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复仇篇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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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城『复仇篇』
文：Hyriney
【这世间最恐怖的莫过于人心】
【1】
美国的六月。
少女戴上Jack & Jones 最新季的遮阳帽——尽管上司已经和她说过无数次关于男装和女装的区别，少女依然觉得合适的便是不必摘下的。她脱掉高跟鞋，换上相对而言鞋跟较低的平底鞋，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是灰白色的，是三个月前特地去Stupa 13F订购的有色美瞳。少女挑了挑眉，从浅白色牛仔裤中摸出手机接了个电话，随随便便应下几声，她合上手机出了门。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来，邻居家的孩子提着小水壶正在浇花。少女朝孩子打了声招呼，看到金粟兰正打着花骨朵，白如初雪。看起来不是很好养的样子，少女默默想。
电话铃声第二次响起，少女不耐烦地打开了免提，有唯唯诺诺的女声传出，听上去对方似乎还只是个孩子：“Miss Witch …”{女巫小姐…吗？}
“It’s me ”{是我}少女深呼吸，尽量让声音变得友善，因为上司说只有这样才能挽救低到谷底的业绩，“Did it come again ”{那东西又来了吗？}
“Exact …as it may seem ,but …”{看上去…好像是这样的没错，但是…}
“But ”{但是？}
“I must revoke my proxy I’m sorry!”{对不起我必须撤回我的委托！}女孩吼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哭，声音带着哭腔。她脖子上架着一把刀，不算长，但足够锋利，可以轻易斩断她的脖颈。
“Please not me ,you shall consult with those officers enough lazy in the work but simulation games …”{那你得和办公室的人说，那群懒货成天打模拟游戏…}少女漫不经心地回复，却猛然间意识到不对的地方。有什么画面迅速从脑海一闪而过，昏暗的废弃仓库，鲜血，还有破碎的身体，像朵凋零的罂粟花。“该死！”少女咒骂一声，早已断线的电话却又一次响了起来。
“朱砂，我找到她了。”通话另一端的男人正在仔细地擦拭他的刀，语气淡淡的，仿佛没有闻到丝毫血腥味。
少女愣了愣道：“她？”
男人应了声，漠然道：“不死人跑了，委托失败。你还打算继续追踪么，朱砂？”
“死亡国度有什么消息？”少女不答反问道。
男人依旧安静地擦拭着刀身，待环视了一圈阴冷昏暗的仓库，他面无表情道：“没有印记，其实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对方从属天空之城的可能性很大。”
沉默半晌，“我从不觉得我的母亲招惹过天空之城。”
幽静的巨大空间内回响起通话结束时才有的忙音，男人觉得好笑，转眼青光闪动，提刀入鞘。他转身离去，脚步声让整个世界显得更为静谧。直到遇到阳光，影子被拉长，男人的身影闪了闪，消失殆尽，像是融化在了光里，亦或是变成了光。男人叹息道：“若你的母亲本就是天空之城的人，你会怎么做呢，朱砂？”
待男人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阴冷空气中忽的传来一阵战栗声，像是下了一场大雨，淅淅沥沥，又像是天地崩塌。一抹娇小的身影自虚无中而来，落在斑驳淋漓的鲜血之中，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点，面无表情地咂了咂舌，最后跟着男人的方向离开了。
“所谓杀与被杀，都需要一个真实的理由。不然，人类将会坠入地狱，不死人将会坠入死亡。”关于这个宇宙的规则，法官是这样告诉朱砂的。
“死亡都是有理由的，说到底，运气也是生命的一部分。”彼时的商人喝着劣质朗姆酒，信誓旦旦地对朱砂说。
“那你觉得复仇如何呢？”朱砂反问道。
“也很不错，至少有一件事情可以执着，而不是活得乱七八糟。”警官耸了耸肩，笑眯眯地看着朱砂道。
“既然想要杀别人，就得先做好死去的觉悟——不过真的有什么东西是放不下的吗？”魔术师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打量着朱砂道。
宽大的办公室内，阳光透过百叶窗漏成筛子，巨大的鹿角蕨开满半个房间。气氛宁静而祥和，尘埃漫天飞舞。午后的时光，慵懒得像极了一只打盹的河马。
“所以说，到底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呢？”男人端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手指勾着咖啡勺，一下一下地搅拌着，没过多久糖粒便完全散去了。
其实朱砂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出生于中国的她坐上了另一艘游轮，和家人失散，漂洋过海来到美国。那个时候美国和中国还隔着层万年冰山，她踏上美国的码头，到处的白人、黑人，黄皮肤的她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放下了咖啡，微微皱着眉，不解地看着她道：“说起来，你从来没有回过中国吧？”
朱砂愣了愣，回过神看向男人。因为光线有点强，所以只看得清无数翻卷纷飞的尘埃，男人端坐在那里，像是神之降临，或是消失。朱砂想了想承认道：“说起来确实如此。”
“那么，为什么不愿意放下呢？”
“啊——”朱砂一时竟无言以对。男人说的似乎很对，从来没有回过中国的她，自幼年起被信奉民族平等的将军收养。直到被将军引荐，通过三级审核和二级考核，成为Stupa 4F的ABT之一，认识了法官、商人、警官、魔术师，还有男人——朱砂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男人时的场景：酒红色的天空，夕阳淹没了一切阴影，偏僻的公路上恶灵呼啸，男人穿着很普通的日式和服，挥着像剑一般的长刀在深渊中起舞——
“有没有想过回中国呢？”男人顿了顿道，“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朱砂耸了耸肩，像是无所谓般笑道：“这是母亲的夙愿，她并不希望我去中国。”
男人笑起来：“其实在我眼里，朱小蝶更像是你的姐姐，而不是妈妈。”
“你每一次都会有自己的看法。”朱砂嘟囔一声，拿出手机查看最新消息。
男人看着朱砂的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男人的笑容淡下去，却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他问朱砂道：“是关于那位不死人的消息吗？”
“不不，并不是——”朱砂似乎有些慌张，连忙关上手机，朝男人简单打了声招呼便飞也似地离开了。
男人愣了愣，忽然想起来什么，却只隐隐地叹息一声。
“それでは，米国でいつまでいさんの準備をしている？*”{那么，先生准备在美国呆多久呢？}突兀的，虚无中传来冰冷无感的说话声，像是机械运作的声音，却又更空灵一点。巨大的鹿角蕨阴影下，女孩的身影渐渐清晰，就像是从空气中溢出来似的。这应该是个很安静的孩子，留着齐肩短发，耳畔刘海的发线却明显偏低，形成很好看的阶梯波浪。女孩面无表情地盯着地板某处，目光是毫无感情的纯粹之色，像是蔑视，又像是不屑。
男人笑了下，“島女ですか…”{岛女吗…}
“はい，それでアメリカに行ってみさんはどうでしたか。*”{是的，特地来美国看看先生过得怎么样}
男人笑容更深，不自觉有些宠溺的味道。男人想了想回女孩道：“ああ，素晴らしい。”{啊啊，还不错哦}
美国2006年6月16日，朱砂刚满十八岁。
生日宴会在Stupa 18F举行，除了外出做任务的警察和将军，其他B组成员都没有缺席，剩余的来宾有男人和一位莫名其妙出现的自称“李生”的东方女孩，几个要好的大学同学，以及大学同学的知己等等。朱砂就是在那里遇见白歌的。
午后的时光恬静得恰好。商人揽着白歌的肩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而少年只是低头默不作声地玩手机，若不是中途会搭几句话，朱砂毫不怀疑对方正在神游中。
法官神秘兮兮地靠近朱砂道：“白歌，和你一样也是中国人。”
朱砂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法官，却看到法官已经转身离开了。朱砂叹了口气。
“Miss Witch ”{巫女小姐}李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朱砂身边，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模样，却又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封感，“Mister referred that you can chat with the boy if free ,and there may be something interesting waiting for you ”{先生说如果有空可以找那位少年聊一聊，也许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她的美语出人意料得标准，确实让朱砂小小的惊叹。
朱砂朝李生道谢，对方却只是轻微点了点头便一声不发地走向男人身边。是个奇怪的孩子，朱砂这样想着，抬头对上男人略带笑意的目光，既像是看着自己，又像是看着李生。朱砂有片刻失神，然后才意识到李生话中的歧义点。朱砂侧身看着那位叫做“白歌”的少年心道：究竟应该聊什么呢。这样思考着的朱砂，却已经毫不犹豫地站到了白歌面前。
朱砂可以看到少年抬头的一瞬间有愣怔，那是不同于见到陌生女孩子的神情，也许更偏向于惊讶。她一下子有些羞赧，磕磕绊绊地想要打招呼，对方却先她一步开口了：“…hello ”{…你好？}
“Hello …you can talk ”{你好…可以聊聊吗？}
“Of course ”{当然}对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What’s your name ”{你叫什么名字？}
朱砂忍俊不禁地提醒道：“You must forget the half of what got you here ”{你一定忘了你来这里的原因吧？}
白歌认真地想了想，最终恍然大悟地道歉道：“Miss Silly-- I’m sorry in fact ,in reality I came here just for a free lunch …well ,I have heard of Stupa ”{希莉小姐——我很抱歉事实上，其实我只是为了一顿免费的午饭…说起来，我听说过浮屠塔}
“Your English is pretty good ”{你的英语很不错}朱砂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白歌耸了耸肩道：“作为午饭的回报，你想知道什么呢？”
朱砂静静地注视着少年，良久道：“朱小蝶。”
白歌愣了愣，不知想起了什么，停顿了好久，久到朱砂以为对方会拒绝的时候，他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语调讲起了慢悠悠的故事。白歌道：“你是说朱家呀，我听说过的，中国五大氏族之一呢。”
*作者要很抱歉地说，由于日语底子很差，作者并不知道加点的这两句话要怎么写，因此用了机器翻译，等作者学一点日语以后会来改成正确的句型，在此道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复仇篇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