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云大无雨

15、十五

　　楚青的手不自觉地搭到了苏渊的肩上，唇齿交缠间粗重的呼吸声听得他面红耳赤。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见面的怎么开始的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他只能感觉到苏渊的手掌游移在他的肌肤之间，解开他的衬衣扣子，一颗颗往下再往下，楚青忍不住惊呼了出来，抬头看到苏渊深邃的眸子，却只想沉溺再沉溺，他听到他在他耳边一遍一遍的叫着：“楚青，楚青，楚青……”释放的瞬间终于没忍住呻吟叫了出来。
　　“啊~苏渊！”
　　猛地睁开眼楚青看见的是他家熟悉的天花板，他的心跳和气息有些急促，坐起身，掀开被子一看，楚青只觉得好几只乌鸦飞过，一头的黑线。
　　他竟然做了春梦！
　　不，每个思春期的男生都会做春梦，这没什么，可是为什么他的春梦对象竟然是个男的！是个男的就算了，为什么把持不住的是他自己！还有最重要的，为什么他能那么清晰的记得那张脸，是苏渊！
　　满脸通红的把头埋在□□，楚青还能记得梦里面的每一个画面，苏渊深邃的眸子，粗重的呼吸，还有不停地在他耳边呼唤的名字，真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了。
　　“我们交往吧。楚青。”
　　这也是梦么？这些都是梦吗？
　　自从在那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夕阳下苏渊说出交往的话后，他们又各自回归了自己的生活，就好像从没发生过这回事，楚青不敢给苏渊打电话，苏渊也一直没给他来电，又因为暑假的原因两人也碰不到什么面，几乎就像绝迹了。楚青一天到晚瞅着手机直觉得那天肯定是一场梦，就这样东一场梦西一场梦的，暑假也像梦一样地过去了。
　　高二开始的第一天楚青是同手同脚进的校门，他那忐忑不安的心吊了一上午都没见到苏渊。
　　苏文青依然是他的同班，依然坐在他左手边靠窗的位置，依然歪着头，托着腮永远的对窗外“深思”的状态。根据楚青长时间的观察，他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在思，纯粹发呆加放空……
　　所以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做出了一起去吃饭的邀请，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苏文青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这感觉不像对苏渊那样的强烈，也不像对其他人那样的随意，就是说不上来的感觉，不管是对他的人，还是对他的画。
　　苏文青是个冷淡的性子，他大多时候都不爱和人搭话，人人都觉得那是装酷，难搞，不好相处，但楚青知道不是，就好比此刻，他主动地说了话，那人虽然有些迟缓，但还是会轻轻的嗯一声，拉开凳子和你一起出去。
　　其实就是个天然系么，楚青这样想着，又不由的想起了苏渊，想到苏渊那英挺的外貌和霸道的个性，又感慨着这对兄弟可真是天差地别。
　　九月的午后还有些微热，灿烂过头的阳光穿过层层树叶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楚青看着微微在他侧前方走着的人，微风拂过他的发梢打着卷儿，画面真是好看的不像话，正不禁神游间，耳边却传来熟悉的调侃声：“哟，小青美人，好久不见啊~”
　　这吊儿郎当的声音，这欠扁的语气，不是苏渊身边的童安还能是谁。
　　光影斑驳的林荫小道上来往的人甚少，一旁竖着的铁网栅栏上正靠着童安和陆彦，笑嘻嘻地看着楚青。那铁栏的顶端坐着一个人，晃悠着两条腿，白色的衬衫飞扬着衣角，从上而下俯视的样子傲慢不羁，楚青只觉得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频加速，就算没有和他对视，脑海里还是禁不住闪现那天夕阳下他深邃的眼神，说，我们交往吧，楚青。
　　睁大的双眼看着那人单手一撑，潇洒利落地一跃而下，堪堪停在苏文青的面前，微向前倾着的身子，脸跟脸的距离也许只差一公分，那画面就好像被按了暂停键，定格却只是一瞬间，苏渊唇角一勾转了个方向，伸手一把揽过楚青，云淡风轻的道：“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楚青，现在是我交往的对象。”
　　楚青觉得听到了自己心脏爆裂的声音。
　　这毫无顾忌的出柜言论收到的是童安和陆彦惊得要掉下来的下巴和吵闹的全世界都要听到的咋呼。苏渊一转眼，看到的是那人素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诧异，只是一瞬，复又平静，什么话都没有说。
　　“阿渊阿渊，你是说真的吗！”
　　“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都不知道！”
　　“小青美人你竟然什么都不说，好狠心~”
　　童安就像是开了闸的机关枪，噼里啪啦问个不停，苏渊被他吵得受不了，忍不住让他闭嘴，他风头一转，又冲着苏文青开枪：“弟弟也不知道吗？”看到苏文青一脸平静的摇头，又串串地问：“骗人，弟弟肯定知道，不然怎么这么冷静！哥哥可是出柜了哎！喜欢男人哎！”
　　苏文青看着上蹦下跳的人缓缓地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他喜不喜欢男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渊看着那人扭头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童安还想喊人的举止，突然地开口：“童安，你今天话太多了。”
　　这世上总有许多人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就好比在楚青看来因为喜欢上一个男人而无比纠结痛苦的心情，在苏渊眼里其实一毛不值。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能难倒苏渊，还有什么事情是能让他感觉困惑痛苦的。
　　但是此刻，他那跳动快地不像话的心里却突然有了一丝困惑，只是一瞬间，那困惑就消失不见了。
　　他和苏渊恋爱了，这是他十七年的人生中最离经叛道的事，可是尽管如此，他那纠结痛苦的内心里还是升出期待和兴奋。
　　在期待中走过了依旧炎炎的夏末，又在落叶缤纷的秋日度过了兴奋，而后在寒冷刺骨的严冬里熬成了平静，他和苏渊还是和从前一样，并没有因为变为情侣，而多了过分亲昵的举动，又或是因为在交往，而变成了约束对方的存在，只是偶尔，偶尔增多了见面的机会。苏渊依旧是苏渊，我行我素。
　　楚青没有谈过恋爱，他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是怎样的，他只是对自己说，苏渊本来就是那样的，况且我们都是男的，我也应该更主动些。
　　“圣诞节，圣诞节的时候一起出去吧。”
　　“啊？奥，好。”
　　和苏渊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的时候楚青觉得这就是爱情吧，即便什么都不做，只要那个人在你旁边，你也会幸福的彷如做梦。
　　楚青觉得他的爱情里面是两个男人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够离经叛道了，其实也不需要再多的波涛汹涌，生活本就是平淡的，只要苏渊在他身边。
　　而后又开始了惨无人道的考试周，在一片哭天抢地中迎来了新年。

作者有话说

　　最近比较忙啊~
存稿快没了，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