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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番外-淘汰篇Ⅰ ...

  •   【唯有怀抱绝望,方可笑傲死亡】

      【1】
      微暗的七盏烛光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明暗冷暖,光影交替,诡异的情愫就在这幽冥般的环境下弥漫开来。烛台稳立于欧式宫廷用餐桌上,火焰跳跃出青色的寒光,像张牙舞爪的野兽。
      “The 2rd Day”
      万籁俱寂,白月低悬。烛光象征了生命。
      “有人在最后一刻看见洛斯克林了吗?”
      “没有”
      “最后一刻是什么时候?”
      “不对,即使有也不可能承认,谁也不想被指控为凶手”
      “果然是我们之间的某个人做的吗?……”
      “嘁,难道会是自杀?”嗤笑,“我可不相信那么严肃的老头子会轻生。”
      “老头子吗……可他手里带了枪,他可以自卫,我们却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
      “还要再死掉四个人吗?”
      “凶手的速度快到他不足以开枪,这很简单。”
      “洛斯克林死在傍晚,可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为什么一定要死人呢?死亡不好,真的。”
      “你真烦,杨,在害怕死亡吗?”
      “谁不害怕呢?我只是勇于承认而已。”
      “噢噢,你真烦,如果我是凶手的话下一个就干掉你。”
      沉默,“除了死亡,我们还有出去的方法吗?”
      “按照规矩,只有小于等于三的人活着,游戏才算结束,但是如果不在八天内找到出口,依旧还是死。”
      “不,不可能所有人都死的,”青烛下,女子英气而精致的脸上笑容意味深长,“那个人会活下来,百分之一百。”
      “那个人?”
      “She or...he Maybe it --the KING is in us”{她……或他?也许可以称之为它——制定游戏规则的人就在我们中间}
      “只要杀掉那个人我们就可以活下去了吗?”
      “看上去应该是这样。”
      “那么那个人是谁?”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沉默,“真无聊。”女孩转身离开了,青烛的光随着她的身影晃了晃,似乎变得更亮堂了。
      “你会死的!”厚厚烟熏妆的女人叫起来。
      “我不会死,相反,你们也许会死,”女孩转过身,如血般妖娆的红色眸子摄人心魂,“凶手在你们之中,而我在你们之外,只有一个人,不会死。”
      “是呀,如果这被定义为一场杀人游戏的话,七个人围在一起确实无聊了点。”女人站起身,举止优雅,“那么我也走了。”
      “Lily!”烟熏妆发出了一声抗议,“我和你一起走!”
      女人眯着眼睛,笑容深邃,“你不害怕吗?那位小姑娘的话你还是没有听懂啊……”她顿了顿,继续说,“谋杀需要大于等于两个人才能实现,一个人的话,是死不了的。”
      话音落,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支支吾吾地不再出声。
      莉莉转过身,女孩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了黑暗中,她皱了皱眉,深深地凝视着看不见光的黑暗,缓缓走出了房间。
      “那么,那么我也走了。”矮个子的男人慢吞吞站起来,他叫杨,是个中国人,捣腾酒水的富商。
      “我和你一起走。”烟熏妆想了想,快步跟上了男人的步伐。这个女子来自美国,略有些婴儿肥的脸庞衬着她近乎咄咄逼人的话语,却并没有显得格格不入。烟熏妆姓切瑞斯,名字南娜。半吊子歌手,口头禅是:“Exactly I'm not Flora ”{我可不是花神}其实一开始南娜并不想跟着杨,她知道杨会死得很早,这是她的直觉,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只是南娜觉得,她反正也是要死的——南娜这朵花,幸运地可以在最美的年华凋亡。

      {2004年8月8日8﹕00}
      {荷兰阿姆斯特丹郁金香庄园}
      {Eight-day}
      {the Eight Games of the sixty-three}
      {Tip :Finding The Ghosts}
      {创世纪者Vicita Victoria‖旅行者‖破谜者}

      “The 2rd Day And One of the dead ”{第二天,一名死者}

      森鹿离开房间的时候,月光消失,烛光因为黑暗显出青涩,足够危险,也足够动人。偌大的房间早很久前便安静了下来,森鹿看了角落里的女生最后一眼,想说些什么,但只是动了动嘴唇。森鹿离开了房间,他关上门,像关上了一个世界。少年知道,他只是想要问她的名字。
      青烛幽幽,黑暗里的阴影浮动了下,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女生没有说过话,自始至终紧抿着唇,像个精致的雕塑。女生抬起脸,厚厚的刘海终于出现了裂缝,露出一张小巧的脸,冷漠得让人生寒。唯有那一双奇特的眼睛,正静静地泛出烛光般的青涩。

      郁金香庄园坐落在荷兰首都的郊外,城堡,流泉,大如宇宙般浩瀚的花地。这像极了天空之城的一贯风格,张扬,奢侈,也足够尊贵。莉莉忽然对那座从未见过的城池充满了好奇心。
      “你好啊。”身后忽地飘过一阵风。
      莉莉愣了愣,慌忙转身,警惕地环顾四周,天地朗朗,星空璀璨如末日,而那一望无际花海里却愣是望不见半个人影。莉莉还未来得及诧异,便听到方才那个悠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莉莉这时才察觉到一丝恐惧,若说话之人有心要杀自己,怕她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很聪明。”
      莉莉转头,映入眼帘的少年有着精致的容貌,尤其是那双眼睛,染了夕阳的墨色瞳仁熠熠生辉。莉莉收敛了惊讶的表情,冷漠而又疏离地看着对方,不答一句。这种忽然出现的被压制的气势让莉莉觉得极为不舒服。
      夏瑞尔笑了笑,月色如坠。夏瑞尔开口道:“是我的错,时间似乎早了点。”
      莉莉皱起了眉:“你说什么?”
      “那我晚点来找你。”夏瑞尔笑得狡黠,而莉莉看来却是生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来找她?找她干什么——这个人很危险。莉莉想,她的直觉一直很准。
      夏瑞尔嘿嘿笑了声,然后月上吹来一阵风,裹着浓浓的月光,泛着冷烟的花香迷惑了视线。时间带走了一切,却又似乎什么都没带走。
      莉莉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花海,怔愣半晌,最后竟是突兀地笑了起来。莉莉打理一番被风吹乱的头发,风中是谁也听不见的氤氲呢喃:“原来不是人啊……”

      少女躲在一片黑暗中,零星火光,自头顶的花钟洒下。维希塔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赤红的瞳仁,像只来自地狱的蝴蝶,扑扇着翅膀粉饰罪恶。少女闭上眼睛,巨大的落地梳妆镜,像通往地狱的白色之门。
      然后,门开了。“咔哒”一声。
      维希塔向左侧闪身,梳妆镜破碎,火光亮起来,满屋子的花钟发出“呼啦啦”的声响,没有风,窗帘无声动起来。
      四目相视。
      残败的镜中有一个少女,还有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中年男人。男人发际很高,一张国字脸倒是方正。
      “洛斯克林。”少女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面向男人。
      男人的脸诡异地抽搐,像是在笑,然而笑着笑着无数黑糊糊的液体从七窍流出。窗帘在这一刻猛地扬起,漏出的几点月光将光明碾碎,照亮了浑身是血的男人,带来汩汩恶臭。竟是寄生虫,食人□□赋人生命,说到底不过一只毫无意识的傀儡。
      “How poor ”{真可怜}维希塔想,身为军人却是毫无尊严的死法。维希塔叹了一声,“Let me think about it, how can I help you ”{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帮你呢}
      维希塔一步步朝男人走去,男人摇摆着身子,像是要后退,脚却像是生了根,动也不得地摇晃着。
      “Where did you die The parasites are very clever .They rarely attack the soldiers .Scent will attract them , but will also destroy them - am I right , Floating Life Tea He was killed , with only a small wound .Bugs filed .”
      {你是死在哪里的呢寄生虫很聪明。他们很少对军人下手。血腥味会吸引他们,却也会毁灭他们——我说的对吗,浮生茶?他被杀害了,只需要一个小小的伤口。虫子们鱼贯而入。}
      维希塔举起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长刀,月光在触到冷光时“呼哧”燃烧起来,然后少女目光冰冷,长刀刺穿早已破旧不堪的身体,污泥“哗啦啦”散了一地,满世界逃窜,直到无影无踪。而月光依旧燃烧,熠熠得像一个永恒的吻。维希塔收起了刀。

      浮生茶说:“花神是大地的另一个母神,而每一朵花开都是虫子们最曼妙的天堂。”

      森鹿想起一片森林,长在美丽的北海道。森鹿见到那片森林时刚好十三岁,在森林里他杀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人。
      安静的银杏树织成一张网,盛着星光,像一碟佳肴。
      森鹿觉得很熟悉,甚至有些不该有的亲切。森鹿深呼吸,走向小树林的黑暗。他的腰上,是一把再简单不过的柳叶长刀。

      这是一片很茂盛的银杏林,茂盛得简直不像样子,密密匝匝的扇叶遮住繁密的星光,而月亮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空洞无边的灰暗。
      南娜看着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男人,歪着脑袋静静地笑。
      杨低着头,有粘稠的液体自额头滴下,一点一点,渗透进暗无天日的树林。杨感受得到生命力正在飞快地消失,而过往如走马观花,他的老母亲还在盛一碗粥等他归家,他的老父亲背着炎炎夏日还在清扫巷道,他的妻子——他的糟糠之妻还在收拾屋子,灰尘漫天飞舞,阳光在这一刻静美安好。
      杨的意识渐渐模糊,寄生虫正在占据他的身体。杨不敢相信,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他想起的不是功成名就,也不是千人讨好,画面定格在永远不会转动的电子时钟上——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04秒。四川的某个城市正要经历劫难。
      寄生虫窸窸窣窣地问他有没有什么遗愿,虫子们七嘴八舌地说军人选择了站着死去,试图挽回最后一点刚烈的尊严。
      杨说:“让我流一滴眼泪。”

      让我流一滴眼泪来忏悔。飞机还要六分钟才能降落,大地轰隆,白云无尽的天空怎能这样美。
      让我流一滴眼泪来忏悔。黄色的警戒线,白色担架上颤抖着的身影,不是,不是,还是不是,志愿者拽着男人朝他吼,他听不到,视线落在又一具被抬出的担架上,女人没有颤抖,闭着眼睛没有疼痛。
      让我流一滴眼泪来忏悔。带着富贵身价回家,带走三张黑白照片三个骨灰玉盒,浑浑噩噩,莫怪我。

      然后窸窣声消失了。南娜勾了勾手指,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原来死去并不是那么痛苦,真好。杨想,真好。
      “Two of the dead ”

      “啧”南娜皱了皱眉,闪身躲进更深邃的黑暗。
      干枯的草地发出轻微的声响,虫子们纷纷逃窜,像遇到了十恶不赦的罪孽。是血腥味,浓重却难以闻见的血腥味,侵染着心灵深处。整片树林陷入了寂静,星光变得愈发灰暗,夜色便为牢笼,空气“扑哧”作响。
      “在北欧神话中,南娜是花神的名字。”森鹿用蹩脚的丹麦语说着话,事实上森鹿并不确定那个画着浓浓烟熏妆的女子是否还在这里,他只是想说一些话。森鹿不知道他的内心其实还有很多温情。
      柳叶长刀低鸣,森鹿看向南娜躲藏着的方向,那里一片黑暗,却是生机勃勃。森鹿抽出刀,一步一步朝林子深处走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南娜自知无趣,扎起及肩的微卷长发,她毫不停顿地越过杨的尸体,空气中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森鹿便用英语重复了话语,静静地看着女子走过身边,风情万种,让森鹿没来由地厌恶。
      “もり?”南娜回头看着少年,“是这样的发音吧,我学过日语。”
      森鹿耸了耸肩。
      南娜笑得好看:“你是日本哪个大家的?”
      森鹿想了想,看着南娜,最后依旧默默地耸了耸肩。
      南娜有些尴尬,试图解释道:“……我认得那把刀,上面有飞鸟时代的刻痕。”
      森鹿的目光警惕起来,他收敛漫不经心的笑意,一字一句道:“藤原京,森鹿。”
      南娜若有所思道:“竟是藤原京么……飞鸟时代的都城,”她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带了点凛冽,“你是天空之城的人?”
      森鹿歪着脑袋静静地看着南娜:“那是什么?”
      南娜得了答案,看森鹿的样子并不像伪装,事实上也不必伪装。南娜嘻嘻哈哈地转移了话题,紫色的仙女裙像一朵盛开的蓀兰。
      森鹿紧跟其后。
      然而巨大的阴影下,没有人注意到杨的尸体正以飞快的速度腐烂着,茂密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泛着清冷的光,像一只嗜血的狼,更像一只不会笑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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