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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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得知苏渊住院的消息已经是几天后，他一下就懵了，听说还摔断了腿，更是坐立难安，煎熬着等到了放学，就往童安说的那家医院跑去。跑进医院才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实在不像探望病人，又跑出去买了一个水果篮子，然后又往苏渊的病房跑去，眼看着要到门口时，却又停住了脚步，磨磨蹭蹭地犹豫不决起来，想着这么冒冒失失地跑来，见了人怎么说？就说是来看病的，可是为什么要来看他......
虽说是天人交战思绪混乱，但脚步还是一点点地往前挪去。病房的门并没有关严实，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人讲话的声音。
“扶人都不会......”
“哎，我手还没洗呢......”
“小心点！”
然后似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楚青来不及细想，赶紧推门进去。里头的人跟汉堡似的上下叠着，上头那人手上绑着绷带，手下没法着力，整个人就这么压在了下面那人的身上，脸对着脸，嘴对着嘴。
楚青推门而入这么大的动静，里头的人却仿佛没听到，也许下面的人听到了，可他从上到下都被压着，头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成功。
这两个人楚青都认识，不仅认识，上面的人还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理由。他突然想起他曾问过苏文青认不认识苏渊，可他说不认识，楚青只觉得脑子里哄的一下，整个人就呆住了。
他瞧着苏渊的嘴巴嗑在苏文青的嘴唇上，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一瞬也不瞬，时间就好像是静止的，连楚青也说不出一个字。
直到身下那人倏忽放大了瞳孔，苏渊才像触电似的抬起头，却仍是直愣愣地盯着那人的嘴唇，唇上因为撞上时的大力而磕伤出了血，渗出的血珠衬得唇色愈发的红，苏渊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抓住，人就被一把推开了。
他手上伤没好，苏文青又推得狠，一下撞到伤口，疼得他直接喊了两嗓子。楚青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扶起他，嘴里的话不由自主地就出口：“怎么样，没事吧？”
苏渊听见他说话，转过头来，看见是他，也没什么话，继而又转过头去。
苏文青已经站了起来，他看见楚青扶着苏渊，也懒得上前搭把手，就那么在旁边站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微微皱着，拿手背用力擦了擦嘴唇，看见手上的血痕，眉头锁得越发深。
苏渊被楚青扶着坐回了床上，却还是无话，只是看着苏文青的方向发呆，一时病房里诡异的沉默，楚青觉得无比尴尬，正想着说些什么好，苏渊却突然开了口。
“我饿了。”
他这句话原本在这临近吃饭的点说并没什么奇怪，可在这沉默的氛围中就很是突兀，但是楚青此刻正巴不得有人说点话，哪怕是骂人的话他都能给接上，一听苏渊出声，立马就回道：“那我给你去买吧。”
苏渊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睛微微眯着，盯得楚青心里直敲起了战鼓他才转回头去：“怎么能叫你去买，你可是客人。是不是，文青？”
说最后那话时他已经对着苏文青，苏文青原本还在自己的世界里沉默，冷不防被他点了名，轻轻哼了声，转头一径往门口走去，就好像他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儿。
楚青只觉得那声文青怪异无比却又说不出哪里怪异，看着苏文青出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苏渊，他突然就感觉拘束起来。
苏渊原本一直看着门口，随后也转过眼来看他，仿佛此刻才奇怪他的出现，轻轻巧巧地问：“你怎么来了？”
他问得无心，楚青却一下不知所措了，原来一直盯着苏渊的眼睛也开始游离，结结巴巴道：“我，我听说你住院了，所以，所以来看看。”
“谁跟你说的，童安？”
“嗯。”
“那小子话还真多。”
楚青顿时更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低着头看地板，进门到现在都还没放下的水果篮子拿在手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偏偏苏渊也不说话，似乎在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好像曾经每一次他看着他却不讲话一样。楚青突然有些怀念这种感觉，尽管此刻他紧张得不像话。
正在静默万分的时刻，病房的么突然被推开了，苏文青去而复返地出现在门口。
苏渊的唇角轻微地勾了起来，挑了挑眉看着他：“怎么，没带钱。”
明明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苏文青难得地撇了撇嘴。
苏渊的嘴角勾地更深：“你这是第几次了，四次？五次？啊，不对，估计要两个手才数得过来吧。”说着还真的拿起手扳起了手指头。
“我没钱。”苏文青撇开了头：“我从来都不带钱。”
“所以呢？”苏渊扶了扶额角：“所以苏家二少爷买东西不用钱？”
楚青听到这声苏家二少爷一下就惊呆了，他看看苏渊，又看看苏文青，想起那个苏家的传奇故事，原来传说中水火不容的苏家少爷现在都在他的面前，楚青突然觉得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又不知怎么有种舒了口气的感觉。
“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也没吃饭，我陪你去买。”楚青终于有机会放下手里的水果篮子，朝苏文青走去。
苏文青看了看他：“你带钱了吗？”
楚青愣了愣，又笑了笑：“带了，够我们三个人吃的了。”
“那走吧。”苏文青点了点头，又斜睨了一眼苏渊，扭头往门口走去。
楚青看见苏渊低下了头。
病房的走廊上此刻的人并不多，楚青看了几眼走在他一旁苏文青，想说的话却几次都没出口。可是他又实在好奇，脑补了一个恶毒的后妈带着同父异母的哥哥抢占了皇后的宝座然后各种虐待“灰王子”的故事，忍不住又看了几眼旁边的“灰王子”，一肚子疑问倒像是能把他憋死。
“你和苏渊，是，是兄弟？”
苏文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楚青自讨了个没趣，不免有些讪讪，转而又想到从认识到现在，苏文青始终没有说过关于苏渊的任何话，甚至于亲口说不认识苏渊，可见八卦传闻还是有些可信的，可能是真成了灰王子了。可是他觉得苏渊好像并没有那么坏，又转念想到苏渊那混世魔王的称号，觉得苏渊肯定非常坏。作为母亲去世，孤苦伶仃的灰王子，又是那么一个不理人的欠扁性子，苏文青只怕是被欺负惨了，不然也不会到连苏渊的名字都不愿意提一提，干脆说不认识的程度。
他又脑补了一连串苏文青在家中的凄惨情景，不免多看了他几眼，目光中饱含着同情和怜悯。
故事中的灰王子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别人脑子的主人公，他淡定的对着卖饭的阿姨点了西红柿炒蛋，酸辣土豆丝，鱼头豆腐汤，然后轻轻巧巧站到一边等着楚青付账，末了还平淡的说了一句：“你可以自己加菜。”
楚青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这也许是认识这么久苏文青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反正是你付钱。”
......虽然都是看在账单的份上，楚青看了看手里拎着的袋子，忍不住想。
回到病房的时候苏渊正玩着他的手机，看见他们进来又关了扔到一边。
楚青把菜在他床尾的桌子上摆好，，又搬了两个凳子过来，对着苏渊道：“吃饭吧。”
苏渊正躺在床上，听到话点了点头，又转眼去看苏文青，苏文青刚洗完手出来，手上还湿漉漉的，看见苏渊看着他，微微转了下眼珠，又认命的往他床边走去，拿着他还没擦干的手，一把捏在苏渊的衣服上，把他拉了起来，顺便蹭了两下手，然后在床尾处坐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楚青刚跨出一步的脚却生生的顿住了,转了个弯在自己搬好的凳子前坐下，拿起筷子吃饭，又觉得这凳子有些低了，复又站起来，瞧了瞧床边，又看了看对面正在吃饭的人，终究没有动。
他买饭时想到苏渊手伤了，怕他用不好筷子，特意给他准备了勺子，刚想拿出来，就见苏渊拿他那完好无缺的右手抽走了苏文青手里的筷子，先夹了一筷子鸡蛋吃了，然后敲了敲碗，随即盯着他不动。
苏文青饭才吃到一半，猛然被人隔空拦截了筷子也不见恼，好像司空见惯了似的，平静无波的眼睛往苏渊身上一扫，又重新拿出了一双筷子，顺便指了指楚青：“他有。”又对着楚青道：“给他勺子。”
楚青呆愣愣的看着他俩做了一连串的动作，原本就要拿勺的手听了苏文青的话自发的就将勺子带了出来，看向苏渊时才有些反应过来：“给，给你。”
苏渊却并不接过，看了看苏文青手里又多了双筷子开始吃饭，脸上表情也有些变化，他伸手又把苏文青的筷子抽过来，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嘴里尝了尝才开口：“我本来就有勺子，干嘛还要预备一个。”
楚青一听，就有些不知所措。苏文青也不理他的动作，随口答到：“我不愿意洗。”又往袋子里去拿筷子，那袋里原本有三双筷子，楚青用了一双，苏文青连着拿了两双，现在就空空如也，苏渊不拿那勺子，又把苏文青的两双筷子都抢了，苏文青一瞧楚青举着的手，便要伸手去拿了，可还没碰到，就被苏渊一把夺走了，楚青吓了一跳，却见苏渊用那勺子盛了一勺子鸡蛋，往嘴巴里一塞，然后转过头去盯着苏文青，轻挑着眉：“那要洗这个吗。”
苏文青也许是被他一连串的拦截动作气得恼了,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勺子,往碗里一塞就吃了一勺饭,顺便又拿回他一双筷子,夹了一片番茄道：“不洗。”
苏渊的唇角勾了勾，拿起手里只剩的一双筷子开始慢条斯理的吃饭，他左手绑着绷带不能动，筷子就使不利索，可饶是这样也没换了筷子用他口中自己有的那勺子，他慢吞吞的夹着，间或还会掉出一两粒白花花的米饭，楚青看了几眼，就有些忍不住，想说的话还没出口，苏渊却又把筷子往苏文青面前一放：“好了？那轮到我了吧。”
苏文青碗里的饭堪堪见底，他拿眼角瞥了瞥苏渊：“你右手不是好了。”
苏渊指了指桌上七零八落的饭粒：“好什么，没瞧见抖得满桌都是，还怎么吃。”
苏文青又瞥了他一眼：“用勺子。”
苏渊眼角都不眨一下：“都一样。”
苏文青不再瞥他却转头看着楚青，楚青原本想说的话被堵在了嗓子口，此刻一见他的眼神，却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我，要不我，我夹给你。”
苏文青听了他的话轻轻点头嗯了声，然后把筷子勺子一股脑就要往楚青手里送，苏渊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轻轻道：“文青，楚青是客人，你怎么能麻烦别人呢。”话说得清清淡淡，眼角却挑的老高，楚青只觉得被他那么看一眼，整个人都颤巍巍的。
苏文青却还毫不在乎的道：“他自己愿意，我……”
“文青，你可别忘了你的一片心意。”
苏文青被他那一声声的“文青”叫得直皱眉头，最终还是拿起苏渊面前的饭碗，一勺一勺地往他嘴里送，那动作做的颇顺溜，估计是练熟溜了。
苏渊悠闲地张嘴吃了，还能得空抱怨几句鸡蛋太苦，番茄太酸，，汤又实在淡出鸟。
楚青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动作，突然觉得苏渊说的真对，鸡蛋是苦的，番茄是酸的，连米饭也一点都不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