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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局中局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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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盏浮生的妄想,这是永远看不清的世界】
维希塔在这时醒来,看到房间里出现的朵兰德和班杰明皱了皱眉,再看到阳台处莫薇的模样稍稍讶异一番却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嘟囔着道:“舞会开始了。”
“维希塔?!”朵兰德听见声响连忙回头看向床上,目光接触到维希塔的一瞬间便惊喜地叫起来。
维希塔却只是淡淡地朝朵兰德点了点头,她移开目光看向浑身是血的莫薇,重复道:“舞会开始了。”
“什么舞会?”班杰明终于从巨大的惊愕中回过神,他目光发狠地看着脸色宁静的维希塔,咬着牙道。
然而还没等维希塔开口,阳台处传来的虚弱声音立刻拉回班杰明的目光和思绪。班杰明又是一声呼唤,“莫薇……”
“小心……”女孩的声音还很稚嫩,在所承受的巨大痛苦中微微发颤道,“海……小心海洋……”
一阵较大的海风吹来,莫薇的红色卷发在那刹那开始疯狂飞舞,虚弱的话语声被掩埋,她单薄的身体在夜色中抖了抖,最后毫无预兆地从阳台上飞落,轻飘飘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夜色回归宁静,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唯独阳台上点点滴滴的血液,让剩余的人无法逃避现实。
“莫薇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班杰明注视着维希塔,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可是很遗憾,维希塔维持着面无表情的表情,甚至不看班杰明一眼。班杰明顿了顿,才续道:“你口中的‘舞会’又是什么意思?还有,莫薇为什么要提醒我们……”
“我叫Vicita Victoria”维希塔瞥班杰明一眼道,“不叫百科全书。”
“噗——”正在喝茶的朵兰德不由把茶水喷了一地,在班杰明阴郁的眼神下才压抑住大笑的冲动。朵兰德朝班杰明耸耸肩,像是安慰他道:“你思维太混乱了,应该听维希塔一步一步地解释。”
班杰明把目光重新转向维希塔,示意她开口。
维希塔沉默了须臾,终于缓缓解释道:“我和莫薇中了陷阱,在我们到达酒店时时空结界便启动了,我和她陷入了这个异度世界,对于出口和设置陷阱的人没有任何头绪。我一开始的认为是设置陷阱之人和我或者莫薇有私仇,可是当我看到你们才意识到,也许,这个陷阱并不是单独针对我或者莫薇,而是针对天空之城的所有子民——不过以上都是我的猜测,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还有待考证。”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睡着?”朵兰德缓解气氛似的吐槽道。
“我们疲惫了一天都需要休息,而莫薇是暗杀者,显然她比我更适合侦查的工作。”维希塔耸了耸肩道。
“那莫薇这种状况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维希塔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也许是中招了,或者——有很多种可能。”
“和你说的舞会有关系么?”
“迎接死亡的舞会从你们踏入陷阱之中便开始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维希塔顿了顿,目光先后扫过朵兰德和班杰明,最后停顿在阳台外的星光上道,“直到黎明到来。”
朵兰德挑了挑眉,将信将疑地道:“黎明来了我们就会得救?”
“不死国度害怕白昼。”
“什么?”朵兰德看向一脸深沉的班杰明。
班杰明保持着沉默,丝毫没有没有回答朵兰德的意思。
维希塔呼出一口气,淡淡解释道:“天空之城里有个分散的城邦,城邦里的人自称他们来自不死国度,说白了那些人都是不满天空之城的制度而选择叛变的异能者,我们习惯性称呼他们为背叛者。背叛者的力量受到天空之城制度的制约,在黎明日出时分和黄昏日落时分会薄弱很多,那是我们在不知道出口的前提下离开这个异度世界的唯一机会。”
朵兰德恍然大悟:“设置陷阱的人来自不死国度?”
维希塔瞥她一眼,最后冷冷地道:“不知道。”
[巴黎时间19﹕00]
维希塔仰躺在床上,眯起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班杰明站在莫薇站过的位置上,他脚下遗留在地上的血迹已经在不久前被风干了,班杰明仰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朵兰德玩弄着手中的高脚酒杯,她现在很有安全感,在她的潜意识中,似乎只要有维希塔在,那么这一切都可以搞定。朵兰德余光瞥见维希塔一直随身携带的米黄色背包,不禁挑了挑眉,好奇地拿过背包往里头翻了翻,结果挖出一包一包包装精美的茶叶,她愣了愣再翻,又挖出一套装在泡沫载具里的茶具,朵兰德满脸黑线地注视着右手的茶具和左手的茶杯,最后默默地把这两样东西放回包内,继续玩弄酒店里的高脚酒杯。
班杰明叹了口气,他看了眼一直发呆的维希塔和漫不经心的朵兰德,眸光中流露出一丝深意,“你似乎没有危机感,”班杰明朝朵兰德缓缓走近道,“相反的,我觉得你现在应该……”
“占卜吗?”朵兰德悠悠地接下班杰明的话头,抬头朝他一脸明媚地笑道,“在敌人创造的世界里是不可以随便占卜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对上朵兰德波光流转的眸子,班杰明却只耸耸肩,朝她无奈地笑了笑:“我似乎确实不知道。”
朵兰德道:“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也就意味着占卜具有时效性,上一刻占卜得到的结局,在下一刻很可能会不复存在,尤其是在敌人创造的世界里,我们并不确定对方创造的世界是死是活,如果这是个活着的世界呢,那么我为你们占卜所得到的结果,很有可能会间接地葬送掉你们的生命。”(注*死的世界是指所有事物都按照客观发展规律运行的世界;活的世界是指可以凭借个人喜好来改变前后因果的世界)
班杰明笑了一声,道:“可是我们不一定要百分百相信你的占卜,我们可以仅仅当作一个参考……”
“你可以控制你的潜意识吗?”朵兰德眨眨眼睛道,“事实上,不确定的参考答案只会使你在选择过程中更加艰难。”
“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你想要做些什么呢?”维希塔悠悠转醒,坐在床沿上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班杰明和朵兰德,她顿了顿道,“莫薇现在生死未卜,以我们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们能做些什么呢?”维希塔锁着眉头自言自语,须臾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在班杰明和朵兰德疑惑的目光下,朝阳台慢吞吞地走去。
班杰明和朵兰德对视一眼后,又默契地重新把目光投向脚步稳慢的维希塔。
海风吹起洁白的窗帘,整个阳台看上去仿佛一只笑得张扬的怪物。
维希塔草草地望一眼浩瀚的夜空,低头端详着莫薇遗留的血迹,顾自呢喃道:“破绽太多了……”
“?……”朵兰德想要说话,却被班杰明止住了话题,她看向班杰明,只见对方注视着维希塔的方向,朝自己沉默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安静。朵兰德深呼吸,也学班杰明的样子注视着维希塔。
维希塔在阳台那方不知道磨磨蹭蹭了多久,最后直起身子,朝班杰明无奈地摆了摆手,那样子活像医院里的医生对待无药可救的病人家属时的情景。维希塔径直走到朵兰德旁边,拿起装满茶叶和茶具的米黄色背包,向两人示意道:“运气好的话莫薇现在应该还活着,不过时间再久一点就说不准了,看起来我们不能安逸地继续躲在房间里了。”
“去找莫薇?”朵兰德皱了皱眉,“可是你知道她在哪里么,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不是就要靠你了吗?”维希塔面无表情地看向朵兰德,目光就像看着一个傻子。
“可是……”朵兰德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毫无意外地选择了投降,她道,“好吧,不过追踪的范围有限,如果她已经离开了异度世界,那我再厉害也是追踪不到的。”
“试试再说。”维希塔微幅度地点点头。
[巴黎时间19﹕45]
整个酒店静悄悄的,走廊上的灯光是黄白色,配上棕黄色的墙壁枯叶壁纸,给视觉带来一丝温暖,然而在黑夜和死亡的衬托下,那一丝温暖竟隐隐透着诡异的气氛。冗长的走廊上,朵兰德走在最前面,其次是维希塔,最后是班杰明。
朵兰德清楚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莫薇,可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到底是哪里自己也说不清楚。朵兰德回想了一遍从瑞士苏黎世机场出发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心里那种不安和诡异的感觉便越加浓厚起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朵兰德皱着眉头,又是一遍深呼吸。
[巴黎时间20﹕00]
朵兰德停步在一间房间门口,那门上用拉丁语体华丽地写着“3015”这四个数字。朵兰德闭着眼睛回忆了一遍自己追踪莫薇气息时的路线,半饷才睁开眼,语气肯定地道:“就是这里。”
维希塔看了会门牌正想说话,然而身边的班杰明却突然伸手破了门锁。维希塔嘀咕了一声,抬头便看见房间里面漆黑一片,静悄悄地犹如一座坟墓。三个人对着黑暗沉默了一会,朵兰德打开了房内的灯,在确认没有任何危险以后,维希塔率先进入了房内,面前整个房间呈现出暖黄色的色调,构造设施和维希塔所处的原来那个房间一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维希塔在房内随意走了几圈,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发现,她便招呼了朵兰德和班杰明几声,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复。维希塔皱着眉头往回走,走到连接玄关的走廊口蓦地顿住了步伐。
朵兰德睁大了眸子,满脸恐惧地注视着班杰明渐渐龟裂的皮肤,和莫薇一样的症状,唯一的不同在于,两次所见中这一次是挨肩的距离。朵兰德看着班杰明原本俊朗的五官像瓷娃娃一样被打碎,混合着鲜血捣鼓在一起,像极了小时候的做泥巴,她甚至可以听到皮肤碎裂开来“刺啦”如同撕布的声响,细微又密集,和看着蚂蚁爬过伤口而自己却动弹不得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海……海洋……”班杰明模糊得难以辨认的话语,嚼碎在满口的鲜血和呜咽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