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十章 第二天,他 ...
-
第二天,他们终于等到了名叫朱绛的七秀——是个还未长开的小女孩,因路上遭遇了狼牙军,而她又不擅冰心诀,为避开这伙狼牙军,才耽搁了不少时日。
小女孩很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不过其他人倒不在意。只有唐景轩和舒朗对朱绛居然是个小女孩而不是亭亭玉立的少女表达了深切的遗憾。
巳时,九人成功潜入了大明宫。
一路上,虽有高手拦路,但好在朱绛云裳心经修地不错。在她的辅助下,一群人有惊无险,闯到了清忠殿。
“清忠殿,”乔子行看了一眼殿上的牌匾,仔细回忆起来,“往前走应该是……太和殿。那边可能会有人把守。”
只要是空阔的地方基本都会有大将把守,一路过来都是如此,众人心里已经有了底。照旧是萨迪尔隐了身,先去探路。
“前面,有个老伯。一个人,站在,广场上,一动不动。”回来的萨迪尔这么说着,想了想,又强调,“很奇怪,一动不动。”
八人对望,萨迪尔想要表达不对劲的意思是传达到了,可是究竟是怎么个一动不动,又是怎么个奇怪法?
“也只有去看看了。”乔子行一马当先,策马奔向了太和殿。其他人想想也是,总要从太和殿走的,于是也各自骑上马,追了上去。
到了太和殿,他们才发现,果真就和萨迪尔说的那样——一个白发男人,站在一片广场中央,一动不动。
“他是死的还是活的?”林央手搭凉棚,远远地望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活的。”隐了身近距离观察过的萨迪尔表示,“在,呼吸。”
“但是他好像看到我们一点反应也没有啊?”唐景轩跳来跳去,“要不试试看能不能绕过去?”
“等等!”舒朗眯着眼睛,细细地看着那个人,“好像是剑圣?”
祁连想了想,拿出一个筒一样的机甲贴在眼上,也朝那人看了过去。
“没错,”他说,“的确是剑圣。”
“对了!我想起来剑圣前辈的确也来刺杀安禄山了!”朱绛一拍头,“得去拜会一下剑圣前辈!”
说着,她就朝那个呆立不动的人影跑了过去。
“那他站在广场上发呆干嘛?迷路了?”林央随口吐槽,也没指望有人能回答他。
朱绛离剑圣越来越近。而剑圣似乎也看到了她,不再呆立,缓缓地取下了背上的剑,朝她走来,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而冷漠。
不祥的感觉从朱绛的心底泛起,直觉告诉她——很危险!
“等等!”祁连的声音适时响起,“朱绛,快回来——那个剑圣不对劲!”
她当即不再犹豫,运起蝶弄足,飞快地朝着众人跑了回来。
而那个剑圣,还是慢慢地,拖着剑,跟着朱绛向前走。然而运了蝶弄足的朱绛速度何其快,不一会就与剑圣拉开了距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朱绛甩开剑圣约莫三十尺的时候,剑圣居然停下脚步,楞了会,一转身,又走回了广场中央,呆呆站着。
这下傻子都看出来这个“剑圣”不对劲了。
“喂,”林央戳了一下祁连,“那是机甲人吗?”
“不,”陌生的声音响起,“那确实是剑圣,只不过他中了斩圣毒,迷失了心智。”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白衣白发的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妈呀!”林央和唐景轩都被吓了一跳;萨迪尔、唐铩和乔子行当即戒备了起来;殁云冷冷哼了一声,别过头;舒朗懒洋洋地看了那人一眼,短剑却已经悄然握在手中。
“方乾前辈?”祁连不太确定地问。
方乾点了点头,示意乔子行、舒朗和唐铩过去,似乎是要交代什么。不一会,三人回到了队中,交代了事情始末。
原来剑圣中了斩圣毒,心智大乱,需要除去心魔,才能够过得这一关。而要除掉心魔,须得进入剑圣的内心幻境。
“我,舒朗和乔子行需要留在外面吸引剑圣的注意力。你们看准时机一个一个进入幻境。”唐铩说,“因为剑圣的心智已经被毒污染,所以在进入幻境时你们也可能出现幻觉。一定要记住,不管看见什么,全部杀掉。不然……有可能会被幻觉杀死。”
唐铩说地郑重,众人听完也明白其中厉害,默默地点了头,各自就位。
两仪,罡风,又是两仪,又是罡风,两仪,梅花针,罡风,崩……
“萨迪尔!”
萨迪尔二话不说,冲上前挥起了弯刀,剑圣一剑挡过,已经切了明尊的萨迪尔好像运了暗尘弥散一般,消失在众人眼前。
两仪,罡风,两仪,罡风,两仪,梅花针,罡风,崩……
“朱绛!”
双剑一挥,小女孩的身影也消失了。
殁云握紧了手中的虫笛。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顺序,下一个就是他。
“殁云!”
来了!
殁云举起了虫笛,吹响了最最简单的大荒笛法。
他不是没有被致晕眩的招式攻击过。
在名剑大会上,各种不同的攻击手段层出不穷,萨迪尔又隐着身,大半攻击都得是他来扛。
然而,即使是身中迷心蛊,他也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晕眩,强烈的晕眩,头痛伴随着强烈的虚无感,似乎连自身的存在都不能确定。
所幸这晕眩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很快,他就感觉到四周旋转的景象慢慢稳定了下来。
这就是幻境?
他抬眼,眼睛似乎还没能从刚才的晕眩中恢复过来,模模糊糊地看不清事物,耳边也不知是耳鸣还是别的什么,只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响声,持续不断。
先前进来的萨迪尔和朱绛呢?
尽管看不清楚,他还是下意识地四下张望。还好目前并没有什么东西来攻击他,而自己的视力也在慢慢恢复。只是耳边的轰鸣声一直持续不断。
终于,视力完全恢复了,他看清了周围的样子,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殁云的瞳孔一下子收缩到了极致。
自己站在一座眼熟异常的山岭上,背后是一座瀑布,面前是一个带着飞狐面具,穿着破军衣的唐门弟子,手中千机匣黑洞洞的弩槽正对着自己。
“唐……铩……?”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面前的那个人,下意识吐出的名字消散在隆隆的瀑布声中,又好像和瀑布发生了共鸣,隆隆地响着。
啪,飞狐面具应声裂开,其下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
然而这张脸上,是完全陌生的冷漠表情。
殁云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的,是蚩灵衣。他又猛地伸出手往头上摸,摸到的是束住头发的布束和一个蝎子银饰。一把扯下,散落而下的是一头墨染般的黑发。举起手中的虫笛,不是用了很久的未央蝶梦,也不是最近得到的空俞音,而是早就丢失在瀑布中的蝎心忘情。
“骗人……”他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他……回到了三年前,祈圣岭上,发现了唐铩身份的那一天。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幻觉……对了!是幻觉!”
他猛然想起了唐铩的话。
“因为剑圣的心智已经被毒污染,所以在进入幻境时你们也可能出现幻觉。”
所以眼前出现的一切都是幻觉?
颤抖的手指攀上了心口,摩挲着。
光滑的皮肤,被穿心弩穿过留下的伤疤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这……真的是幻觉吗?
如果是幻觉……自己身上的伤疤又去哪了呢?
就算眼睛和耳朵被迷惑,伤疤应该是确实存才的,应该摸得到才对啊!
又或者……其实……这三年,才是一场幻觉?
不。
他对自己说。
这里是幻境,被毒药污染而产生的幻境。
他握紧了手中的蝎心忘情。多年不曾握过,手感陌生而又熟悉。
不管看见什么,全部杀掉。
“被你发现了唐门身份,我还能怎么样呢?”唐铩捧着自己的脸,眼中满是无奈和悲伤。
“颜真卿太守发布了刺杀安禄山的行动,我……看见你就来问问,要不要一起。”唐铩犹豫不定地看着自己,记忆中没什么表情的脸现在很是纠结的样子。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哈哈哈哈哈!”唐铩笑地喘不过气,原来之前一直都是在忍笑,难怪表情那么奇怪。
“不要走。”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呢喃,一遍一遍。
“零件我已经拿到了,”带着水珠的温热身体环住了自己,衣衫慢慢被水珠洇湿,“我们回帮会吧。”
“没关系,”五光十色,炫目迷离,“你不必信我。”
“抱歉,”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的,忏悔般的声音,“以后不会了,对不起。”
他看到“唐铩”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千机匣,听到了弓弦绷紧的细微声响。
全部杀掉。不然有可能会被幻觉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