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
-
苏渊手好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上狐朋狗友去打一场痛快淋漓的球，以纾解几个月不能活动筋骨的痛苦，他也不管医生那些好好养养近期不要剧烈运动的忠言良语，球才上手就是一个大灌篮，九十度转身，站定，抬头，动作满分，表情满分，酷帅满分！勾起嘴角邪魅狂狷地一笑，引起围观群妹一阵呼叫。
童安看他横冲直撞跟打了鸡血似的劲头，连迎风飞扬的头发丝儿都在昭告老子很帅，老子天下第一帅。真是球场如此多娇，引无数美女竞折腰…….
苏渊是太久没有畅快了，于是就打得太畅快了，球才打了一半分数就把对方虐爆了。
楚青到球场的时候苏渊正中一个三分，流利的动作看得楚青都有些发呆。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伤病，再次在球场上出现的苏渊那么耀眼。
楚青突然觉得，真好。
苏渊不在的这段时间，他无数次的走过他们初见的小道，无数次的经过总能看到他身影的球场，可是那里都没有他，楚青不止一次地想跑到医院，想看看他，这些念头就像恶灵一样缠绕了他，让他魂不守舍，午夜梦回都是苏渊那一双玩世不恭的眸子，专注而有力地盯着他，直盯得他忍不住低下了头，涨红了脸。
这些情绪太过强烈，强烈到他不知如何是好，不知自己哪里出了毛病，鸵鸟一样的理着自己的思绪。
一开始是嫌他莫名其妙，不过是路上不经意的一撞，就那样一脸平淡地问着他：你是楚青。之后突然频频出现在身边，满脸专注地盯着他的脸看不厌，却始终不讲什么话。那时楚青还觉得这人真怪，搅得人做不好事。可当楚青不再嫌他扰民的时候，他却突然又不再出现。
楚青一直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苏渊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身边呆一阵，不说什么话，等楚青嫌得不耐烦了，问他几句话，他不咸不淡的应几声，而后又不见了踪影。
可是再之后呢，这样的场景却不在了。
楚青总是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你为什么总这样呆着，我要画画了你别这样看着我。
他一直以为他是烦着苏渊的，可等到真的如他所愿，等到苏渊真的不再找他时，他却怅然若失，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整个人都那么奇怪。
他一次又一次地想，一次又一次的想，却只觉得越来越恐惧，就好像有什么怪物什么要浮出水面，令他惊慌失措，逃避现实。
此刻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那些曾经的思绪，那些几月来的不安和恐惧却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就这样追着苏渊看了一回又一回，一回又一回，从春天追到了夏天，从百花盛开追到了绿草如茵，苏渊的每场球，角落边都会有他的身影，有时童安会突然冒出来对着他嬉皮笑脸地调侃：“小青美人又来了，带吃的了么？阿渊，阿渊，你的头号粉丝来了！”有时陆彦也会笑哈哈地在旁边帮腔：“确实是头号粉丝啊！楚青你干脆跟阿渊交往吧。”偶尔，虽然只是偶尔，苏渊也会拿起他买的水，唇角噙着抹笑，玩世不恭地道：“我随意。”
每每此时，楚青都会窘迫得无地自容。交往，每次一听到这个词，他的思绪就越清晰一分，而心里的恐惧就多一分，他在期待的东西，是多么可怕的怪物。
燥热的夏季来临之后就是长长的暑假，以往这是楚青最喜欢的假期，他可以毫无顾虑地在家里练两个月的画，打着凉快的空调，没有人来打扰，也不会像新年那样四处走亲访友安不下心。
可如今，这漫长的假期却成了痛苦的煎熬，哪怕他坐到桌边，拿起画笔，落在纸上的也是那同一人的样貌，这样的画他已经画了无数张，正面的，侧面的，低头的，仰天的，也许他已经可以出一本画册，名字就叫做《你所不知道的千面苏渊》……
楚青放下画笔，自嘲的笑笑，暑假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他突然发现那个怪物已经长得巨大。
夏日的空调再凉爽，吹久了也觉得头疼，他叹口气，换了件衣服，套上鞋子，出了家门。
八月正是酷夏，知了叫个不停，傍晚的凉风带来了几丝清凉，楚青东走走西走走，原本只是去便利店买个饮料的计划被打得七零八碎。
他是不大相信缘分这种东西的，那是骗骗花季少女天真无邪的东西，看见公园球场上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他却突然觉得也许世上真的有所谓的缘分。
楚青不由自主地就走得近些再近些，直到进入了球场，他才驻足。
篮球的声音砸在地上砰砰的响，场上的人运球，跳跃，灌篮，动作大得好似要把心里的烦躁拍光，一下又一下，全然不似平日的潇洒，若是有第二个人跟他对打，只怕会被他撞飞。
楚青看着看着，看得入了神，等他回过神来，那人已经停下了动作，朝他走来。他顿时有种被捉贼的感觉，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围栏的铁网，再不能退后一步。
他看着苏渊在他旁边停下，拿起手中的水瓶仰头一通喝，因打球而有些黏腻的发梢，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而后转过头看了看楚青。那眼神十分奇怪，里头似乎澎湃着无数惊涛骇浪。
楚青忍不住低下了头，四周静的只剩知了的声音，明明天更深了些空气中的燥热却似乎更重了，在一片蝉鸣中楚青忽然听到苏渊开了口，声音不冷不热，平淡无波。
楚青倏忽瞪大了瞳孔猛地抬头看着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得一声就变得一片空白，他看着那人的脸渐渐在眼前放大，再放大，乌黑的瞳孔，高挺的鼻梁，还有不薄不厚的唇。
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在鼻尖快要相触的那个瞬间，那人却不再前进，抬手摸了摸楚青的眼角，放大的脸庞却慢慢的后退。
楚青看到他好看的唇角轻轻地一勾，却不知笑的是什么，侧了脸转开了头，却只是望着远处夕阳下那一片昏黄的天空。
他说：“我们交往吧，楚青……”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