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海东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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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东来唤来仆役带领兰玛姗蒂去往客房，便又慢慢躺下身来。他的伤势正在逐渐好转，然病情却是愈发严重，当然，这一切，除了大夫，无人知晓。如今关长岭已死，他暂代内卫总统领一职，容不得半刻清闲，今日兰玛姗蒂未来之时，他已强撑着处理了些内卫的事务，而后又与兰玛姗蒂说了会儿话，此刻已是极为疲倦，屋内无人之后便撑不住躺下歇息。
兰玛姗蒂的到访可说是意料之内，他受重伤之后未曾立即回到海府，本以为已至绝境，只向陛下传了讯息后便去了城郊不为人知的据点在屋内关了几日，未曾想却觉伤势有所好转，遂在伤情稳定之后便回了海府。回海府之后陛下曾遣月霜行前来探望，便是在那时月霜行提起了兰玛姗蒂的事情，接着又说到她曾问及他的下落，那时他便知道，这姑娘定会前来探望。在他尚为敌人之时便可说出“你可以忘恩负义，我却不能见死不救”的女子，如今欠下了恩情，自不会对他的伤情视若无睹，然而，她来的如此之快，着实令他惊讶了一番。最后由于夜禁而不得不邀其留宿，实属无奈之举，但于他而言，却并无十分强烈的排斥感。
兰玛姗蒂在仆从的带领下住进了一件精致的小客房，屋内装饰亦是极为奢华，可见海东来此人虽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忠诚，但其贪婪之名却实非谣言。兰玛姗蒂在屋内桌旁坐下，仆从已悄无声息地退至门外，轻轻带上门。桌上已摆上了点心和酸奶酪，兰玛姗蒂喝了写酸奶酪，略吃了些点心便没了胃口。这海府的点心口味上佳，兰玛姗蒂此刻却并无品尝美食的心情，离开海东来卧房的那一刹那，她分明注意到了那个男人瞬间苍白下去的脸色。虽说已然明白他的伤势并无大碍，但思及他那无法治愈的怪病，兰玛姗蒂不由得心情有些莫名的沉重。
既已无心用食，且又了无睡意，兰玛姗蒂不禁又有些蠢蠢欲动想要练舞。今日因得知海东来的消息练舞的时间已是少了很多，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便欲罢不能，从窗口望去，海府的后花园极大也极美，仆从此时也几乎都不在园子里，这夜间的后花园此刻是全然寂静的。兰玛姗蒂见得如此景象便索性推开门去，来到园中空地开始练舞。她舞的是一支《绿腰》，方才学了不久，动作仍有些生涩，大唐舞蹈与骠国舞有许多不同，兰玛姗蒂初学之时也觉得有些吃力，但这半月时光已让她能舞得像模像样的了，毕竟动作有再多的不同，舞道终是殊途同归。
白衣舞姬于朦胧月色之下舞一支柔美的《绿腰》，衣袍飞扬间，这园中似已非人世。不愿成天卧于床榻之间的海东来原想趁着夜色起身走走，舒展一下筋骨，却不曾想见到如此美景。他停下步子，也不出声，只默默地看这女子全心全意地跳这一支舞。自调职长安以来，他未少出席豪门贵族的酒筵，美丽的舞姬、美丽的舞蹈也没少看过，这一只《绿腰》更可谓熟悉，大唐舞姬，谁人不会？今夜于自家庭院所见的这支《绿腰》尚不及平康坊内大多数舞姬跳得熟练魅惑，然却平添一分清冷与高贵。骠国舞本为礼佛而生，比之唐舞的柔美惑人更多一分端庄华贵，兰玛姗蒂本是舞惯了骠国舞蹈的人，如今跳了这大唐的舞，那股子高贵的气质却仍是在的，配着这妖娆的舞姿，宛如九天神女似要脱离这尘世而去。献乐结束之后，海东来曾听得许多人赞赏这骠国第一舞姬的舞艺，当时却只觉得不过是虚名在外，却未曾想到如今会于府中后花园内看见这一支不属于人间的舞蹈。
兰玛姗蒂跳舞时全部心神都在舞上，并未注意到海东来的到来，一舞结束却见海东来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心下一惊，回过神后微微福身。
“海大人怎么未在屋内养伤，这长安无首的名号是真不想要了不成？”
“海某或许能让这长安城内再无武之魁首，今夜却是意外得见舞之魁首啊。”海东来一开口却是极高的赞赏，虽仍带着嘲讽的笑意，却能真切地从中听出赞美之意。
兰玛姗蒂不由一愣，未曾料得竟得到海东来如此赞赏，却仍是淡淡一笑：“海大人谬赞了。今夜月色虽美，海大人身负重伤，还是勿要贪赏月色。”
见兰玛姗蒂并不纠结于自己脱口而出的赞赏，只一句带过之后又说出这般带着关怀意味的话语，海东来心下微感讶异。
海东来沉默不语，兰玛姗蒂也不以为意，微微停顿片刻之后接着说道：“海大人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但想必也不想为身体所累再不能为大唐尽忠了吧？”
海东来听得此话一怔，看着兰玛姗蒂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这姑娘从第一次见他便似看透了他，即便那时还是敌人，也仍是对他说出“心智坚毅，令人敬佩”的话语，如今再见，仍是一语中的。在这姑娘眼中，所见从来不是令人畏惧的血海滔滔，赤帝东来，而只是这些名号之后的海东来罢了。或许便是因此，打从一开始，他便对这姑娘生不起敌意。
“呵，海某这便回屋。小兰姑娘也早些休息吧。”海东来低笑一声，话语中竟带着一丝愉悦，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兰玛姗蒂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海东来的态度忽然有些变了，但也未细想便转身回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