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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千面鬼医 老头儿跟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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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昨日的贪玩,他们不得不在范阳城多逗留一天,给永安侯挑选合适的礼物。
第二日一大早,拓拔炎还来不及用早膳就拖着拓拔谨匆匆上了岸,嘴里还念叨着:“快点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见到他这般心急火燎的模样,拓拔谨忍住笑,没好气道:“这回你也知道来不及了?皇叔的寿辰只剩不到半个月,今日是再也不能耽搁了。”
拓拔炎回头露出了一个迷茫的表情:“什么寿辰?”反应过来才道:“哎呀,我说的是‘云来云去’的戏就快要开始了。”
拓拔谨顿时觉得先前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只得拉住拓拔炎哄着道:“皇叔寿辰在即,我们先去江东贺寿,回来时多在此处逗留几日如何?”
拓拔炎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听到这话立刻笑逐颜开:“小谨哥哥你说的,可不许骗我!”
拓拔谨白了他一眼,虽是没好气却仍是笑着:“小孩脾气,我何时骗过你了?”
拓拔炎露出了期待的脸:“到那时,我一定要吃好多好吃的,还要喝柳姐姐的茶。”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不再向前走。
“怎么了?”拓拔谨不解问道,拓拔炎直勾勾的眼神转向了他,直把拓拔谨看到心里发毛才道:“你说那个人这么厉害,可不可以带我们去天一阁玩两天啊?”
拓拔谨顿时想要扶额,这孩子不但被‘云来云去’勾了魂儿,心里还是惦记着天一阁。他叹了口气解释道:“虽然我们曾经帮过他,可是昨日人家都那般盛情款待了我们,本来已经觉得不好意思了,怎可还劳烦人家这种事?”
他顿了下,又道:“再说那个人昨日没有出现,说明他肯定有紧要的事情要做,根本不在范阳城。”
经他这么一分析,拓拔炎才恍然大悟,露出惋惜的神情闷闷道:“可是我真的很想去天一阁看一看那个长剑姐姐啊,还有其他的几个护使。”
拓拔谨接过话来道:“像天一阁护使这样神秘莫测的人,定然每日奔波于繁事之中,岂能那么容易就见到?还有你记住,他们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更不是我们应该见的。”
拓拔炎心里也明白,纵使天一阁有多厉害,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江湖组织,朝廷最忌讳的就是臣民和江湖中人来往,更何况他们身为皇亲?不过他又是个自由不羁的性儿,此番提议去天一阁玩耍也只是看在山高皇帝远,满足一下好奇之心罢了。
现在经由拓拔谨这么一说,便知有这个奉公守礼的榆木脑袋在,去天一阁的愿望就根本无法实现,只得讪讪哦了一声,跟在拓拔谨身侧不再说话。一行人沿着长街将古董玉器店挨家逛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中意的礼物。
拓拔炎有些挫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拓拔谨微微笑了:“挑给皇叔的礼物不说极品,却也要配得上皇家的身份。且不说范阳城,就是在京都的商铺里,也没那么容易找到。”
拓拔炎本就有些匮乏,忽然听了这么一句,心里更是绝望。拉长了声音有气无力的说:“可是我们还要找多久啊,皇叔的寿辰真的快要到了啊!”
拓拔谨白了他一眼:“这次给你一些教训,看你下次还乱不乱跑!”
拓拔炎故作生气撅起了嘴,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带着哭腔抗议:“小谨哥哥,我这可都是为了帮你呀,这还没过河呢就急着拆桥!”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公子生气起来居然还有些孩子气的可爱,拓拔谨无可奈何的摇头笑着,从后面推着他的肩膀向前走:“好啦恩公大人,再不快点明天又走不了了。”
两人又逛了半日,还是没有找到中意的礼物,最后拓拔炎直接蹲在大街上,双手拄着头彻底罢工:“小谨哥哥,我刚才想到了,父皇曾经赐给过我一枚玉佩,可以拿来充一下数。”
听到这话,拓拔谨也想起了那枚玉佩,那也是皇上从贡品中挑选出来赐给拓拔炎的,玉佩本是两对,质地花纹均是一模一样,倘若能拿来当作寿礼自然是好,一来可以解现在的燃眉之急,二来还能体现出皇上对永安侯的重视之意。
可是……他有些迟疑道:“那枚玉佩意义非凡,你要好生留着,知道么?”
拓拔炎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玉佩确实是意义非凡,两对玉佩本是他和皇兄一人一枚,可惜皇兄从来都不稀罕父皇的东西,剩下的那一枚父皇留到现在都没有送出去。
想起父皇与皇兄间的隔阂,他的神色略显黯然,又故作轻松地呼了口气,无所谓道:“有什么非凡的,难道你要押着那些粗制之物送给皇叔么?”他顿了下,又认真道:“和玉佩比起来,还是我们皇家的颜面比较重要。”
虽然他嘴上这样说,拓拔谨心下也明白,拓拔炎只是想帮他度过眼前的难关而已。玉佩虽然紧要,可是江东之行事关江山社稷,唯今之计只好舍弃私情而保全大局了。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心里却是真挚的感激,摸了摸拓拔炎的头:“小炎,谢谢你。”
拓拔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跟我还谢什么呀,要是真的感谢就请我去大吃一顿吧,跑了一天,都快饿死了!”
拓拔谨微微笑了,接着道:“好,我们去吃饭。”
刚走出没几步,突然出现一个人扑了过来:“千面鬼医麦药郎拜见恩公!”
两人吓了一跳,惊吓的退后一步,动作一致,方向一致,就连看这个人的神色也一致。拓拔谨僵着动作呵呵笑了笑,甚是无语道:“前辈,您这是……”
而拓拔炎显然被眼前这个精瘦褴褛的古怪老头给吸引住了,蹲下身来看他,好奇问:“老爷爷,我先前只听说过有人自称神医,赛华佗的,为什么你偏偏叫鬼医啊?”
麦药郎神秘兮兮的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只要有主人在,这世上就没人配称得上是神医。老头儿跟随主人习得一身医术,主人是神,我就只能是鬼了。”
不知怎的,拓拔炎被他阴森森的笑容吓得打了个寒颤,赶紧站起来压低了声音问拓拔谨:“小谨哥哥,你确定自己救下的真的是凡人么?”
拓拔谨斜斜的看了他一眼,又打量了一会儿麦药郎,想起江湖上却有其人,只不过大家对他的称号是“小扁鹊”,但是这个古怪老头似乎更喜欢人们叫他“千面鬼医”一些。
方才又听麦药郎说自己的医术是跟着主人所学,但又联想起那日的文弱青年,实在不敢将这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周围来往的行人被这诡异的一幕吸引住,不时向三人投来探究的目光。拓拔谨稍微掩饰住心里的惊讶,出言道:“前辈还是快些起来吧,如此大礼,晚辈实在受之不起。”
麦药郎却是没有起来,只从袖中拿出一个木盒道:“听闻恩公正在寻找奇门草药,小老儿一点小小心意,还望恩公收下。”
木盒打开,顿时升起缕缕寒气,不消片刻又散发出一阵热浪,饶是出身皇族的拓拔谨都不禁失语:“冰火两仪花?”
他怔怔的望着盒子里的珍惜药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日他孤身赶赴连云山,为的就是采到冰火两仪花,可惜如此珍贵药材岂是那么容易就遇到?他在连云山盘桓数日也只能无功而返。
可是现在,冰火两仪花就在眼前,拿到它就能为母亲减轻一些病痛之苦。他犹豫着,神色黯然道:“这样珍贵的东西……前辈你还是快些收好吧。”
“为什么?”拓拔炎忍不住咋呼出声:“小谨哥哥这么多年跋山涉水,为的不就是找到奇药为皇婶治病么?”
拓拔谨黯下目光低下了头,淡淡道:“冰火两仪花甚为难求,前辈肯定也是历经艰险花了不少功夫才寻到,晚辈……实在受不起……”
麦药郎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觉得此人虽然满腔热血正义,却又过于在意繁文缛节,为诸多条框虚礼所缚,不由失望惋惜的摇了摇头。
“你受不起,我受得起!”拓拔炎气呼呼的一把将盒子拿到手里,对麦药郎道:“请前辈转告你家主人,就说京都拓拔炎今日受了他的恩情,日后有机会一定会还。”
“小炎,你……”拓拔谨微微蹙眉,欲言又止。
“小谨哥哥!”拓拔炎回身用力打了他一拳,继续道:“难道你忍心让皇婶一直受着那样的痛苦?这药是我拿了要孝敬皇婶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也管不到!”
麦药郎闻言,烁烁的眼眸中又泛起精光,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少年,竟还有这样不拘小节的侠骨丹心。
想到此,他笑了笑道:“既是如此,小公子你就好生收下吧。”站起身来对拓拔谨道:“主人先前已吩咐过小老儿,找到此物时务必将它交到公子手上,公子若是现在拒绝,他日小老儿见到主人时必然难逃他的责怪,主人心里也会过意不去。再者医者父母心,药材的效用便是救人于水火,给谁都是一样的,所以公子不必为难。”
事已至此,拓拔谨也不再推辞,心里满是感激,拱手道:“多谢前辈。今日之恩,必当铭记。”
麦药郎无所谓的笑笑,看了拓拔炎一眼,又露出那种古怪的阴森森的笑容,转头消失在人群中。
拓拔炎冷飕飕的打了个寒颤,碰了碰拓拔谨:“哎,小谨哥哥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个鬼医看我的眼神为什么这么诡异啊?”
拓拔谨想起拓拔炎先前挺身维护自己,现在又如此关心母亲,心下不由一暖,对他打趣道:“你要小心啊,前辈可能是看你细皮嫩肉比较好当药引,把你当成上好药材来看的。”
说完,很不厚道的坏笑了两声,丢下拓拔炎若无其事的走开了。拓拔炎愣愣的站在原地,反应了许久痛哭流涕的大喊:“小谨哥哥你等等我呀,不要丢下我一个!”
“你刚才不是说承了人家的恩情,日后一定奉还的么?”
“那也不能把我当成药材剁了煮了,好可怕好可怕!”
“哦?那你要小心晚上前辈过来把你掳走了,说不定还真需要你当药引呢。”
“啊……不会吧!不行,小谨哥哥我晚上一定要跟你睡!”
“走开,不要黏着我!”
“小谨哥哥你忘恩负义,别跑啊你!”
“哈哈……”
两道身影欢愉轻快的掠过长街,留下一串明亮爽朗的笑声,然而他们却没有察觉,一只冰凉阴冷的幕后之手正穿过层层迷云向他们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