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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番外 当时只道是寻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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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渊第一次见到苏文青是在苏家金碧辉煌的大厅,他地理位置没处好,被苏文青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扫完还一声不吭地甩头走人,那神情在苏渊眼里简直就跟拽了吧唧的二世祖一样欠收拾。
苏渊当时还是个十岁的毛头孩子,从小又是野惯了的,看见有人敢鸟都不鸟地把他蔑视一遍,一口气没来得及爆发差点没把自己憋死,心里骂了一声靠,看你小爷我不整得你跪地求饶!苏文青就这么被苏渊惦记上了。
苏文青年幼时并不是个十分冷漠的孩子,他母亲还在世时苏家还有稚嫩的童音和小小的笑脸,自从他母亲生病后他就变得沉默起来。
归根结底,原因还是他母亲的去世,而这原因,又和苏渊不无关系。
苏文青的母亲沈画是沈氏集团的千金,生的美丽秀气,又是个美术生,很有些出尘的气质,总是不乏追求者,也因此常常被人纠缠,她和苏文青的父亲正是由此相识,彼时苏正华还是个很有皮相的富家公子,相貌英俊,又英雄救了美,给沈画留了相当好的印象。
当时的沈氏事业也如日中天,很有底气,而苏家正在壮大中,和沈家在生意上有联系,两位当家关系都不错,苏老爷子为了尽快洗白,本来也有借助沈家的意思,时间长了,就有了联姻的想法。
沈画原就对苏正华印象不错,对于联姻就没有意见,一心一意等着出嫁,沈老爷看女儿挺高兴,也就同意了婚事。
可是这边厢万事太平,那边要联姻的却激烈反对,原来苏正华有个女朋友,那就是苏渊的妈何月,生的好看出生却一般,两人当时正相爱,苏正华死活不肯娶沈画,苏老爷是个有手段的,他不满意何月,但知道年轻人越闹越起劲,一边瞒着沈家,一边对儿子软硬皆施,苏正华最后还是迫于老爷子的威逼利诱,娶了沈画,却安抚了何月,将她养在外面做情人。
初始是相安无事的,苏正华家中有妻子,外面有情人,一个美丽清雅,一个体贴动人,又都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很是享受齐人之福。可是后来何月的事情却暴露了,沈画原就是个很有傲气的人,虽然温热安静骨子里却最是倔强,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一直有情妇后如遭重击,而后又知道这情妇甚至还给他生了比文青还大的儿子更是觉得羞辱不堪,提出了离婚。
苏家和沈家如今正是千丝万缕的关系,苏正华怎么肯离婚,一见事情暴露无法回转,干脆提出了要把何月母子接回来的话。
沈画羞愤不已,拿了东西,拉着苏文青就要回沈家,苏正华拦着他,两人在楼梯口大吵,一个不小心沈画就从楼梯上跌了下去,腿上血流不止,送到医院才知道她又有了身孕,如今却流产了。
沈画伤心欲绝,又因为流产伤了底子,身子就一直没好全。这许多年,她对苏正华也是真正地有感情,她曾经也以为她是这世上最幸运的女子,他的爱情美丽动人,他的丈夫英俊迷人,他的儿子可爱乖巧,而如今这一切却都成了泡沫,甚至还失去了一个孩子。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哭闹不止像个怨妇,却是真的已经心灰意冷,对于苏正华再不理睬。
苏正华虽不爱沈画,但是夫妻两人相处多年是人都会有感情,可如今被她如此一闹,苏家沈家都把他当做罪人,对沈画也有了怨念,便整日往何月处跑,夫妻两人从此就真形同陌路了。
而后沈家因为一场纠纷元气大伤,从此再不复辉煌,苏家却反而开始壮大,但是迫于苏老爷的要求,两人还是一直没有离婚。
沈画婚姻不幸,如今母家又遭逢大变,心力交瘁间却更是多思多虑,久而久之就得了抑郁症,终于在一个清晨睡去后就没有醒来。
苏文青是看着他妈妈跌下楼梯的,触目之极全是鲜血,猩红的一片,原本那天他是要告诉爸妈,他画的画拿了第一的。
然而从那之后他的生活却再不复往昔了。
苏家不再欢声笑语,父母不再交谈,不再陪他出门参加画画比赛,每每苏文青都能看到母亲默默地流泪,在他面前却依旧温柔地微笑,眼里含着泪花,将他抱入怀里。
一天天地看着母亲时好时坏的身体,苏文青的话也越来越少。
他母亲去世时苏文青还在她怀里睡觉,昨晚他还听见母亲对着他温柔的笑叫他文青,他推了推身边睡着的人,轻声叫着:“妈妈,妈妈……”
永远都不会再有人应他。
那年苏文青不过八岁。
第二年苏渊就出现在了苏家的大厅里,还有他的母亲何月。
那时的苏渊自然是不会知道这些的,他只知道这小子目中无人,趾高气昂,尾巴都翘上天了,素来混蛋德行的苏小爷立马就想把人打趴下了。可是苏文青是个冷性子,平日里都很少出房门,难得碰到了又都有大人在,苏渊拿眼瞪他,他还直接无视,何月微笑着叫他文青,他眉头一皱立刻就转身走人了,就算他爸爸冷着脸呵斥也没用。
时间一长苏渊心里那个仇恨值就蹭蹭蹭地上升,报仇的火越烧越旺,终于有一天趁着苏文青一个人在花园里也不知道干嘛的时候,苏渊心想着机会总算来了,天神下凡一样蹦到苏文青面前,双手抱臂颐指气使地瞅着他,就差拿鼻孔哼哼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苏文青偏还将他当做透明人,绕过他就走,苏渊喊了一声站住,又绕到他面前,一把扯住他衣服,恶狠狠到:“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人啊!”
苏文青推开他,依旧一声不吭地走人,苏渊骂了一声靠,一个饿虎扑食就把人撂倒了,压在他身上一顿揍,他是打架打惯的,专挑身上看不见的地方打,苏文青触不及防,肚子上挨了好拳,他自小就是个大少爷,打架哪里是苏渊的对手,拳头还没到苏渊脸上就被他截住了,苏渊坐在他身上,按着他的手臂居高临下地看他,得意洋洋地拍拍他的脸:“臭小子,这回看你还怎么拽!”
苏文青咬着牙,却依旧一声不吭,看着他的眼神不再冷漠,却是满眼的嫌恶和愤怒。
苏渊被他的目光瞪得火气一下又上来,吼了声:“你还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又对着肚子来着几下。
苏渊其实被他母亲三令五申过不准惹事不准欺负弟弟,虽然他实在看不惯他弟那副神气巴拉的模样,下手却还知道一点轻重,但是他那弟弟哪是街头巷口的皮孩子经得住打,苏渊以为他下手够轻了,奈何苏文青根本就不经揍,抱着肚子就猛烈地咳了起来,苏渊吓一跳,赶紧把人松开,结果人还不领情,抬腿对着苏渊就是一脚,苏渊好心被当了驴肝肺,顿时火冒三丈,也不管人伤不伤的,冲过去就扭打起来,两人打得狠,也顾不得什么脸什么头的,结果苏文青在摔倒的时候磕到了头,竟然晕了过去,苏渊以为他又在耍花样,还鄙视得叫了几声喂喂,一看真晕了,顿时吓傻了,赶紧跑去叫人,结果这事还是被他爸妈知道了,苏渊被他妈妈狠狠地骂了一顿。
苏文青头摔得倒不是很严重,但还是得在床上躺几天,他刚睁眼就看到苏渊站在他床边,他妈让他来道歉,但苏渊死活不肯认错,苏文青看着他终于说出了相识以来的第一句话:
“滚出我房间!”
这话严重伤害了苏渊幼小的自尊,以至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苏渊都把“找弟弟麻烦”作为终身奋斗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