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重生记事》月狸藻

5、第五章

　　陈三郎这大半个月与二人结伴采摘野菜，倒也把山间田里的野菜认识了大概。每日换着
　　花样煮食野菜，也省了大半的粮食。家里的一斗米只吃了一半，期间包了一两回的野菜包子吃。如今家务大都由陈三郎操持，刘二多是上山砍柴照看那九分菜地。这几日忙着侍弄半亩水田为清明后春耕准备着。

　　这几月下来陈三郎对乡村生活适应了不少，白日里打扫屋子洗菜做饭，与刘三牛家的三
　　姐夫去小河边洗衣。虽口不能言但也认识了不少新友。萧家人刘家姐夫小石匠便是最熟悉的人，邻家的几位夫郎相处融洽,家务上也多有教导。陈三郎与刘大竹家的夫郎学做鞋子，正在剪鞋样糊鞋底，家里破衣服烂布头都派上用场了，抽空将破袄子的棉花洗净晒干收好，留下几块大块的好布料，小布片都拿来糊鞋底了，堪堪糊了三双鞋底在太阳底下晒着。

　　太阳高高挂着，陈三郎忙的都快忘了要回家做饭，急急忙忙的就要先回去，去家前刘大竹家的给了一条干鱼。

　　“这是你嫂子前几日在河边捞的，你拿回去尝尝味道。”陈三郎推辞不掉只有收下了。回到家中洗米煮粥，把干鱼加盐葱姜放锅上蒸，从罐子里取了一碟的腌蕨菜下粥吃。厨下的两罐满满的腌蕨菜和一筐野菜干就是这大半个月的成果，成亲时村人送的腌菜早就吃完只留了一个小罐子正放着面粉。原是要去镇里买了几个瓮罐腌菜，只这几日刘二事忙便暂且放下了。

　　刘二一进屋便闻到浓浓的饭菜香，身上的劳累一时烟消云散。陈三郎穿着红袄绿裤在灶
　　上忙活差不多只等刘二开饭。

　　“嗯，这鱼味道好。哪来的？”瞧着陈三郎一通比划，刘二晓得是刘大竹家姐夫送的。陈三郎也很喜欢这鱼，吃的很开心。

　　“下午我去河边捞捞，看能不能抓到些鱼虾。等下吃完饭去小叔家做青团，过几日就要
　　清明了。清明过后早稻就要开始播种了。

　　刘家村是聚族而居，清明全族女子要祭扫，办墓酒，这也是年后比较重大的日子。前
　　几年刘二还未成家无需随分子，今年却是要跟着随礼。族中祭扫和置办墓酒都是各房德高望重主办的，大家都是有钱出钱没钱出力出物。虽摊下来每家不过百十文钱，刘二还是决定上山砍柴来抵掉。这几天天不亮就上山了。

　　陈三郎同样也很忙，与萧家小叔摘嫩艾，泥糊菜等野菜用来做青团。南魁县一带的青团
　　多是裹红糖，而临县口味则偏咸做的是咸菜豆芽馅的。吃过午饭刘二把陈三郎送到小叔家，自己拿着柴刀去了后山。

　　晚间，二人吃了青团当晚饭，这些就是陈三郎在小叔的指导下做的青团。陈三郎爱干净，
　　隔天就要烧水洗澡，亏得住在山边柴不要钱只费力气刘二也不在意他浪费柴火，毕竟晚上抱在怀里真的是香香软软冲的她血气上涌，那真是甜蜜的折磨。刘二对自己也要跟着洗漱很不习惯，可身上有些味道陈三郎便发脾气不让她近身和她闹别扭。不过习惯了也还好，如今倒是一天不洗就不自在。

　　村里办墓酒那天，女子都去宗祠拜祖宗了，男子则是在后头置办酒席。一大早陈三郎随
　　着刘三牛家的去后厨帮忙，二人年青辈分低只能做些粗活。

　　“春儿，再去搬些柴火来，再把那里面的坏豆子挑了。”刘三牛家的叫周春儿，应了那人一声，便拉着陈三郎去院子里搬柴火。

　　“你傻啊，去帮着那几个人去洗菜，吃力不讨好，那几个都是村里话头最多的。这一天
　　就跟着我，搬完柴去挑豆子去。”现在的井水还是冰冷的，陈三郎手都要冻僵了，听的不用
　　去洗菜心里很是开心。

　　“搬柴的时候在灶台边暖暖手。身体才好没多久，得多加注意。”后头周春儿去了前头
　　弄了碗姜汤给陈三郎喝下，陈三郎脸色才好了不少。

　　这种家族活动男子是不上桌的，前面宴席开始前后头煮了面打发了中饭就一直开始忙
　　碌到天黑。出门前周春儿让陈三郎带上的大碗终于派上了用场，厨下剩下的饭菜帮佣的男子都可以带走。陈三郎有些面怯，不敢上前与人抢那些肉，只在一旁拿了些白面卷和鸡蛋，从大盆里挑了小半碗的香菇鱼丸豆干。周春儿战果累累，除了一大碗红烧肉外，怀里除了白面卷还有腊肉干鱼干。

　　周春儿看他东西太少连个肉末都没有便要把肉分他一半，陈三郎晓得姐夫家孩子多只不会要，最后拿了两块手指长短的腊肉干。一天下来虽然累可看着手里的东西心情还是很好的。

　　刘二回到家中陈三郎已经烧水洗漱好了，正将拿来的剩菜热了热收拾起来，怎么说明
　　天不用再煮菜了。刘二一天不知劈了多少柴，中途还要去宗祠祭祖，中午的酒席也只吃一点，一天下来饿的很。看着锅里的热水便舀了一碗喝下胃瞬时就舒服不少，吃了两个陈三郎递过来的白面卷才感觉到饱。

　　“不用煮，吃了白面卷差不多了。打水给我擦把脸，累的我现在就想闭上眼睡觉。”

　　陈三郎试了试水温，拧了把面巾给她帮着简单擦了身子泡了脚，二人早早的睡了。第二天将那香菇鱼丸煮成汤，几块豆腐干切成小半碟，就着剩下的白面卷权作一餐。那两小块腊肉干正好可以晚上与白菜炒了做菜。

　　“哎呀，昨天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两大把的炒花生。”刘二昨日忙里偷闲抓了两把花生当零食放着怀里，后头忙忘了早晨穿上衣服一摸内袋竟是花生才想起来。

　　陈三郎得了一把花生笑着剥着吃，时不时给一旁的刘二塞上一颗。二人之间显得很是亲密，气氛融洽。

　　四月中下旬，田里的秧苗长的三寸五寸就要开始插秧了。因着萧大表姐多育了刘二那半亩的苗子，刘二到萧家村拿了秧苗一天功夫就把家里的水田都侍弄好了。萧家人多田也有十几亩，萧小妹过完年已经去上工去了，家里只有大表姐和二表姐还有两个姐夫，多少有些忙不过来。刘二第二天一大早就过去帮忙，陈三郎帮小叔准备吃食。

　　午间送饭的时候，刘二一时兴起让陈三郎去学插秧。农忙时男子也要挽起裤脚去帮忙，
　　农家没有大户人家那么多规矩。陈三郎牵着刘二的手下了田，脚踩进浑浊的水田里，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在刘二的指导下刚弯腰插苗便觉得脚上有些不舒服，抬起脚竟看到一直黑色的软体虫子死死黏在脚上，若没有刘二在旁一把抱住，陈三郎只怕已经跌在水田里了。

　　呜呜呜，陈三郎脸色发白闭着眼睛不敢看虫子，虽瞄了眼但也知道这虫子正在吸他的血。
　　被蚂蟥吸咬着绝对不能硬拽下来，陈三郎由刘二扶着做在田埂上，用手轻轻拍着蚂蟥使其掉落。待抬头看陈三郎，人已经眼泪汪汪了。这蚂蟥最是恶心，但是田里小溪里这种东西最多，连刘二看着也怵。

　　“没事了，没事了，回去拿水洗洗就好了。”陈三郎这次真是被吓坏了，那蚂蟥从小小
　　的一只变大还呈现红色，脚上的伤口流着血。

　　“这是怎么了，咋眼睛红了？”女儿们吃完饭小叔收拾着回去，便过来叫陈三郎。

　　“刚才下了一下田，被蚂蟥咬了一口，许是吓到了。”

　　“没事让他下田做什么，身子好了没多久，这不是瞎折腾吗？”瞧陈三郎脸色发白真
　　是被吓到了，“莫怕，那虫子和蚊子一般爱吸血，掉了就没事。只是长的恶心。”

　　天黑回家陈三郎看着已经恢复过来了，晚上特地烧水泡脚刘二还往水里加了一撮盐。洗
　　完也早早睡了。刘二原本还想腻歪一下，想着白天陈三郎吓得够呛，给他掖紧被子睡了。第二天醒来情况有些不对。陈三郎睡的脸红红的，一摸额头够烫的，只怕后半夜开始发烧了。

　　“三郎，三郎。”唤了半天陈三郎迷迷糊糊的醒来，一看是刘二眼眶就红了指着被子的
　　那头呜呜啊啊了半天。刘二这一掀开被子也被吓住了，左脚脚面红肿着，与那白嫩的右脚形成鲜明的反差。不过想着蚂蟥咬的就去村里的老人要了两贴土方子，晚间看着情形好了许多人也不烧了。谁料翌日一看左脚肿的更厉害，人都有些迷糊了。

　　刘二这才着了慌给陈三郎穿好衣服往县城去了。陈三郎迷迷糊糊中觉得脚疼，蜷曲在刘二怀里嗯嗯啊啊的小声哭泣，直到脚上敷上凉凉的药膏不觉得疼又睡了过去。

　　“这放了毒血就没事了，这两天按时换药，再开两贴药退了热就没事。幸亏早来要不然
　　只怕更不好。”

　　“谢谢石大夫，只是被蚂蟥咬了一口，也没有谁一样脚都肿了。”刘二此时对小夫郎的身娇肉贵有了深刻的了解，这导致在后半生里陈三郎几乎就没下过田了。这一下就花了一百个大钱。

　　“每个人体质不同，这孩子怕是皮肤嫩着沾不得脏，你好好照看着。”其实不止刘二没见过，石大夫在几十年的大夫生涯中也鲜少碰到这样的患者，倒听过这种事情。只那些都是富裕人家男子的小毛病。

　　吃完几贴药陈三郎就已经大好，不过这件事在村里还是广为流传。就连周春儿也打趣陈三郎一番，刘二家的娇夫郎名头这下可众所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