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复仇篇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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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最恐怖的莫过于人心】
【2】
白歌能认识朱小蝶，全因了氏族之典。其实白家到底够不够得上五大氏族的称号是存在争议的，毕竟千年来除了白鱼和白歌，白家再没出现血统继承人，尤其是千年前白鱼的死案，堂堂雪之侯爵的离世对于白家而言无疑使最为沉重的打击（尽管后来知道那只是一个误会）。总而言之，在2005年12月22日的冬至日，带着白家全部的期望，白歌从太原飞到了杭州，会晤了其余四大家族的代表团。
朱小蝶是个算不上漂亮的女子，也并不会打扮，这一点很看得出来。但是作为朱家这一辈的代理大家长，柔中带刚的行事风格得到了一致的赞许。
上席的苏家大家长还在滔滔不竭地发表关于“人民币贬值我们应该怎么办”的演说，一旁发小兼基友的苏臣七打量着朱小蝶暗暗问白歌道：“知道冥石家的幺子么？”
“谁？”白歌快速地瞥苏臣七一眼，同样打量起正安静喝茶的末席女子。
“冥石木郎，十几年前死在自家地下室的那个，据说是家族诅咒，那可是大家长最看好的继承人。”苏臣七移开了目光，给自己倒了杯茶，晃着茶盏慢悠悠继续道，“朱小蝶差一点就改姓冥石了。”
“阴嫁啊……那么后来呢？”
“后来可了不得，朱氏丑闻，和自家弟弟生了个带高级血统的孩子。”
白歌微微皱了皱眉，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却不经意对上了女子的目光。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呢，黑幽幽如曜石，深不见底，却又带着病态的沧桑感，就像是痛苦之类的情绪。白歌觉得自己并不喜欢她——或者说是像她这类的人，明知痛苦，却依旧沉溺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朱小蝶朝白歌笑了笑，礼貌得恰到好处，却又带着深不可测的寒意，像一抹杀意。
“被她听到了。”苏臣七为白歌续上一杯茶，低着头云淡风轻地道。
“那要怎么办呢？”白歌接过茶杯。
苏臣七打了个哈欠，“那就接个单子吧。”
氏族之典过后，苏家大家长抱着苏臣七最宝贵的狐狸跑了。苏臣七一边挣脱白歌的手一边喊道：“别这样！你别这样！我爱的是白鱼！你放弃——啊！”
看着狼狈摔在地上的某人，白歌面无表情道：“如果可以，真希望我们不曾遇到过。”
苏臣七：“……”
“噗——”朱小蝶在后头笑出了声，笑意盈盈的模样却让白歌觉得莫名厌恶。
朱小蝶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点，尴尬地打了声招呼，种种屈辱与不堪涌上眼前。朱小蝶心里头想为什么呢，她究竟为什么要被人用那种奇怪的眼神非议，面上却依旧可以得体地开口说：“听说阁下对茶道研究颇深，是否有空一叙？”
白歌应了下来，踏入那座埋葬了无数青春韶华的大院子。阴冷冷的风从弄堂窜出来，呼啸着，发出“哗哗”的噪声。白歌打量着四周，低瓦高墙，死气沉沉，没有半点葱绿。
“整整十八年了。”
白歌挑了挑眉，看到衣着单薄的朱小蝶站在屋檐下，卸了妆后显得人更是丑陋。白歌忽然觉得朱小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反感了。他静静看着日益衰老的女子，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朱小蝶一身疲惫，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明明已经冷得全身发抖，却仍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开口问白歌道：“北方的冬天是怎么样的呢？”
白歌摸不清朱小蝶的想法，只得老老实实道：“比这还要冷。”
朱小蝶点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屋子。
白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上头是苏臣七发来的一封邮件。白歌粗略地扫了眼邮件内容，又站在原地想了会，直到天空开始飘落零星的雪花，白歌关了手机，慢吞吞踱进了屋。
朱小蝶坐在窗子旁边，已经泡好两杯热气滚滚的茶水，正看着外头发呆。那是扇老式的支摘窗，糊了层不厚不薄的丝绵纸，上头画了一两点红梅。待白歌走进了些，她才缓缓开口：“我住这院子，住了整整十八年；有些早该看厌的东西，我却怎么也看不厌。”
白歌在案桌的另一侧坐下，余光瞥见窗外有一堵光秃秃的墙，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说是单调，却更是凄凉，凄凉得教人发慌。
“朱家太大啦，一个人住瘆的慌。”朱小蝶笑得眯起了眼睛。
白歌在这一瞬间差点落荒而逃，他不知道为什么，却总觉得站在这里，站在这大院子里就是侵犯了对方什么。白歌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有一个住在美国的女儿？”
朱小蝶愣了愣，对上白歌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慌乱。她支支吾吾地点头，然后摇头，匆忙喝下一口热茶，烫得惊呼出声，只能忙不得地向白歌道歉。直到良久后，朱小蝶平复了情绪，看向白歌的眼神变得幽深凌冽，仿佛初见那般，像极了一抹杀意。她叹息般笑道：“是啊，和你一般大小的年纪，她也很努力呢。”
【3】
朱砂真正注意到李生这个女孩子时，夕阳西下，倦鸟正归巢。女孩不费一兵一卒，举手投足间便摧毁了成百的恶灵军团
“どうした？”{怎么了？}李生瞥了朱砂一样，毫无温度的目光，毫无温度的表情，毫无温度的声音。
“すごい！”{好厉害！}跟在男人的身边也或多或少学了几句日语呢。
白歌：“……”
男人看向白歌，笑眯了眼睛道：“どうした？”{怎么了？}
“何でもない。”{什么事都没有}白歌叹息一声，看向不远处的朱砂正大声嘲笑着李生的“贝尔氏麻痹症”*，而李生威胁朱砂要“あなたを杀します”{杀死你}。白歌忽然想起了朱小蝶。
“那天你和她说了什么？”男人歪着脑袋，看向白歌的目光带着些许考究。
“总不会是害人的东西。”白歌回过神，觉得有些好笑，“您是在担心什么吗？”
男人收回了目光，悠悠地看着夕阳道：“我一直在想，如果朱小蝶的真实身份暴露了，这孩子会怎么办。不过谁会知道呢，朱小蝶已经死了，彻彻底底的，从整个时空消失殆尽了。”
“那您希望她知道这一切吗？”白歌看向男人，映着夕阳余晖，不老的容颜像是发光一般。
男人轻笑了声：“叫我先生就好了。”他逃避了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朱砂永远不会等到真相。
白歌叹息一声，半晌道：“放过她吧。”
李生不是一般人，关于这一点朱砂从见到女孩的第一眼就知道了。所以当男人告诉朱砂李生已经帮她解决了近期内的所有委托，男人笑容很浅，像抹了一层光，朱砂则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李生一动不动地站在男人身后，浅薄的刘海在眼上覆盖下一层阴影，模模糊糊得看不清表情。但朱砂知道对方是面无表情的，无论是心情不错还是生气得想要杀人，李生总是可以面无表情地看着你，或褒或贬。朱砂觉得这也是一项很厉害的技能了。
法官眯着眼睛道：“也就是日本人所说的三无吧。”
夕阳下，高达三十层的属于双子大厦之一的火星座天顶阳台上，白歌扶着栏杆背着阳光，略微有些失神。来到美国后，好像见的最多的就是这种平淡无奇的落日，说壮观不壮观，说平淡却又觉得另有玄机。他左眼一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これはさんのもとの話ですか”{这是先生的原话吗？}李生正坐在大沙发上泡咖啡，认认真真地拉着卡布奇诺的图案。
白歌回过神，却是不答反问：“彼女はさんの身元を知ますか？”{她知道先生的身份吗？}
“いいえ，私は思った。”{我想并不知情}李生的面无表情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讽刺，“それは不可能だ，彼女は不可能だと母親を殺した犯人を冗談を言っているのだ。*”{这是不可能的，她是做不到和杀害母亲的凶手开玩笑的}
“……あなたは自分を取り除くきますか？”{……你想把自己排除在外？}
“赜”{啧}李生放下咖啡，面无表情瞥了白歌一眼。
“……”白歌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会不对。
李生面无表情道：“挂出暗杀单子的是天空之城一丁目的朱雯雯，接下单子并杀死朱小蝶的是天空之城三丁目的白歌，负责交易和后阶段清理的是天空之城第十八宫的官员。整个流程中，好像并没有冥石家的踪迹。”
“喂……”白歌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心里头想着“我就知道会这样”，同时甩出一张纸，揉成团准确无误地丢到李生刚拉好不久是四叶草图案上。白歌揉了揉太阳穴：“有先生在，总归不会出大的差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天空之城，舍妹该管管了。”
李生面无表情道：“……”
白歌明显感觉到周边的气压降低了，回头看了眼夕阳，转身朝楼梯走去，一边道：“我好歹欠着朱小蝶一个人情，不论怎么审判，潜意识里总是不希望朱砂受伤的。不过如果是先生执意要做，我必然不会阻止。先生是怎么说的呢？”他在楼梯口停下来，不回头，就这么静静地等着李生，半晌才听到对方说：“欺かれるを恐れるな，世界は既に欺きの上にある。*”{不要害怕被欺骗，这世界本来就建立于假象之上}
此刻，夕阳已经完全落入地平线，只有几抹暗灰色的余晖倔强地跳跃，像一尾鱼，挣扎在坑坑洼洼的水坑里。末日临近，百鬼哭泣。整个世界像一朵呼吸着的茧，又像一座死去的坟城。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火星座的另一端，属于双子大厦之一的水星座天顶上，女人蜷缩着身体躺在沙发上，她竭力隐藏着生息，身体微微有些发抖，却并不像是害怕，倒像是重逢的喜悦。女人耳畔配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黑色接收器，粗略看去仿佛一只廉价的耳钻，而接收器的另一端连在火星座的天顶无线声波装置上，与其说是预谋，不如说是一场恰到好处的邂逅。
“Nice to see you ,China .”{很高兴见到你，中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复仇篇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