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云大无雨

32、二十九

　　苏渊醒来时只觉得头疼得快要爆炸了，头顶是他熟悉的天花板，他在他和楚青的小屋里。
　　苏渊挣扎着坐起来，却还是忍不住扶额直犯晕，宿醉的痛苦搅得他大脑一片空白，房间的门却被打开了，楚青端着早餐走进来，看见他醒了，赶紧端起一碗汤给他，满脸担忧：“怎么样，头疼吗，把汤喝了解解酒。”
　　苏渊看着楚青有些发愣，脑子突然涌进了昨晚的种种片段，直到他在一片狼藉中喝断了片，现在看来是被楚青抬回来了，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正午十二点了，他猛得起身下床，又因为起太急脚一软，楚青赶紧扶住他：“小心点，酒还没醒呢，起来干嘛？”
　　苏渊风风火火地套了衣服往门外走去：“我有点事必须回去。”
　　楚青脸色一变，随即却是拉住了他：“什么事也不用这么急，把早饭吃了再走吧，喝了那么多酒伤胃。”
　　“不吃了。”苏渊摇摇头拉开他的手打开了门。
　　“阿渊！”楚青忍不住叫了一声，等苏渊停住回过头来时，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中似乎又是说不出的焦急：“那等会回来再吃？”
　　苏渊顿了顿，看着他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回过身来给了他一个浅浅的拥抱：“放着吧，等我回来再吃。”
　　楚青用力的点点头，紧紧地回抱着苏渊，似乎松一下人就会不见，他往苏渊的唇边凑了凑，那人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回应他，松开他转身又朝门外走去，却停在了门口：“楚青，等我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楚青看着他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呆呆愣愣在门口站了好久。
　　苏渊一路飞奔地开车回了大宅，停下车就往楼上跑去，脑子里不停地转着：只要他还在，只要他还在……
　　二楼右转最深处的屋子门没有上锁，屋内却空无一人，苏渊垂下握着门把的手，只觉得浑身无力地疲软，靠着门框除了难堪的笑却是什么也做不出来。
　　又一次，再一次，苏渊，你还不死心么。
　　“你在做什么。”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时苏渊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猛得转身，眼前的依旧是那张白皙的脸，拿着一双桀骜的眼睛看他，眼角一颗泪痣。
　　苏文青看着堵着门口的人又重复了一遍：“你在我房门口做什么。”
　　苏渊呆愣愣地看着他，那一瞬间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根，他突然笑了笑，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箍得紧紧的，嘴里不停咒骂着：你这臭小子……
　　可惜这温馨的感觉持续不到片刻，他又被无情地推开了，苏文青绕过他走进了房间，拿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整理东西。
　　苏渊跟在他后面进了房间，看见他的动作沉下了了脸，却是一言不发。
　　苏文青拿了几件衣服随意地往箱子里一塞，又把钱包和护照在随身的包里放好，做完这一切起身苏渊还在他房间杵着，靠在墙边看着他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苏文青看了看他，似乎是想起了些不愉快的事皱了皱眉，最后却还是开口：“我明天就回英国，你出去吧。”
　　苏渊却不理他的驱逐令自顾自开口：“你和爷爷说了？爷爷同意了？”
　　苏文青点点头，不再看他。
　　苏渊轻呵了一声，挑了挑眉继续道：“那还回来干嘛，这次怎么不直接走了呢？”
　　苏文青瞥了他一眼，亮堂堂的房间里苏渊的眉目能看的一清二楚，他很快又转开了眼角，没有回答苏渊的问题：“你出去。”
　　苏渊突然觉得有些无奈，就好比他卯足了劲要打人，最后却打在棉花上，他直盯着苏文青，眼神却不自觉放柔了些：“我昨天说的话，你都明白吗？”
　　苏文青一愣，脸上随即一变：“我已经和你说了我明天就走，你出去。”
　　“不告而别……”苏渊笑了笑，开了个头的话却没有在说下去，反倒语调一升调笑味十足地道：“我们文青都学会好好和人告别了，做哥哥的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特地通知我你明天要走了！看来我昨晚的话也没白讲啊。”他说完就转身朝门外走去，“走了走了，吃饭吃饭，我可真是要饿晕了啊，你明天早上几点飞机，要不哥送你去机场？哎还是算了，省得你又摆一路的脸色……”
　　苏渊啰啰嗦嗦地走出了房间，带上了房门，在墙上靠了许久。
　　不告而别，我说了那么多，你愿意听见的，就只有这么一句......
　　手往衣服口袋里一伸，早上走得匆忙，烟落楚青那儿了，想到晚上还要去见楚青，苏渊叹了口气，往楼梯口走去。
　　楚青忙活了一下午，他买菜切菜煮菜甚至还准备了红酒，零零当当的把一切都准备好，坐在桌前开始等苏渊。
　　五点，六点，七点，直到快八点楚青才听见开门声，他站起身来，往门口跑去，苏渊带着一身寒气进了门。
　　“回来啦，冷吗？”楚青上前准备接过他的外套，可是苏渊并没有脱下外套，他脱了鞋朝楚青摇了摇头：“不冷。”
　　“吃饭了吗？我做了菜，都凉了，我去热热。”
　　苏渊看着满满一桌菜，拉住了准备往厨房去的楚青：“不用热了，就这么吃吧。”
　　两人面对面坐着，却谁也没有说话，沉默中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偶尔发出，楚青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人，几次想开口的话都被咽了下去，最后他笑了笑扯了个话题打破了平静：“前两天童安说要去非洲拍老虎呢，你说他这么跑来跑去的也不嫌累的慌。”
　　苏渊抬头看了看他，转而又低下眼，楚青继续道：“陆彦似乎气得不轻呢，阿渊你也劝劝他，拍老虎哪是那么好拍的，万一……”
　　“楚青。”苏渊放下筷子，打断了他说的话，抬起头正视着他：“我们分手吧。”
　　楚青拿着筷子的手哆嗦了一下，夹了一半的西红柿炒蛋掉在了半路，他夹起来继续道：“拍老虎哪有那么好拍，万一不小心被发现了怎么办，万一把它惹怒了怎么办，万一它……”
　　“楚青。”苏渊叹口气，又叫了一声，伸手进口袋，将拿出的东西放到桌上，“嗑噔”，钥匙和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以后这个房子就是你的。”
　　楚青只觉得那金属碰撞的声音刺得他耳膜直疼，他低着头，手拽得紧紧的，嘴巴张张合合到最后只是吐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苏渊却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转身打算离开：“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楚青听到椅子移动的声音，他的理智似乎也随着那嘎吱的一声断了线，他猛地站起来，几步拉住了苏渊的手：“为什么！”慌乱的眼神中苏渊却依旧不回答。
　　“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我有什么做错了吗？”
　　“我太烦了吗？”
　　“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我，我会改的，你告诉我，我都会改的！我不会再烦你，我不会惹你不高兴，我……”
　　“楚青。”苏渊打断了他一连串的无措：“你很好，你什么都没有错。”
　　“那为什么，阿渊，为什么，要分手……”
　　楚青牢牢地抓着苏渊的手臂，苏渊却把他扯开了：“我走了。”
　　“我不答应！”楚青抱住了苏渊的腰，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不答应！我不分手！我不分手，我不分手，不分手……阿渊，我不要分手……”
　　楚青抬头，往苏渊的嘴边凑去，可是苏渊避开了，他避开了他，推开了他，然后走出了房门，走出了这个他们的家。
　　楚青想追出去，可是才迈出一步就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他瘫坐在地上，呆愣愣的目光似乎还是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嘴里喃喃道：“我不要房子，我不要钥匙，我不要你走，我不要，分手……”
　　“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
　　“是因为……”

作者有话说

我靠我觉得阿渊实在是太渣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