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渐渐长大了,姐姐凯瑟琳出落得愈发标致,亲戚们笑称她是“被神选中的少女”,而尤兰达总会不屑地撇撇嘴,罗斯林夫妇则是心头一阵阵冒冷汗。 尤兰达嫉妒自己的姐姐,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父母总是把最好的最贵的给凯瑟琳。更可笑的每回她做了错事,凯瑟琳总会虚伪地护在她身前,而父母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失望和落寞,面对凯瑟琳时每每欣慰又痛苦。 罗斯林夫妇最常说的一句话是:“Yolanda ,you should think more about your sister ”{尤兰达,你应该多为姐姐想一想} 尤兰达委屈地大喊:“Why me !”{为什么是我!} 罗斯林夫妇面面相觑,他们谁也没有勇气告诉小女儿,她的姐姐将会不知何时死去。他们无力阻止这一点,好比尤兰达私心地将父母对凯瑟琳的无条件宠爱归于偏心,却不知道罗斯林夫妇无时无刻不害怕着对面那个明媚活泼的女儿。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是异族人在开口说话呢? 后来幼儿园里开始流行一个游戏,最受人欢迎的大家都称之为“Lolo”。谁也不知道这个游戏是如何出现的,仿佛凭空之间,所有人都喊凯瑟琳为“Lolo”。而尤兰达不甘心之余,又无能为力,便落寞地坐在树下,最后一转头看到了一脸惊讶的楼明。 对面的叔叔长得明朗而帅气,带着赏心悦目般的美感。她在楼明视线而过时笑起来,笑容凝固在楼明看向凯瑟琳时宠溺而爱慕的眼睛里。尤兰达瞬间得出一个荒诞的结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的内心百感交集,凭什么有的人一出生便能得到所有? 不久后尤兰达拿起了刀,她的心在颤抖,她其实也不是特别想杀她,在那座她最喜欢的小木屋里,身后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树林,但是很美丽。可最终还是失败了。尤兰达冷冰冰地望过去,她想大声地质问为什么世界要偏爱凯瑟琳?她心底对凯瑟琳的恨意瞬间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推门而出的一刻男人还是消失了,和前几次一模一样,她握了握拳,却听到树林里传来几声轻笑:“咯咯咯……”那笑声拖着地狱的气味,阴冷刺骨。 “谁在那儿?”尤兰达忙不迭地转身,却见一株新木,几点嫩叶,少女巧笑嫣然,眉目间透出浓浓的鬼气。 可一瞬间那少女又不见了,阴森的声音蓦然从身后响起:“好香的味道,可惜不太纯正……” 尤兰达猛然瞪大了眼睛,她不敢回头,却感觉到几丝滑溜溜的冷意从脚下升起,一点一点渗透到脊柱,甚至魂灵深处,像要破开身体的一切。只刹那间便觉得头晕目眩,不该有一丝的痛苦,却又难受得想要呕吐,她深吸一口气,筋疲力尽,冷汗涔涔。 那少女如鬼般身影无踪,又忽地平白化作一团黑影,再落地时仍是巧笑倩兮。她又“咯咯”笑起来:“这才是最正宗的鬼奴。” 年仅七八岁的小女孩听不懂这番话,却也感觉到对方一举一动的神秘和可怕。她几乎落荒而逃,却又不甘心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少女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双眼睛灰蒙蒙的,却悄然像一团火在燃烧,“我是一个公主。”她一字一句地说,鬼气森然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神态。 “……一个公主?”尤兰达皱了皱眉,“可是更像一个幽灵,或者——” “或者?” 尤兰达说:“变戏法的。” “咯咯咯……”少女又笑起来,脸上的神色变得飞快,仿佛极力隐藏着什么。 尤兰达的胆子不知为何大了不少,她皱着眉头,神情间隐约有些厌烦:“你能不能别这样笑?”她看着少女脸上的疯癫和执迷,一下子感觉不到可怕了。 少女收起笑,话锋一转:“我的名字是玛丽。”她空洞的目光一下子郑重无比。 尤兰达心想,简直是烂大街的名字了。 少女看着尤兰达继续说:“我主将祝福你,我的孩子。”她很快化成黑烟消散了。 自此凯瑟琳的身上没有再出现异族人的身影,她的优点仿佛瞬间被渺小化了。 罗斯林夫妇却很欣慰,他们的小女儿懂事了,变得和姐姐一样亭亭玉立。尤兰达的骄矜让每一个接触她的人喜爱而无责怪,凯瑟琳隐隐觉得不安。 再一次见到楼明的时候,尤兰达高高扬起她美丽的头颅,仿佛一个真正的公主。她痛快地发泄着她的负面情绪,却在看到男人眼里的心疼时落荒而逃。 这时候的尤兰达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围绕着她在转,她没有再去纠结公平与否的问题,因为她已经无法感觉到不公平。可尤兰达的内心越来越觉得寂寥,她就像童话故事中渔夫的妻子,一步一步执着地渴望着不属于她的高度。 姐妹两终于大吵了一架,在十八岁的时候,在饭桌上,在父母说起出国留学的时候。 姐姐再也不堪忍受这般无目的的较量,一时脱口而出:“Whyyou can’t stop your madness Your all things are sourcing of my life !”{你为什么不能停止你愚蠢的行为?你的一切都是用我的生命换来的!} “你胡说!”妹妹尖叫起来。 罗斯林夫妇面面相觑,看到姐姐面上一闪而过的阴霾,终于狠下心将尤兰达拖入了主卧室内,一番促膝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