷衍几句，并不与叔侄多交谈，大豹似已习惯，如龙初到，却觉得好大没趣。
　　扶桑以武士为尊，农民地位低下，商人虽有钱，但地位却……甚至还低于农民。佐藤作为武将，觉得商人四处钻营追逐铜臭，毫无荣誉感，所以根本看不起商人。
　　而萨摩国主岛津，却极具商业头脑，开放领地内码头，与南蛮各国和大明巨商开展贸易，国内经济十分繁荣。他十分看重与铁大豹的交易，不仅因为铁大豹做生意豪爽重信，更因为光双方之间一年两次巨额的金银交易，他以金换银每次可十分便利地得到近四成利润，还可得到扶桑岛内稀缺的商品送给幕府和几位强力大名搞好关系。所以，每次铁家船队抵达，他必请铁大豹一晤以示友好和重视。
　　佐藤虽知主公心思，执行命令时却始终放不下武士的高傲，保持疏离。
　　走了半天乡野路，看到路边有家小酒屋，佐藤下令将牛车靠路边停下，兵卒围着牛车坐下，取出竹筒饮水，干粮充饥。佐藤与大豹如龙叔侄，去到酒屋内用餐休息。
　　佐藤拔出腰间二本差（太刀与肋差），小心放在身边的榻榻米上，又解下头盔放在旁边，才盘膝坐下，与叔侄俩客套一句，便一言不发，就着餐盘上的四色小菜吃起来。
　　看着佐藤露出中间剃光扎于脑后的武士发髻，如龙忍不住呲笑一声，佐藤怒目而视。
　　席间，大豹内急，出去如厕。如龙对着木塑般的佐藤，实在无趣，也借口内急出去。
　　没在意，走出时跨过佐藤的刀，却犯了扶桑武士的大忌。扶桑武士视刀珍逾性命，被别人跨过自己放在地上的刀，就是极大的羞辱。
　　佐藤怒喝一声：“混蛋！”如龙听到一震，转身怒视佐藤。
　　佐藤猛拔出太刀，直指如龙鼻尖，冷涩说道：“跪下道歉，我不斩你头！”
　　如龙却不买账，傲然不理：“凭什么要我道歉，你摆这脸给谁看啊！”
　　佐藤更是大怒：“拔你的刀，与我决斗！”
　　如龙却笑道：“我商人家，哪来的刀？”
　　“猴子，进来”一个精瘦的步卒迅速赶到，佐藤喝道：“解下你的刀，出去！”那步卒不吭一声，取下腰间打刀放在地上，迅速退下。
　　如龙斜睨一眼，依先前佐藤拔刀速度，对佐藤实力已胸有成竹：“我不用刀，你只管来斩！”
　　佐藤半步踏前，屈肘以大火把式高举太刀过头，虽盛怒中仍忆起铁大豹是主公客人，如有缓和余地不宜弄到不可收拾之境，便冷然说道：“现在你诚意道歉，还有挽回余地，否则我一刀斩下，便……”
　　如龙却满不在乎：“要斩便斩，费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