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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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格自从害苏渊滚下楼梯后就一直坐立难安。他虽然推的是个新来的转学生，却把学校的混世魔王也拖下了水。高格是个混的，平日里总听人讲起苏渊如何不得了就老囔囔着放屁，那个苏渊有什么不得了，老子找他单挑！可他从没真正地去找苏渊单挑，有时在路上见到了，也只是切切两声，声音小的只有自己听到。
可他没有去找苏渊单挑，却还是跟苏渊挑上了，结果是他在食堂被苏渊狠狠的踢了一脚，在医院着实呆了一阵，顺便被他的狐朋狗友一通笑：“高子你不是要跟苏渊单挑么，现在倒好，直接给你了了心愿了啊！”
“苏渊那小子一脚定江山啊，听说他跟那个楚青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你敢动他的人，也难怪被他踹！”
“高子你还找他报仇不！”
报！高格说得咬牙切齿的，出了院却还是没找苏渊。苏渊没找，却碰到了害他被打的罪魁祸首，高格想起他住的那阵子院和那几句“高子你怂蛋啊，碰到苏渊就完全不行了”，怒火熊熊一烧，又烧到了苏渊。
他把人害得摔断了手脚住了院，算是彻底报了当年一脚之仇，日子却过得一点也不扬眉吐气，心惊胆战的不敢去学校上课，躲了一天又一天，苏渊却没什么动静，人也一直没来学校，高格就又一天天的恢复了，顺便还添油加醋把自己如何英雄，如何把苏渊打下楼梯的事栩栩如生地给大家说了好几回的书。
这样过了一月多，苏渊终于回来了。
高格刚到学校书包还没放下就听说苏渊回来了,据说还是伤着脚被人扶来的,也不知扶他那人是谁,大清早的还挺轰动。
高格一听，包也不放了，直接转身回家。在家里呆了几天，被骂了无数声怂小子之后终于还是憋不住又来了学校。兢兢战战的过了几日没什么动静，他又放下心来，生龙活虎的开起了玩笑。
那天放学也和往常一样，他和几个朋友打打闹闹地下楼梯，顺道吹些不着边际的牛。
“姓李的那个混蛋，竟然敢动老子的女人！别让老子碰到他，揍到他妈都认不出！”
“你？算了吧。躲苏渊都躲得够呛了，还揍人呢！别又碰上那混世魔王吓得跑回家找妈妈！”
“操！你他妈说谁找妈！老子怕他？什么混世魔王，要不是家里牛那么一点，他算个球！老子见一次打一次，还让他“英雄救美”！救个鬼……”
对于高格来说，这当然不过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傍晚，也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楼梯口，如果没有撞上个人打断了他的话，也许他还能把苏渊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可一个转角他就跟人撞了个准。
“靠，谁他妈走路不长眼啊！是不是……”
高格话没有说完，抬头的瞬间就愣住了。
“是不是什么？”苏渊吊着眼角，跟人撞了也满不在乎，抱着双臂往旁边墙上一靠，拿眼角瞥着眼前双目圆瞪的人：“嗯？是不是什么？英雄救个美，还是，救个鬼？”
救不救鬼高格管不了，但他此刻的表情却真像活见了鬼，眼睛瞪得老大，连连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他的几个朋友，才回过了些胆。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苏渊伸出一个手指往他身后随意点了几点：“你，你，还有你，碍眼得很，你们不走么？现在不走，等会可不一定走得了了。”
那几人对视了一眼，很有义气地飞遁了，顺便还留下句：“高子，你撑住，我们叫人。”
高格看着那几个消失的背影，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先跟着迈出去了，飞奔的念头才刚起，去路就已经被堵死了。
苏渊靠着墙，长长的一条腿抬起随意地搭在楼梯口的扶手上：“我们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想走了？”
高格看着那条碍眼的腿，胆战心惊：“苏渊，你，你想干嘛！”
苏渊勾起唇角，朝他笑地人畜无害：“干嘛？聊聊么，我可是专程在这里等你的。”
高格恨不得把挡在他面前的那条腿折断，咬牙切齿地道：“我们有什么好聊的，我，我还有事……”说完就想往后开溜。
苏渊扯住他的衣服拎到面前，继续笑盈盈地说：“有什么不能聊的，就来聊聊……你怎么把我这个英雄救美的球，见一次打一次！”
高格也记不清脸上被拳头招呼了多少次，牙齿要掉下来了，幸亏不是门牙，他想着。还有精力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苏渊其实也不是那么厉害么，正在他庆幸他那关乎形象的门牙时，苏渊却突然停了手，高格正打算舒口气感慨终于结束了，人却被拉到了楼梯口，头上传来苏渊玩世不恭的声音：“还记得怎么把人推下去的不？”
高格看着那长长的阶梯，眼睛瞪得堪比牛铃：“苏渊！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哪个手推的人，我也用哪个手推你，怎样？”
“苏渊！你疯了吗！我又没推你，是你自己，是你自己跑出来的，是你自己要去救人才会摔下去的！”
“嗯，你不说我都倒忘了，我自己还摔断了手呢。看来，至少也得把你的手摔断，不然就太不公平了，你说对不对？”苏渊说得轻轻巧巧，说完就在手上加了几分力。
“你别推你别推！苏渊！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你会跑出来，再说，再说我就那么轻轻推了推，我哪知道那臭小子那么没用…..”
“臭小子……你倒叫得顺。啊，我都忘了，我腿还好阵子走不了路呢。”
“别推别推！大爷，苏大爷，你是我大爷，我再也不做了！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那小子…….啊！！！”
高格记得今年过年的时候他妈叫他去庙里上香跟菩萨求个平安，他没去还一直囔囔拜个鸟菩萨，菩萨管你吃喝拉撒！有这闲时间老子还不如去拜个鬼！
于是他真的拜了个鬼，他看着苏渊从楼梯上一步步的走下来，背着阳光看不清表情，却像看到个恶鬼正向他走来。他想逃，手脚却一动也动不了，他想叫，嗓子却跟冒了烟似的，只能无力的瘫在地上边，看着那人走到他面前，踢踢他的手脚，然后蹲下，嘴角噙着笑，伸手拽起他的头发，对着他的脸左右瞧了瞧：“嗯，竟然没晕？”
高格浑身都颤了颤,恨不得立马就晕过去。
“也对，那时候我还抱着文青……”说到这里看着他的眼睛却眯了眯，把他的脸拉近了些：“你听好，要是再敢动他一下……嗯，下回就不止掉一颗门牙了。”
高格觉得他做了好长一个噩梦，一觉醒来他就躺在病房了，他那颗跟生命一样重要的门牙最终还是没保住。
苏渊从学校走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落的只剩半边。
最近放弃了他的机车每天都和苏文青那小子坐专车搞得向来没什么时间观念的他也变得早晚按时搭车了，虽然这个按时总会有些偏差，早上永远起不了床的苏二少爷和放学总是晃晃悠悠的苏大少爷，可平时总共也就差了那么几分十几分的。
今天为了那个不长眼的丑八怪他耗了大半个小时，揍得手都痛了，虽说是拆了绷带了到底还没好全。
其实高格也没那么丑，只是现在不丑也已经被揍成了猪头。
苏渊抬头看看已经有些昏黄的天，撇了撇嘴角，按那兔崽子的脾气，肯定是已经走了。甩了甩不太舒服的手，一路走向校门口却忍不住地想叹气。
只是他那口气还没叹完就被收回了。
夕阳落得只剩一半了，在那一半残阳下倚着个人，背着书包靠着墙，抬着头也不知在看着天上的什么。
苏渊看着那仰着一半的侧脸，忽然觉得洁白如天边的一朵大棉花，忍不住想碰一碰，咬一口。他走过去，抬起左手遮住了那人的眼睛。
“不回家在这里看什么天。”
那人抓住苏渊的手拿开，掌心的温度一如他平淡无波的脸：“我在看鸟。”
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从天上飞过……
苏渊反手抓住那人想要松开的手，愣了一愣又一脸无所谓地说他： “没事又看什么鸟……”
苏文青看了看抓着他的手，却破天荒地没有动，就着仰头看天的姿势转过眼看苏渊：“你太慢了。”
两人原本身高就差了一些，又因为一人靠着墙，差距又悬殊了些，苏渊低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眼角一颗黑痣越来越浓重，浓的好似化不开的墨，一点一点溅到他身上。
他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闭眼再闭眼，而后转身，将身后的人一拉，扯着往车子走去：“走了，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