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唐毒][丐明]迷心》殁云

8、第九章 长安。

　　长安。
　　战乱中的国都已经没有了往昔繁华的景象，就连当年长安城外的树林，如今也变成了一片焦土。流民们在破烂的窝棚里蜷缩着，惊惧而瑟缩地打量着算得上衣着光鲜的唐铩一行人，忧心这群人的到来会不会让局面变得更糟。
　　祁连出身万花，虽不精于离经易道，却也略懂医术。他一眼扫过去，发现不少流民已面带病兆。担心若弃之不顾会造成瘟疫流行，他便提出在流民之地为这些人义诊，等唐铩找到了唐景轩，再来此处找他汇合。
　　商议之后，舒朗与祁连留在了流民之地，唐铩与殁云继续在长安寻找唐景轩。
　　两人各自骑着马，顺着官道慢悠悠地走，一路上尽是破败之色，焦枯的土地似乎隐隐还在冒着黑气，往深处看，还能看到一双双闪着光的眼睛蛰伏在其中——是野狗。
　　“我还记得很久以前来长安，”似乎是触景生情，殁云望着那片焦土，叹道，“长安郊外那个茶馆的老板娘说有鹿叼走了她的好茶，让我帮忙找回来。结果我到了林子里一看，一群各门派弟子都在林子里晃悠，鹿都被他们打光了。老板娘这是托了多少人啊！”
　　“是吗。”难得殁云主动和他说话，唐铩并不想让对话就此打住。可是他自打被送到唐门之后便是整日学习各种暗杀之术。偶尔离开唐门，只有一个目的——任务。因此，对于殁云现在说起的话题，他相当地陌生。
　　“要不要……去看看茶馆还在不在？”最后，他提议道。
　　“怎么可能还在呢。”殁云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没想到那个茶馆还在，只是位置稍稍变了。殁云刚看见茶馆那个简陋的棚子时还不信，直到看到那个打扮地花枝招展的老板娘还是如同殁云记忆中那样，站在门口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他才敢确定，那个老板娘总是喜欢到处托人做事的茶馆，居然真的还在，并且也一如既往地与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士搭着话。
　　“真是不可思议，”殁云下了马，望着那个破棚子惊叹，“她居然还在到处托人做事。”
　　唐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过这有些跳脱的话题。
　　不过……他看了看茶馆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多半都是江湖人士，就算是狼牙军想来拆，也少不得好好掂量一番。能做到此地步也不容易，看来这老板娘很有些手段，难怪在乱世中还能保有这一席之地。
　　唐铩正想着，耳中蓦地听见一声尖利笛啸。
　　虫笛声……放蛊？
　　可是殁云的虫笛还好好挂在背上。
　　环视四周，他看见一个蓝衣女子，手中也持着一支怪模样的笛子贴在唇边，面色不善地注视着殁云。
　　殁云显然也注意到笛声，并且看见了那女子。似乎是与她有些过节，殁云也立即抽出虫笛戒备起来。
　　“你这是做甚？”两两相对，殁云冷笑着问，“场上输不起就场下来报复？”
　　“切磋一下而已。”女子板着脸，生硬地回敬，“不敢？”
　　“你先走，”殁云推了一下唐铩，轻声说，“名剑会的对手，我搞得定，你去茶馆里等我。”
　　女子也没有阻拦或者是抢攻，只是做出备战的姿势，似乎真的只是切磋一般等待着唐铩这个无关人士离开。
　　“好。”唐铩点了点头，牵过了两人的马。
　　转头离开之前，他看了殁云最后一眼。
　　“呵，行啊！”殁云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唐铩身上。轻轻一挥手，他召出了天蛛，“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杀伐恣肆，战意飞扬。
　　未走几步，唐铩已听见了身后，凄厉的笛音此起彼伏，互不相让，仿佛是要将对方彻底压制那样，嘈嘈切切，惊雷急雨，带着杀意与决断，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他听的出殁云的笛音。
　　一望无畏，穿金裂石。
　　唐铩勾起了嘴角。
　　那女子已经输了三分。
　　然而唐铩嘴角那一抹微笑并没有能保持多久。
　　进了茶馆，他就看见三个可疑人物围坐在长安城郊的茶馆里。
　　尽管他们压低了头，似乎是不愿引人注目，可是他们一个穿着亮眼的黄衣，背上一把夸张至极的重剑；一个全身包覆着亮闪闪的铠甲，头顶的翎毛直冲天际；还有一个，大冬天光着膀子，身上绣着大片大片的刺青。三人坐在一干素色布衣的平民百姓中间，怎么看怎么扎眼。
　　唐景轩，和一个天策，和一个丐帮。
　　“哥，”唐铩心情复杂地上前拍了拍唐景轩的肩膀，还把他吓了一大跳，“你们……在干吗？”
　　“啊！弟你来啦！”唐景轩大概还以为自己隐蔽地很好，戒备地扫了一眼四周，低声说，“我们在等人。”
　　“啥？原来我们在等人？”林央咋舌，他就奇怪为什么他们三个要坐在这四面透风的破茶棚子里一坐就是好几天，原来是在等人？
　　“对啊！”乔子行接话，“在等一个叫朱绛的姑娘，七秀坊的。”
　　说完，他看了唐景轩一眼。
　　林央不知为何对自己抱有一种意味不明的抵触情绪，而林央和唐景轩之间有一层萨迪尔的关系，两人似乎处地还不错的样子，他就以为唐景轩把事儿和他们都说清楚了，没想到林央他们竟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坐在这个茶棚子里。
　　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在棚子里一坐几天，这……该说是什么才好呢……
　　唐铩闻言，垂着眼，暗自在心中默默盘算。
　　一个天策，一个丐帮，还写信让自己过来。加上未到的七秀和他本身藏剑出身，他这是想干什么呢？
　　唐铩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总觉得自己的兄长在藏剑山庄待过一段时间之后，身上的某些特质开始朝向一个让人并不那么喜闻乐见的方向发展。
　　“弟啊，”唐景轩鬼鬼祟祟地问，“就你一个人来长安？”
　　“不。”唐铩摇头，“殁云，舒朗和祁连都来了。”
　　“太好了！”唐景轩拍拍胸脯松了口气，“这下人手应该足够了。”
　　“哥，”心中不妙的预感觉越发强烈，唐铩觉得还是问一下比较好，“你到底要干什么？”
　　“恩，是这样的，”唐景轩作神秘装，压低了声音附在唐铩耳边，“弟啊，你听说过安禄山吗？”
　　“咳！”乔子行终于看不下去，打断了唐景轩的话，“安禄山要在大明宫登基称帝，我们计划要阻止他。”
　　“什么？”叫出来的却是跟了唐景轩他们好几天的林央。
　　果然……唐铩觉得头又隐约开始疼了。
　　若是他只一人前来，那么他的哥哥，只集结了五个人，就想去刺杀安禄山？哥他究竟知不知道如今的安禄山身边有多少高手护卫着？
　　“嘘！！”唐景轩用比林央还要响亮的嘘声压下林央，“轻点，轻点！”
　　最初的惊愕过去之后，林央倒真的安静了下来，趴在桌上默默地想着什么。
　　“哥，”唐铩揉着眉心，对唐景轩说，“你……”
　　“你”了好几次，最终他还是闭上了嘴巴——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抱歉，”乔子行一脸无奈地开了口，“我不知道唐景轩什么都没和你们说就把你们带来了。我知道这次行动很危险，如果你们不想去，我不勉强你们。”
　　一片静默。
　　唐景轩这才知道自己做的不妥当，偷偷地瞟着唐铩和林央，又看看乔子行。
　　“去！”最后，是林央一拍桌子打破了沉默，“人都打到家里来了，为什么不去！”
　　唐景轩表情一松，又瞟起了唐铩。
　　唐铩叹了口气。
　　“我不保证殁云他们也答应和我们一起。”
　　唐景轩的表情彻底放松了。
　　“舒朗和祁连肯定没问题！”唐景轩快乐地敲着茶碗，“他们最喜欢杀人越货、鸡鸣狗盗了！殁云也肯定没问题，他耳根子可软了，每次找他他都来，而且说不定他根本不认识安禄山，嚯嚯嚯！”
　　“真抱歉啊，安禄山我还是知道的。”殁云扛着笛子走进了茶馆，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之外完好无损。他坐下，倒了一杯茶，“不过我还是会去的。”
　　若安禄山果真登基为王，恐怕不久之后南诏也会有动作，到时候五毒难保不出事。
　　“太好了！”唐景轩一手扳着手指，一手将在座的人一一点过，“我、乔子行、林央、弟、殁云、萨迪尔、舒朗、祁连，还有朱绛，够了够了，绝对够了！”
　　“萨迪尔你们也找到了？人呢？”殁云倒是没太惊讶，萨迪尔之前就留书说要找师父，那么出现在战乱的长安也在意料之中。
　　“他去找师父了，天黑就会回来的。”林央说地好像萨迪尔是放风的猫一样。不过他也确实是这么看待萨迪尔的。
　　“恩，那么等朱绛到了，我们就可以出发去大明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