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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番外-绘者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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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城『绘者』
文/海瑞妮
【恨,友谊,追求,爱情,婚姻】
【1】
2008年7月。中国上海。
朵兰德-菲尔德走下飞机的一刹那,钱包就被人顺走了。直到打的到皇冠假日酒店准备结账下车时,朵兰德才匆忙地发现钱包没了。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一脸和气的司机叔叔道:“May I pay by check ,or credit card ”{我可以刷卡吗,或者支票?}
司机叔叔笑眯眯地用上海本地话回她道:“外国人啊,来上海留学?”
朵兰德看着司机叔叔宽容大气的脸,愣了愣道:“Thank you !”{谢谢!}
司机叔叔:“……哈?”
闫肃蓝刚下车就看到朵兰德和出租车司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的情景,他本打算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地离开,却意外地从少女身上嗅到了来自天空之城的气息。闫肃蓝愣了愣,鬼使神差地帮朵兰德垫了车费。
听着金发碧眼的外国妹子在耳边叽里呱啦不知道说着什么鸟语,闫肃蓝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试探性地喊了声少女的名字:“Field ”{菲尔德?}
朵兰德眨了眨眼睛:“What ”{什么?}
“Shut up ”{闭嘴}
朵兰德:“……”她耸了耸肩表示妥协。电梯铃声恰时作响,朵兰德猛然发现她和青年居住在一致的楼层,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一眼。青年大约二十五岁的年龄,典型的东方男子长相,并不英俊,勉强可称作清秀。可就是这么一个浑身上下毫无亮点和气质可言的男人,却让朵兰德觉得有趣得紧。这是一种直觉,巫女本身具有的对未知和无常的警惕性。
闫肃蓝在朵兰德毫不避讳甚至热情的目光下僵硬地走到预定套房门前,刷卡,转动门把手,毫不犹豫且迅速地闪进门,最后“咔嚓”一声。
朵兰德心想,有趣,实在有趣。她收回留恋的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预定套房。
阳光从窗外洒入,像一勺蜂蜜的温柔细腻。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窗帘后看手机,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有些小小的紧张或者退缩。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时男人慌忙关了手机,急急忙忙地向玄关走去。
“坐沙发上吧,倒两杯水。”闫肃蓝呼出一口气,神情有些疲惫。
“你是……闫先生本人?”
“是我。”闫肃蓝点点头,“咕噜噜”的泡茶声传入耳朵。
“幸会。”男人将茶杯恭敬地放至闫肃蓝身前的小茶几上,神情看上去自然了很多。他琢磨了一下言语,须臾开口道:“我叫楼明,目前是复旦大学的国际汉语助教,主要工作是教授欧美留学生汉语课程,多数面向英语国家,少数是法语。冒昧地问,闫先生会说英语吗?”
“不会。”闫肃蓝挑了挑眉道。
自称楼明的男人瞬间急道:“那——那该怎么办?”
“我可以继承你全部的记忆,也就是变成你。”闫肃蓝打了个手势,示意楼明继续说。
楼明愣了愣,虽然一知半解,但他强压下疑惑,顿了顿才道:“找闫先生的联系方式我花费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项委托请闫先生务必答应我。”他紧紧盯着闫肃蓝的眼睛,生怕落下一丝变化。
而闫肃蓝不深不浅地回视着对方,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静静等着楼明继续往下说。
半晌,楼明终究叹息道:“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我的女朋友凯琳达今年大三,是来自哥伦比亚大学的交换生,我们在一年前相爱,可如今她快要回国了,不得已向我提出了分手。我并不希望她为难,于是答应了她。可自那以后,凯瑟琳便整整半个月没来上学。我一开始并不在意,以为她一声不吭地回了美国,可直到三个月前——”楼明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他喝下好几口水,终于稍稍平静了下来。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时候收到凯瑟琳的短信,她说想见我,说她觉得很害怕。我安慰着她,毕竟在一起一年,我也实在很想去见她。于是我说我会买好机票,让她等我。她却说——说她不在美国,她在曾经租下的公寓里,还说有人在跟踪她,她害怕得两天没出过公寓了。
“我怀疑是凯瑟琳在开玩笑,她一直是这样一个女孩子,顽闹,却又不得不想把人好端端宠着。”说到这里,楼明笑起来,但眉宇间的皱痕却丝毫不见减少,“但那个时候,我放下手机的时候,总觉得心里头奇怪,于是鬼使神差地找上了一做黑客的朋友。他很快帮我查出,短信的IP地址确实是凯瑟琳的小公寓。我决定去见见她,无论她是不是开玩笑。我不希望她有任何心结。”
闫肃蓝眯起了眼睛,慢腾腾接话道:“然后你发现她死了?死在自家床底下,整个屋子都是腐败的味道。”
楼明愣了愣,悲伤和遗憾等负面情绪涌上心头。他失神道:“是,而且法医说她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月,她的手里则一直紧紧握着那只给我发短信的手机。”
“然后呢?”闫肃蓝歪了歪脑袋,没一点惊讶的模样。
楼明正处在极大的情绪之中,倒也不会去关注这些小细节。他过了半晌才回过神继续道:“法医说凯瑟琳死于突发性心肌梗塞,我不相信,我拿出手机给探长看,可他却说我妨碍公务。那天我喝了很多酒,不知不觉在摊上睡着了,竟做梦梦到了凯瑟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到的凯瑟琳还是个孩子,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泡泡裙,站在一堆小孩子中间,像一个真正的公主。”
闫肃蓝微微怔愣:“那个梦境,是不是很清晰?”
“是。”楼明大方承认道,“特别清晰,仿佛就是生命的一部分,历历在目。”
“然后呢?”闫肃蓝追问道。
“然后——”楼明深吸一口气,说出的话语像是包含着巨大的恐惧,“我注意到身边的孩子都叫凯瑟琳‘Lolo’,凯瑟琳笑得很开心,可我总觉得说不出的可怕。后来我发现那么多的孩子中,只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孩没有围着凯瑟琳转。她一直安静地看书,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地注视着她。就在这个时候,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朝我轻飘飘瞥来一眼,眼神中带着笑意。那一刻我知道她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我。那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梦。”
“我相信。”闫肃蓝点头附和道,“说说其他的梦吧。”他心里头叹息,这次的单子可不简单。
楼明这才惊诧地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还有其他的梦?”
闫肃蓝应了声,低头捣鼓着手机道:“这不叫梦,在绘者的字典里,它叫海市蜃楼。”意识到楼明并不了解,他只得继续讲解道:“你知道海市蜃楼是光在密度分布不均匀的空气中传播时发生全折射而产生的,简单来说,就是一样高真实存在的事物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是一种类似于幻境的现象。同理,你的梦就是一个海市蜃楼,你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让人可怕的是,这种海市蜃楼并不是梦境,你在梦里死亡,现实中也将一并死去,因为你是侵入者。你侵入时空,以灵魂摆渡的方式,穿白衣服的女孩子可以看见鬼。”
楼明大吸一口气:“这也太——”
“海市蜃楼不会无故发生,你丢失了一个东西,而它在那个时空召唤你。这东西一定与凯瑟琳的死亡有关。你一天不找到东西,海市蜃楼一天不会停止。”闫肃蓝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一边道,“说,你还梦到了什么。”
“……好吧。”楼明从惊愕中回过神,只得回忆道,“并不是天天做梦,但却是越来越可怕的梦。第二个梦隔了一个礼拜——我有写日记的习惯,梦到的还是那个场景,凯瑟琳身边的孩子却越来越多,白衣服的女孩冷冷地站在树下看着凯瑟琳。我直觉这个梦有着寓意,因为画面反差太强烈,凯瑟琳那处是阳光,而女孩站在树荫下,阴暗寒冷。我不知道站了多久,那女孩又转头看了我一眼,相当恶毒的眼神,活生生把我吓醒了。
“我当时依旧没有在意,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只以为是思念凯瑟琳过度。直到又过了五天,我做了第三个梦。梦里是一座小木屋,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那种。它的窗子透着光,我走了过去,看到白衣服的女孩坐在桌子旁,拿着小刀刻木头,而凯瑟琳睡在木床上,蜷缩着身体,但睡得很香。我在犹豫要不要敲门进屋,那女孩却突然举起刀朝凯瑟琳刺下去。我喊了声‘不要’,刀掉到了地上,女孩转身冷冰冰盯着我。那种眼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就好像看着一个死人一样。”
闫肃蓝打断他道:“在她眼里你就是个死人。她能够认出鬼。”
“……”楼明不甘不愿地点点头继续道,“后来那个女孩捡起了刀,一步一步朝门口走,我就又醒了。我开始真正意识到不对劲,问了问朋友,朋友说让我去看心理医生。于是我去了,但依然没用,再过了三天,我又梦到了——回到第一个场景,只是凯瑟琳身边的孩子只剩下了五个,更多的孩子围在女孩身边,一声一声地喊着‘Lolo’。这是什么意思,Lolo ?”
“也许是小孩子们的暗号,不必在意。”闫肃蓝想了想,还是决定隐瞒真相。他示意楼明继续说,眉头却显而易见地皱了起来。
楼明点点头:“凯瑟琳还是在笑,只是有些寂寞。她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我却忽然觉得心疼。我想要朝凯瑟琳走去,那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突然开口说:‘You can’t turn up fittingly every time ’{你不是每一次都可以恰好出现。}我转头看向她,她朝我露出嘲讽的笑。那一瞬间我浑身冰凉,险些透不过气来。”他似是有些后怕地顿了顿,“这就是最后一个梦。可我的睡眠质量却日益下降,而且——而且我身边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我总觉得凯瑟琳一直在我身边。”
“那现在呢?”闫肃蓝挑了挑眉,“现在她也在吗?”
楼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摇头道:“不,这倒没有。”
“好,我接了这单子,只是你得帮个忙。”闫肃蓝朝楼明眨眨眼睛,狡黠笑道,“好久没见到魔法家了,这可一点都不令人期待。”
闫肃蓝走出酒店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准确来说,是被人用灵识跟踪了。其实身为描绘者,闫肃蓝本应具有相当警觉的侦察与反侦察能力,奈何朵兰德的灵识太弱,弱得甚至令人察觉不到存在,加之她并没有恶意,倒是钻了个空子。不过朵兰德也只能得到些七七八八的方位,算上她强大的方向感,至多能知道闫肃蓝去了哪里,而不是做了什么。
朵兰德忽的眼前一亮,对着手机百度来的地图研究半晌,心下喜滋滋地想:Good guy,let’s meet again {好小子,我们又要见面了。}那地图显示的位置,正是复旦大学的教师宿舍。
那宿舍前有块草坪,楼明——或者说闫肃蓝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长凳子上,对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顶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闫肃蓝心想:让你长得帅,看在下如何败坏你的英俊。想归想,毕竟是一门生意,他倒也不敢真把人怎么了。
闫肃蓝继续噼里啪啦地打字刷屏。如果有人凑近些看,便会发现那手机并不同于现世的任何一种品牌,全白色的外壳,仿佛透着奶油般的香甜,唯有一只浑身漆黑的不死鸟,停在纯白之上,露出一双血红如恶魔的眼睛。
中文系的卓教授便凑近看了,叹道:“小楼换手机了呀。”
闫肃蓝愣了愣,又很快回过神道:“哦,朋友的手机,说是不想用了,便顺手给了我。”他心里头懊恼着,竟是第一次犯这种丢三落四的错误。
卓教授也没纠结,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闫肃蓝看着卓教授的背影,不知怎的,总觉得心里头毛毛的,有些没底。而楼明的记忆信息里显示卓教授与他并不熟悉,只偶尔遇到了会聊几句,的确也与这行径符合。他皱了皱眉正准备查探,眼前忽然探入一张陌生的脸。闫肃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锁屏道:“……谁?”
一张年轻女人的脸,抹着不浓不淡的妆,桃花眼一眨,天清云淡。她在闫肃蓝身边坐下,笑得不冷不温道:“这么快就忘了我了呀,楼导师?”
闫肃蓝回过神,只能歉意地笑道:“真是对不起。”
“我叫姜小玟啦,下次可别忘了。”女人嘟起嘴,有意无意地拉近和闫肃蓝的距离,“楼导师一会有时间吗,七号厅打折扣哦。”七号厅是大学周边新开的一家蛋糕店,广受学生好评。
闫肃蓝的确打算一会去七号厅,但他不能与姜小玟一起去,这不是楼明的行事风格。
姜小玟不耐烦地哼声道:“得了,你这人就是拘谨。人是会变的,谁知道楼明下一刻会不会答应姜小玟的邀请。”还没等闫肃蓝惊讶,姜小玟继续道:“看你也逛论坛,方才在群里聊得火热,怎么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
闫肃蓝:“……”他方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姜小玟耸了耸肩道:“莫惊讶,姜小玟隶属法语系,一年前上过楼明导师的课,自此深深暗恋,直到五天前在自家浴缸里自杀了。她的姐姐最先发现尸体,又恰好是我的一面之友,我便帮了忙,打个七五折算友情价啦。”
闫肃蓝:“……”事态发展得太快他竟无言以对。
姜小玟继续道:“之所以找上楼明,则是因为姜小玟对楼明的执念实在太深。自我介绍一下,吾名白菱妍,天空之城一丁目描绘者,四年前加入天空之城。论坛ID是白家大小姐,就刚刚加你好友那个。”
闫肃蓝终于回过神,对于白菱妍这般大方的行为习惯虽然反感,却也不得不收敛起不耐道:“在下闫肃蓝,九十六年前加入天空之城,一丁目描绘者。”
白菱妍笑弯了眼睛道:“很好,ID和真名一样呢。很高兴认识你。”
闫肃蓝这才在浩如烟海的记忆信息里想起姜小玟这个女孩子,胆怯懦弱,容貌一般,和眼前这个举手投足自成一家的女子相差太远。他正要问,却听过白菱妍开口解释道:“我还没入戏,这是我真正的样子。”
所谓“入戏”,这在绘者的字典里是个专业术语。绘者进行任务的手段,多数是变成事件人物,执着事件人物的性格和意志将事件继续下去,最终探得真相,完成委托。而入戏便是指变成事件人物参与事件的专有动词。不过一般绘者在入戏前都会有踩点意识,像闫肃蓝这般直接入戏的并不多见。
闫肃蓝无奈地点点头,看了看时间,发现快要到上课点了。他如释重负般地起身告别。
白菱妍真诚地对上闫肃蓝的眼睛道:“我们合作吧,楼导师。”
“合作?”闫肃蓝挑了挑眉,顶着楼明的皮相笑得温文尔雅。
【2】
阳光透过厚实的玻璃窗,将花房蒸得像个桑拿房。尤兰达提着莹白色的小水壶,哼着首近来兴起的曲调。她蹦跶在一汪姹紫嫣红中,像一只蝴蝶在跳舞,抑或是精灵。
“Yolanda ,It’s time to go home ”{尤兰达,该回家了}
“I will ,Mr.Greene ”{我会的,格林先生}尤兰达欢快应下一声。
老人在门外憨厚地笑了笑:“Katherine 已经在校门口等你了哦。”
“好——好的。”尤兰达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又很快释然,轻快地将水壶放回原位,朝格林爷爷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午后的阳光明媚而肆意,落在位于曼哈顿中城的中心花园上,平添了一丝远古的潮气。四周皆是茂密繁盛的树木,偶尔遇到比学校里的新花房还要美的温室栽培室,厚重而温暖的玻璃阻隔了尤兰达热切难掩的目光,仿佛烟花炸开一般明艳。于是尤兰达停下了脚步,她知道再走几百米就是自家的别墅,她认得路,所以毫不顾忌。
“我们应该快点回到家,尤兰达。”姐姐凯瑟琳穿着一身粉色泡泡裙,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皱着眉万分不快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你可以先回去。”尤兰达毫不在意地敷衍道,“没有关系,他们今晚会很迟回来。”
凯瑟琳生气地瞪了对方一眼,隐约透露出厌恶的色彩:“但是小科多在等着我们。”小科多是凯瑟琳自小养大的卷毛儿小狗,是一只迷你型贵宾犬,曾被尤兰达剪成一只秃子狗,让凯瑟琳记恨了好久。
尤兰达咬着嘴唇,努力使口气平和下来。“是你,不是我们。”她嘲讽地笑了笑,又道,“你可以自己走回去,你有家里的钥匙,你也认得路,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她其实还有话没说,尤兰达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你总是跟着我,来抢我的东西。
凯瑟琳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尤兰达这样问,她咬着唇不说话,泪眼汪汪的模样看得尤兰达没来由得心烦。她只得妥协道:“好吧,你不许告诉他们我对你发脾气的事情。”
凯瑟琳点了点头,眼底划过一丝阴毒。
罗斯林夫妇回到家时已经深夜。俩人小心翼翼地开门、关门,然后打开灯,明亮的光有些晃眼。罗斯林夫人差点尖叫起来:“凯瑟琳?!你在做什么?这难道不是睡觉的时间吗?”她狐疑地与丈夫对视一眼,转头又看到凯瑟琳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小小的身体却挺直了背脊。光打在凯瑟琳白皙的皮肤上,落下稀疏有致的阴影,看得罗斯林夫人忍不住心悸。
罗斯林先生倒是更沉得住气,他握住妻子的手,小指微微颤抖。他知道这种害怕源自于何,罗斯林夫人也知道,但每一次面对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生怕下一刻便死无全尸。罗斯林先生竭尽全力地开口道:“您好,阁下。”
凯瑟琳点点头回应道:“你好,先生,夫人。”还是原先稚嫩清脆的声音,却平白染透了阴冷和恶意,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罗斯林先生皱了皱眉,状似讨好道:“出什么事了,阁下?”
稚嫩的小脸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沾染着不少死气。凯瑟琳一字一句道:“Yolanda ,她正在妨碍我。”
“这——”罗斯林先生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她在引诱我,我会忍不住吃了她。”凯瑟琳的笑容愈发张扬,她的眼神冰冷空洞,视世界如无物,看得人胆战心惊不知所以。
“不!您不能这么做!”罗斯林夫人脱口一声低呼,满脸伤悲与心痛。
凯瑟琳猛地收起笑,整个人阴沉沉的,她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地狱。她冷冰冰地开口,像一条毒蛇吐着殷红寒冷的信子:“所以说,看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