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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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渊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他和人抵死缠绵，却在最后关头，那人消失不见了，他只觉得怀中一空，惊醒过来，睁眼却看到旁边的人正在下床，他不假思索地就拉住了他的手。
苏文青坐在床沿上正要起身，背对他，看不见表情，突然间被人抓住了手，就猛地一下甩开了，而后苏渊听到一声闷哼，床边的人微微蜷缩了一下，又起身往外走去。
苏渊一个翻身起床，又一把拉住他的手，再度被狠狠甩开，他却死活不放，前面的人缓缓回头，苍白的面庞，毫无血色的唇，扣得凌乱的衬衫露出脖子上几个青紫的痕迹，和苏渊四目相对时瞬间迸发的痛苦却在眨眼间消失不见，看着苏渊的眼神冷漠而疏离：
“放手。”
苏渊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我让你放手！”苏文青狠狠甩了甩他的手，动作之大连他自己都踉跄了几下，苏渊听到了抽气声，几步上前扶住了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苏渊看他咬着唇死忍着的模样，喃喃地叫了声文青，又向他走去。
“你别过来！不准过来！”
苏文青冷漠的脸上出现了裂纹，满眼痛苦，身体簌簌发抖。苏渊又忍不住将他扶住，抓得死死的，任他怎么推也不放手。
苏文青挣扎得很剧烈，苏渊却反而将他抱住了往床边带，苏文青看着那张床，挣扎的动作更大，声音中甚至带了一丝颤抖：“放手！你放手！”
也许是离奇的愤怒了，一瞬间竟然把苏渊推开了，一拳砸在他脸上，苏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嘴边破了一点血，他忽然笑了笑，将人往墙上一推，堵住了他的嘴，而后是再次被咬破的唇。
苏渊觉得难受，说不出的难受，胸口堵着一块大石，拿不起又放不下。他看着苏文青，看着那双连愤怒都慢慢烧尽变得死寂的眼睛，想开口喉咙却沙哑地发不出声。
要说什么呢？
是玩笑地对他说：“文青，对不住，我又把你认错了。”
还是荒唐地告诉他：“你是苏文青，只是苏文青，我知道，我从来都没有认错，你是苏文青。”
不对不对，什么都不对。
苏文青已经停止了挣扎，眼神空荡荡的仿佛苏渊是空气，苏渊抵着他的头，大口喘气，脑子里千回百转出了口也只是化作一句：“文青……”
苏文青却恍若未闻。
玩笑和荒唐都是不对，他可以选择那荒唐地义无反顾的话吗？
苏渊闭了闭眼，再闭了闭眼，下了狠心豁出去似的开口：“文青，我对你……”
“苏渊！”未说完的话却被截断了头，他听到苏文青叫了他的名字，而后又平静地说：“苏渊，我不会原谅你。”
来不及开的口，来不及解的愁。
苏文青生了几天病，呆在房间里谁也不愿意见，管家急得没办法，最后还是苏渊一脚踹开了房门，苏文青看见他却只是冷漠地重复：“出去，出去！”苏渊一言不发地退出了门外。
苏文青却不愿让医生接触他的身体，医生无法，只好开了些退烧药给他，房间的门又再度被关了起来。
高考的成绩下来了，楚青的分数能进美院，这学校离苏渊的学校不远，两人见面很方便，他一打听苏文青的成绩，比自己考得还好，进去肯定没问题，打电话想问问他，却一直打不通，于是拨了苏渊的号码。
苏渊沉默了片刻，只说我问问，然后挂了电话。
苏文青的烧已经退下去了，却依旧不愿意出房间，苏渊在他门口说了几句，第二天起床管家告诉他苏文青去了他爷爷的别院。
苏渊再次看见他是在一个月后的傍晚，那天夕阳无限美好，落日的余晖从窗户穿进来打到他身上，镀上一层好看的光晕，他的脸已不再苍白，皮肤却好像又白了几分，眼角的泪痣愈发明显，眼底却是冰凉一片，经过苏渊时恍若未见，径直地往楼上走去。
苏渊在床上睁眼直到凌晨，再次醒来时已近中午。他习惯性地往左边走去，在那房门外矗立良久，最终还是转身往楼下走去。
走下楼梯时管家正好从外面回来，苏渊看他手里拿着的外套，顿了顿，迟疑地开口：“文青出去了？”
管家点点头：“少爷已经到机场了。”
苏渊一下顿住了脚步：“机场？”
管家有些诧异：“少爷要出国念书，大少爷不知道吗？”
苏渊愣住了，而后如梦初醒班冲出了门。
苏文青就这样走了，一声不吭的。
苏渊在机场找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偌大的地方，偌大的人海，没有一个是他。
落地窗外天际线离得那么遥远，缓缓升起的飞机一瞬间变得如尘埃中的颗粒消失不见。苏渊抬头望着，死死地抓着手，而后触电般地跑向售票口，被问及目的地时却茫然无措地垂下了手。
车窗外的马路上川流不息，嘈杂喧闹，车窗内却静的犹如死寂。
苏渊抓着方向盘，发动车子的手不停地颤抖，他狠狠地敲打了几下方向盘，车子发出了嘀嘀的鸣叫，苏渊像是再也受不了似的伏下了身。
不准走，不准走，不准走……
这世上有很多事你再怎么想去做也不能做。
这世上有很多人你再怎么想抓住也抓不住。
这世上有很多痛你再怎么受不住也还是得受。
苏渊抬起身再发动车子时手已经不再颤抖，脸上灰白一片却看不出情绪，回到家时他一脸平静地对管家说：“我饿了。”
日子还是一样的过，该吃吃，该睡睡，少了一个人能有什么，不过是少了一个给自己添堵的人，不过是有时候莫名其妙地跑去机场买机票，却又一次次地拿着票回来，不过是常常做些乱七八糟的梦，梦醒后又躺在床上想一些无谓的小事，他小时候的事，文青小时候的事，两个人在一起的事，他大半个青葱岁月都毁在了那小子手里。
苏渊想了一遍又一遍，一遍有一遍，那些无谓又无谓的小事却历久弥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