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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踏雪寻梅 入冬了,天 ...

  •   入冬了,天上开始飘落零零散散的雪花,气温骤降。
      冰剑点上蜡烛,看着一桌没了热气的饭菜,有些泄气,都热两遍了,可万雪夜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碰上了什么棘手事情。
      凭她身手,就算应付不了,要走也是不难。
      冰剑安慰着自己,拿起旁边的藏青灯罩仔细安在烛台上,想了想,又从屋里拿出一盏琉璃小风灯,点亮了挂到屋檐下。昏黄灯光霎时照亮了小半个庭院,暖暖的。院子外头的篱笆是用湘妃细竹编的,记得竹子刚刚干透发黄的时候,万雪夜就从市集上买回青漆涂刷过了,掩盖了原有的湘妃泪痕,只剩绿油油一片,生机盎然。
      北风吹过,有些刺骨,冰剑拢了拢衣服的领子,极目远眺,院子外头石子路上依旧不见行人踪迹,她只好重新回到里屋,把饭菜一碟一碟重新热上,当热到最后一盅银耳雪梨的时候,门外脚步声响,万雪夜回来了。
      冰剑迎上前去,习惯性地替她拍掉身上的雪花,什么都没有问,反倒是万雪夜先开的口:“其实你不用每次都等我。”
      “怎么,连这样做都要被你拒绝吗?”冰剑反问,因为隔着面纱,看不出喜怒,不过听语气,已是不悦。
      “我不是这个意思。”万雪夜答道,她深谙冰剑要强的个性,于是自觉停止了这个话题。
      “你的银耳雪梨。”冰剑将炖盅塞到万雪夜手里,然后自顾自地坐到饭桌对面,慢慢摘下面纱,拿起碗筷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面纱下的容颜还是那么触目惊心,刀划的痕迹清晰可见,暗红皮肉翻卷交错着,爬满了大半张脸。见万雪夜没有动筷,冰剑心头忽然涌上阵阵烦躁:“你看不惯,我还是进屋去吃好了。”伸手抄起纱巾就往脸上戴,既羞且怒。
      “你误会了。”万雪夜按下冰剑的手,仔细看着她的脸,若有所思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道伤痕好像浅了一些?”说着用手指在她面上轻轻比划了一下,十分自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所带来的亲昵与暧昧。
      冰剑身子一震,登时面颊飞红,多少次了,万雪夜总能拨动她内心深处最敏感的那跟弦,又酥又痒,叫人欲罢不能。万雪夜见状赶紧缩手,指了指进屋时放在门口的包袱道:“今天冥医配了新药,对你的脸应该大有益处,回头熬好敷上试试。”
      “嗯。”冰剑低着头,声细如蚊,脸上还是火烧一样的热,依着平时性子,多半会数落冥医几句,藉此护卫心目中还珠楼的高高在上,然而现在,好像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万雪夜揭开炖盅的盖子,用竹制的汤勺舀了一些到碗里,慢慢抿着,偶尔夹一两箸菜,吃喝都很斯文,矜持中并无刻意,很快,一顿饭就这么默默结束了。准备跨进西面厢房的时候,万雪夜忽然回过头来,对冰剑说道:“过两天我要出趟远门,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你好生照料自己。”
      冰剑一惊,问:“你要去哪?”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当初住进来的时候,便和万雪夜约法三章,互不过问行踪,怎就忘了呢?好在万雪夜并不在意,淡淡答道:“天擎峡。”
      确切的说,应该是天擎峡还要往北的地方,也到了回去拜访的时候了。
      万雪夜咀嚼着今日冥医的一番话语,嘴角微扬,没有再和冰剑细说,她以为,冰剑并不在意。而冰剑看着对面慢慢掩上的木门,同时也暗暗做出了一个决定。

      天擎峡。
      还是那样的险峻地势,山石崚嶒狰狞,风霜如刀,刀刀刻骨,苍凉石壁上依稀还能看出许多打斗痕迹,岁月的洗礼,不曾埋没过往的悲壮。冰剑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峡谷中悄悄前行,即便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时的恶战,但走在这阴霾山谷之中,肃穆之意已油然而生。
      当年万雪夜被炽炎天重创的地方,应该就在附近了。
      冰剑暗暗想着,举目四望,附近除了硕大的灰色山石之外,就只有稀稀落落的灌木杂草,看不出端倪,如此恶劣的环境,也不知道那时候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感慨之余,冰剑未免有些心焦,好不容易偷偷跟到这岔路口,万雪夜却不见了,看来太平日子过得太久,无声无息中已经消磨了她作为还珠楼杀手应有的敏锐与直觉。
      放弃,回去?
      不,一定能跟上的!
      冰剑咬咬牙,重新抖擞精神,四下细细搜索。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离左边路口不远的一丛半枯茅草上面,她终于找到了一些霜沫。这里虽然冷,却很干燥,不可能起霜,唯一可能的便只有万雪夜,那是她本身武学所带来的特别存在。
      冰剑长长吁了口气,放下心来,额头冷汗被风一吹,颇觉寒冷,多亏身上穿了新买的狐皮裘袄,不至于太难受。可话又说回来,记得那天的市集上,万雪夜也挑了一件狐裘,而现在她似乎选择了运功御寒,并没有穿上。
      冰剑记得那件狐裘是因为它的颜色,素雅的淡紫,跟自己佩剑刃锋上的寒光如出一辙,她很是喜欢,当初看到万雪夜买下来的时候,冰剑还暗自欢喜了一阵,带了若有若无的丝丝憧憬,如今,这个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买了不穿,也没有要送给身边人的意思,那就是要送给其他人了。
      这个人是谁?
      狐裘的边上缀有一圈雪白细绒,领口绳结打的是精巧的蝴蝶扣,最适合送给豆蔻年华的年轻女子,而那些青春少女们似乎也对这样的袄子情有独钟。想着想着,脑里不自觉就掠过万雪夜白衣飘飘、英气勃发的模样,如果旁边站着一个身穿紫色狐裘的俏丽女子,不正好是绝佳一对吗?
      冰剑用力咬紧下唇,硬是止住了天马行空的思绪。

      天擎峡越往北,天气就越发寒冷,无声无息间,零星雪花已变作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倾泻而下,脚印转瞬被大雪覆盖,剩下一片苍茫雪原,仿佛从来没有人走过。
      离开天擎峡往北又走了五天,冰剑体力早已透支,她从来不知道世上还会有这么冷的地方,如果万雪夜不是有那样的体质和武学根基,恐怕也撑不下去了吧,难道说,这样的地方,恰恰是因为万雪夜这样的人而存在?
      冰剑膝盖一软,跪坐在地,四肢已经麻痹得失去了知觉,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就在昏昏欲睡之际,她发现自己跌进了一个似曾相似的怀抱,清凉如水,远比外面的风雪交加要舒服得多,温暖的感觉。
      “你真傻。”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字眼,万雪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剑无从计较,下意识地搂紧眼前之人,埋首入怀,喃喃道:“你真好。”

      醒来时,冰剑发现自己正躺在温热的炕上,旁边火炉里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松香萦绕。
      这是一个土砖砌的窑洞,挖得很深,隔绝了外界的冰冷。内里摆设很简单,两个大衣柜外加一个四方桌,桌子下面整整齐齐摞着四张椅子,桌上放了一碗肉羹,热腾腾的,显然刚做好不久。冰剑这才感觉到肚子好饿,等了一会,不见有人进来,便也明白了主人的意思,于是不再客气,将一碗肉羹全祭了五脏庙。
      放下碗,刚戴好面纱,门外忽然环佩铃响,一把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姐姐好了?”房门打开,跑进来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也就十二三岁光景,漆黑的眼睛像黑珍珠一般,镶嵌在圆圆的脸上,分外惹人怜爱。
      小姑娘连蹦带跳地跑到冰剑面前,看看空了的陶碗,又看看冰剑的脸色,十分满意:“总算是恢复了,你能穿过村外头的冰原冻雪,真难得。”小姑娘叽叽喳喳的,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在和她的交谈中,冰剑慢慢了解了这里的大致情况。
      村子叫做雪象村,以雪之后裔自居,随着冰原冻雪世代迁徙,哪儿最冷,便隐居在哪。所谓冰原冻雪,其实是一道无形的冰冻之墙,厚达数十丈,奇寒无比,至于来历,雪象一族也说不清楚,兴许是远古时候的一次天地异变所致。
      雪象人生来不畏寒冷,愈冷愈有精神,中原风和日丽的春夏时节反而会令他们感到不适,多亏有了这么一道冻墙,才获得了赖以生存的空间,不过冰原冻雪并非一成不变,它总在不定飘移着,所以每隔两到三年,雪象一族便要随之迁徙一次,周而复始。
      当年万雪夜重伤,恰巧倒在冰原冻雪边缘,为雪象族所救,才有了这么一段因缘。
      小姑娘还说,现在大部分族人都出去了,因为冰原之花即将盛开。
      那种脆弱洁白的花儿,只有在冰冻雪原准备迁移的时候才开始生长,一夜成形,第二夜无声怒放,第三夜便黯然凋零,找到它方能摸清冰冻雪原下次移动的方向,因此对于雪象族来说至关重要。
      除此之外,如果能在花儿绽放之际将其采摘下来,放进冰水里冻上三个时辰,便可以最美丽的姿态保存长达半月之久,成为雪象族人定情信物的不二首选,所以,冰原之花又叫做情人花。
      情人花,真是个叫人开心不起来的名字。
      冰剑感觉心口堵得慌,身体似乎没有完全恢复。
      接着,小姑娘又说,万雪夜也出去了,和昙月一起,而昙月,是族里最美貌动人的姑娘。

      雪象村并不大,屋舍错落有致,清一色的土砖瓦房,干净利落。村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追逐打闹间笑声此起彼伏,给平静的村庄添了不少生气。冰剑深深吸着气,尽情享受着这里的安详。
      村子后头有一片山地,那里曾是万雪夜常去的地方。
      依着小姑娘所指,冰剑一步一步慢慢走着,几经转折,渐入山腹。高山空灵,挡住了风雪却档不住严寒,放眼望去,只剩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迹。料峭山岩在谷底围出一片空地,上面有冰,光滑透亮,底下暗藏着许许多多被刀锋划出来的深浅不一的痕迹,就连附近的石壁也没能幸免。
      冰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曜日刀造成的,当初万雪夜多半就是在这里修炼刀法了。
      她细细琢磨地上的刀痕,忍不住秀眉轻扬。
      这一刀气势如虹,是飞鳞破甲……
      这一刀先缓后急,自带转折,是霜星坠地……
      冰剑在心里默默念道,些许沉醉,缓缓随着刀势舞动起来,很轻很柔,如同在梅香坞里跳舞一般。她跳得很投入,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直到山谷那边有人走来。
      站定,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万雪夜。
      万雪夜依旧一袭白衣,和平时常见的那身不同,腰间只简单束了一根银色腰带,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长发披肩而下,洒脱之余更添柔美。
      “他们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看看。”万雪夜走上前,抬眼看了看石壁上的痕迹,有些感叹:“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它们还在。”冰剑看着她,也一般地感叹道:“要不是跟着你,也不会来到这里。”
      “你在怪我?”万雪夜侧了头,看冰剑的眼神显得意味深长。冰剑摇摇头,带着伤感,有些无奈:“怎么会呢,我的命是你救的,怎敢怪你。”
      万雪夜没有搭话,透过冰剑望向山崖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
      “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万雪夜拔地而起,起落间已上了峭壁,左手在岩石上一按再一推,便又再往上蹿出几尺,稳稳落在半空突出的一块巨石之上,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冰剑还没反应过来,万雪夜的声音已从上面再度飘至:“果然是冰原之花的花茎!”接着又听万雪夜道:“冰剑,你可以在这里看会儿吗,我回去叫昙月姑娘。”
      “你守着,我去。”冰剑毅然道,没有犹豫。

      见到昙月的时候,她正穿着那袭淡紫狐裘,身材纤细,弯弯柳叶眉下的潋滟秋瞳顾盼生辉,自然流露出万种风情,果然绝色。喜讯传来,昙月会心一笑,颊边酒窝隐现,益发显得娇俏可人。她唤来之前冰剑见过的小姑娘,嘱咐她把消息带给族长,然后回屋找出一个大水瓢放进背囊包好,这才示意冰剑带路。
      冰剑走在前面,但见身后紫衫翻飞,香风随动,对方轻功竟是不差,于是心下一沉,立马提气,不愿被赶超了去。昙月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同时放慢脚步,笑意盈盈道:“冰剑姐姐有心事?”
      “你知道我的名字?”冰剑很意外。
      “万姐姐提起过你。”昙月道。
      “她还说什么?”冰剑追问。
      “万姐姐还说,你身子虚,不适合长途跋涉。”昙月欲言又止,冰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纱巾虽在,却掩盖不了底下凹凸不平的手感,沉默。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山腹当中,万雪夜一跃而下,朝昙月道:“看样子差不多了。”
      昙月点点头,解开背囊,将水瓢放到地上,捡了些冰块雪沫装满,旋即盘腿运功。顷刻间,水瓢上白雾蒸腾,氤氲不散,周遭温度不升反降,可奇怪的是,水瓢里的冰块居然开始融化了,愈来愈快、愈化愈多,转眼便成了一汪清水。
      “这水还是冰的吗?”冰剑不禁有些好奇。
      “是的,我族内力奇特,可以让水在严寒下不结冰。”昙月解释着,然后转向万雪夜,甜甜一笑:“一会要是上不去,万姐姐记得拉我一把。”说罢再次施展轻功,沿着笔直山壁踏梯而上,身姿绰约,霎是好看。万雪夜紧随其后,看准昙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隙,伸手托住她腰肢往上一送,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上了巨石。
      石侧裂缝中,晶莹剔透的四叶花萼已然长全,护着当中一点豆瓣大小的洁白花蕊,顽强生长着。
      “还早,估计入夜以后才会全开。”昙月将水瓢放好,一边观察一边说道。
      “我再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花茎。”万雪夜放下心来,正准备离去,却被昙月一把拉住:“你不担心冰剑姑娘?”万雪夜转过身来,奇怪地看着她,不解。
      “诶。”昙月叹了口气,道:“她好像想歪了什么。”说着冲下面冰剑的方向努了努嘴。
      “冰剑不是那样的人。”万雪夜不以为然。
      “是么?”昙月拖着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缝,玩味地看着万雪夜:“她其实是你情人吧。”万雪夜面上一红,有些窘迫,压低声音道:“别乱说。”
      “好吧,就当我在乱说好了。”昙月笑意浓浓地看着她,意犹未尽。
      底下,冰剑听不到她们的对话,只看到上面两个人亲热地靠在一起说着什么,然后万雪夜的脸似乎红了,而昙月却笑了,笑得很暧昧很暧昧,偶尔还扫自己一样,闪烁的目光就像狐狸一样狡猾,宛似独立高楼的赢家。
      冰剑感到无比懊恼,恨恨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冰剑姐姐跑了。”昙月在上面看得清楚,连忙推了万雪夜一把:“还不快追?”
      “她会在村里等我的,还是找花茎要紧。”这次万雪夜很冷静,没有丝毫焦虑。

      夜幕低垂,雪象村里飘起阵阵炊烟,热情的雪象人将冰剑安置在窑洞里,还带来了丰富的饭菜,外加一些粳米和木柴,似乎冰剑要在这里住好久一样。冰剑习惯性地摆好两副碗筷,然后将点亮的煤油灯放在靠近窗台的地方,好让外面一眼就能够看见。
      隔不多时,万雪夜推门而进,一身风雪。
      冰剑迎上前去,像往常一样拍掉她身上的雪花,然后坐下,开始吃饭。气氛有些凝固,万雪夜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于是也就跟着闷坐。
      “我在想,”冰剑放下筷子,“我来这里是不是多余的。”
      万雪夜心中有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那天我听冥医说,有种罕见的药草也许可以治好你的脸,然后他还把药草样子与我细细述说了一番,那时候我才恍然想起以前好像见到过,于是回到这里找昙月姑娘求证,以确定冥医说的是否就是冰原之花。如果是,那至少也得采得九朵,才能让冥医掌握配药的剂量和方式,也不知道这一季能不能凑齐。”
      一番话语,把冰剑听得呆了。
      原来,那天你的晚归是因为见了冥医……
      原来,昙月是这样知道我的……
      而你回到这里,竟是为了这我……
      冰剑心内五味杂陈,半晌没有话说。
      “但是这里太冷,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尤其外面那道冰原冻雪,就冻死过很多人,所以我没打算要带你来,想着等药配好了再和你说也不迟。”万雪夜继续解释,心里难免忐忑,冥医只说这药兴许管用,未必真就有效,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没有和冰剑说明的原因之一。
      “你……”冰剑这才开口,可才说了一个字喉咙就又哽住了,隔了许久,才幽幽接道:“何需如此?”
      万雪夜看她一眼,道:“我不是说过吗?我会找到医治你面容的方法的,在这之前,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会放弃。”
      冰剑心头暖暖的,神色间涌上无限自豪,过了一会,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不放心地道:“那昙月姑娘呢?”她问得很谨慎也很紧张,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已是微微出汗。
      “她?”万雪夜有些错愕。
      “你对她不错,而且她……她对你也很好的样子。”冰剑用力搓着裙子上的布料,好不容易才把一句话说完,越说声音越小。
      短暂停顿过后,万雪夜终于忍俊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昙月一语成谶,冰剑真的想歪了,边笑边道:“当年是她救我回来的,后来她和族长的儿子大婚,我当时没送她礼物,可是却一直记挂着,所以这次回来就带了狐裘给她,如此而已。”
      冰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恨不能立马找条地缝钻进去才好。
      万雪夜不再言语,望向冰剑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东西,正无声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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