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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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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刘二和石小六早早起床出门摆摊了。刘二帮着摆好摊带了份白粥小菜回了。回到家中。陈三郎还未醒,熬了药,将人唤醒吃药喝粥。陈三郎接过药碗,迟疑了一下,端起黑乎乎的药汁,闭上眼一口气闷了。
“快,张嘴。”花了一文钱在路边买了块饴糖给陈三郎解解苦味。
“莫在床上呆着了,下来喝粥。”陈三郎抿着嘴品着糖,虽然听不懂刘二讲什么 ,看到桌上的粥晓得是叫吃饭了,便下床来。昨晚喝过药睡的很沉,身上脸上都不是那么疼了,只还是有些晕。对于刘二突然伸过来摸额头,陈三郎还是吓了一下。
还好,烧已经退下去了。脸上的也没那么肿。瞧陈三郎慢慢的喝着粥,说不出来哪里好就是觉得舒服。“休息一下,下午回家。年前年后总不好住别人家里。”原本还想多说几句,对着这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刘二有些说不下去。这孩子开不了口的,也听不懂南魁县的方言。
“我,刘二。”刘二手指着自己说道,又指着他,“你,陈三郎。”
只说了几遍,陈三郎就学会说刘二陈三郎,虽出不了声,可口型上都对。刘二显得很高兴,原来还有点担心陈三郎会是个傻得,如今看来挺聪明的。
“以后就跟我过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陈三郎有些懵懵懂懂的,见刘二问,就使劲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眼前这个黝黑又壮的女人会不会打人会不会再给买糖吃。喝完粥收拾了一下,刘二背起陈三郎就离开去了石小六的面摊,让石小六看顾一下自己去添置些东西。
陈三郎瞧刘二要走,以为刘二不要自己了,急忙跟上。“哎,哎。刘二姐,去添置东西回去过年你就在这边等着。我给你煮碗面。”
石小六比划了半天,陈三郎晓得明白了刘二还会回来,终于安静在一旁等着。
这边刘二正在购置东西,家里应该是什么都没有了许还有半缸糙米,花了五十文买了半斤的油(1)和半斤的盐,又用了九十七文买了些糕点和炒货备着。镇里最好的成衣店就是朱记成衣店,陈三郎早上出门穿的还是那件破烂不堪的薄袄子,也没有换洗衣服,今春还特别冷,需的买一件新棉袄。刘二拿起一件厚实的月季红的袄子,棉花打的很实在,又是用细棉布做面,看着就不菲,一问果然价格高索要七百九十文。
成衣铺的朱老板见刘二嫌贵,“客人,莫嫌它贵。这是上好的棉花,上好的细棉布,可以穿上好几年的,还没说上手工费呢,你瞧,这针线多细密。”
刘二想想也对,一件好棉袄就是穷人的宝,自己身上这件旧袄子上辈子不就是穿了一辈子。买下了袄子,又花了三百三十八文添置了两套贴身衣袜和一条墨绿色的棉裤。就这么一套衣服花费了一两多,不过东西确实好价格也很公道。朱老板后头白给了一块包袱皮,几股红绿白的棉线和缝衣针。
待刘二零零碎碎的买了些东西去石大夫那拿了两贴药后,身上银子不到八百文了。刘二回到面摊,把买来的两包糕点当做谢礼送给石小六。
“你不要推辞,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又叫陈三郎给石小六道谢,直到她收下为止。
陈三郎看到包袱皮里红配绿的新衣,知晓是给自己的拿着衣服去附近的小巷换上。刘二接过破袄子,又从筐子里拿出一条红色布巾给陈三郎带上。这风刮的人脸疼,且陈三郎的脸还是肿的很,碰不了脏东西。
“哎,刘二姐。这破袄子不要丢掉啊。这棉花拿出来洗洗晒晒,还可以用的。这破布可以做鞋底,好一点的布头可以留着补衣服。”石小六节俭惯了,看见刘二欲丢掉破袄子连忙阻止道,把东西拾回来装到筐子里。
刘二这些年一个人大手大脚惯了,勤俭持家完全没意识,想起怀里七百多个大钱,真得省着点花。告辞了石小六,背着一筐东西,带着陈三郎朝家去了。走没多久,陈三郎就走不了道,毕竟是刚退了烧,这县城到刘家村最快也要一个多时辰。最后拦了辆牛车花了两文钱把一筐东西捎回去,自己则背着陈三郎慢慢走回去。
一路上碰到相熟的人难免会问,刘二还没到刘家村,村里人都知道刘二买了一个小童养夫了。有好事者还特地跑到村口去看人,果然刘二背着一个围着红头巾穿着红袄子绿裤的少年。
“刘二姐,这是小二姐夫?”一旁的年轻女子起哄道,瞧了半天也没看到脸。
“知道了,还不叫姐夫好。”陈三郎被一群年轻女子围着起哄便一直没抬起头埋在刘二背上,刘二跟她们闲聊几句就往小石匠那里去了。
“小石匠,帮我去街上山神庙把一筐东西拿回来,里面油盐米还有一个青色的包袱莫拿错了。”山神庙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分叉口,一般大家都把东西寄存在那里,山神庙后头还有一个小村塾,旁边就那一条街都是富庶殷实人家还有一些卖杂货卖日常用品的小商铺。大家除了初一十五会去县城赶集外,一些东西都会在山神庙附近摆摊买卖。
“哎,知道了。二姐。”小石匠正在雕东西,听到刘二喊没抬头就应下了。待抬头看,见刘二背着一个红衣少年,正好碰上陈三郎张着眼睛好奇的四处看,“二姐,这就是姐夫吧?姐夫好。”
“莫吓人了,还不把脸洗洗,到时候过来帮忙啊。”小石匠也还未成家,早上起来就开始把弄石头,整的一脸都是灰,笑眯眯的看着刘二和陈三郎,倒把陈三郎吓的缩回去了。小石匠上辈子跟刘二一般,都是半斤八两。也是单了半辈子,后来娶了萧家村的萧驼子生了个儿子,倒比自己好许多。如今还未成家,那萧驼子现在还未嫁人也不驼只是有个驼背的爹累着。直到后来二嫁后才开始慢慢驮了。
眼前这久违的屋子让刘二感慨许多,打开门一股灰尘味,年前年后加起来一个多月屋子就空的很。从屋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小板凳让陈三郎坐在院子里等,自己则脱了袄子开始打扫。
“你就坐在院子里等着,病还没好利索,万一重了,可没钱给你吃药。”
小石匠把一筐东西拿回来时,陈三郎安安静静坐在篱笆旁,刘二姐在屋里屋外拎水打扫。
“姐,真疼姐夫。”小石匠撩起袖子拿起扫把开始扫。
“病着呢。光给他买药就花了这个。”刘二伸出一个手指头,继续说道:“大夫说了,这半个月不能累着,得好好养着。要不然对以后生养不好。”
“那得好好养。二姐,给小叔捎话了没,你没回来过年小叔担着心那。”
“说了,明天带他去萧家村。还得找个日子给爹娘扫祭呢。”从父母走了,小叔就是世上最关心自己的人。临走时还拉着大表姐的手让她看顾,要不然依上辈子的德行只怕连副薄棺都没有。俩人把屋子收拾干净就快累趴了,还得找个日子把屋顶的瓦片修检一下。
刘二洗米做饭,小石匠生火看火,不到一会儿便炒了一个青菜和鸡蛋,加上带回来的卤肉,三人简单打发了晚饭。陈三郎帮忙着把筐子里的东西归置好,刘二烧好热水,三下两下洗好碗,便唤陈三郎洗漱。从包袱里拿出一块新帕子,脱了红袄子,开始洗漱。
“洗好后,把灶台上的药喝了。过来把药膏涂了。”脸上的药膏不用帮忙,可背上的却涂不到。陈三郎红着脸任由刘二搽药,也就踟蹰一下就解了衣裳。倒是刘二睁着眼后半夜才睡了,身旁陈三郎缩成一团紧紧偎着身上带着一股草木药香,触手是暖暖绵绵的。人虽小,名义上也是自己夫郎,指不定临了老来伴。刘二感觉陈三郎真是乖顺的很,被人依赖也不赖啊。
如果那辈子是真的,如今倒是完成了上辈子的愿望,不知道子女缘何时到。却不免笑自己想的多了。陈三郎现在还是半大孩子,也不知着是当夫郎养还是当儿子养。刘二估摸大陈三郎一轮,要是早早娶了夫郎,孩子差不多大了。
第二天还是刘二早早起来做了饭就着昨晚没吃完的卤肉用了早饭,带着糕点炒货去萧家村拜年去。按前辈子算可有二十年没见过小叔了,面上没看出多大变化,刘二心里早如烧开的热水咕嘟咕嘟响个不停。要是让小叔知道上辈子是被饿死的,可不得打死自己。现在也不见得好带了小夫郎过去,心里忐忑着。倒是陈三郎收拾好安安静静在一旁等着,一点也没有见公婆的慌张。没得走几步路,刘二已经停下好几次等了,看着陈三郎才晃晃悠悠的跟上。
“咋了?软绵绵的没力气,不是不烧了。”比划了半天难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刘二,累,走不动。最后陈三郎还是由刘二背着去萧家村,头巾下嘟了半天才弯了嘴角。刘二还以为人是病着没气力,后头才发现这哪是买了个夫郎简直是个祖宗,后半辈子就围着他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