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苏臣七给白歌发了封邮件,长长三页A4纸,大意是白雁这混账居然假冒白鱼来骗情企图勾引我实在罪大恶极你帮我想个法子把它炖了吧。 白歌什么也没说,只默默转发给了维希塔,附件我们能出来一起吃顿饭吗。 维希塔道:“我很忙。” 白歌愁眉苦脸地回复苏臣七道:“我很忙。” 苏臣七抱着狐狸飞到了北京,怒气冲冲地看到北京夜市美得繁华,白歌和维希塔端正坐在星巴克讨论一个严肃的话题。 白歌看到苏臣七先是愣了愣,随后点点头道:“你终于到了。” 维希塔一脸优雅地笑,眼中却是赤裸裸的不怀好意。她道:“Hello ”{你好} 苏臣七愣了愣,白雁在那一刻挣脱了少年的怀抱,起身跃上桌案,眯起眼假寐起来。苏臣七懵然道:“怎么了?” 白歌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道:“听说你过安检的时候被拦下来了。” 苏臣七挑了挑眉,仍是一知半解的模样:“那又如何?” “不巧,你上电视了。”白歌“呵呵”地笑,顺便指了指对面广场上巨大的荧屏。 维希塔轻轻打了个响指,时空浮动,虚妄的过往在人类所看不见的空间中幽幽浮现。 透过明镜般的玻璃,阳光不是很盛,只隐约有些刺眼。苏臣七眯起眼睛,首先是“奇异报道”四个节目大字映入眼帘,接着出现一小圈字幕:“大学生携狐登客机,狐狸疑似世界新物种。”然后“新物种”四个字闪了闪,顺便加红了一下。苏臣七抽了抽嘴角,看到了自己潇洒登机的模样,狐狸朝着拍照的镜头露齿一笑。苏臣七:“……” “重点为什么是‘新物种’,不应该是违反了法律吗?”维希塔费解地看向白歌。 苏臣七咬着牙道:“因为我付了三倍的价格。” 白雁跳上了苏臣七的肩头,似安慰般舔了舔少年的唇畔。 苏臣七一巴掌将白雁摔在桌上,星巴克里的少女皆倒吸一口冷气,“窸窸窣窣”地暗自呢喃起来,无非“人长那么好看,结果居然是个人渣”“啊真是看错他了一点爱心都没有”云云。 白歌则一脸怜悯地看着苏臣七道:“啧啧。” 苏臣七沉着脸在一旁坐下,丝毫不理会白雁笑得狡诈的眸子,许久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维希塔将一杯新拿铁推至苏臣七手边:“I need a quantity of money ”{我需要一大笔钱} 苏臣七没有应她。 维希塔继续道,目光中带着同情:“You did nothing wrong ,why she always ...”{你没做错什么,她为什么总是……} “Exactly,I ...heard something about you ,did you ”{确切来说,我听说了一些事情,是关于你的}苏臣七终于笑了起来,他扬起脸看向对面的维希塔,半晌道,“So that I think I must tell you ,‘To shun evil is understanding’.”{所以我想我必须告诉你,‘远离恶魔便是聪明’} “But now I am talking about your ...”{可我现在在说的是你的事情……}维希塔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苏臣七耸了耸肩,似有意似无意地道:“So ...we\'re standing byyou now ,yes ”{那么……我们现在依旧站在你的身边,是不是?} 维希塔愣了愣,倏而笑起来,目光轻飘飘略过一旁专心抱狐狸的白歌,那一抹浅笑点滴渲染进眸子里,像一束光,像一个含苞待放的预言。维希塔半晌道:“Thank you ”{谢谢}
妮贝尔说,李斯特是美国人,跟着美国的妈妈嫁了个法国艺术家,目前只会说一点点法语。 “不过已经能听懂了。”十五岁的李斯特一脸讪讪的笑,目光时不时飘向窝在沙发里的莫薇。 莫薇正在细细擦拭血腥玛丽,她的脸隐在晦暗的灯光中,但仍可以清晰感受到李斯特不时飘来的异样的目光。莫薇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究竟是哪里,莫薇便再也想不出来了。 妮贝尔端着茶水走进客厅,转眼便和李斯特聊得火热。 莫薇起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李斯特的目光追她良久,直到妮贝尔说:“We missing ”{我们分手吧}妮贝尔说的很认真,公主一般无暇的面容里张扬出不可一世的傲然。 李斯特想了想,说:“Ouais ”{好} 妮贝尔看着李斯特静静地笑。妮贝尔已经知道哪里不对了,李斯特是个富家子女,纨绔子弟,再完美的容颜,再温柔的宠溺,都不能留在她心底的任何一寸。妮贝尔是从死亡里活过来的人,要的是一份把命都抵上的烈火焚身。妮贝尔想莫薇也应该是。 李斯特离开别墅时朝庭院深深望了许久,不知道在望什么,但在一片囫囵的黑暗中渐渐出现了一抹单薄的身影。李斯特的心颤了颤,看着那抹身影渐渐清晰,渐渐靠近。再一个眨眼,女孩已经出现在了李斯特身前。如初见时一样的吃惊,还有喜悦,李斯特语不成句:“你……” 莫薇说:“Go away please ”{走好} 李斯特整个人僵了僵,最后落荒而逃。他想他永远忘不了这一天,有一个女孩——啊不,是两个女孩,一个热烈如玫瑰,一个冰凉如蔷薇。可他似乎忘了,玫瑰和蔷薇在英文里本就是同一个单词。 妮贝尔从茂密的黑暗中走出,停在莫薇不远的身后,阴恻恻道:“It\'s a joke ,I\'m a rose ,then you too ”{这真是个笑话,我是玫瑰,而你也是} 莫薇没有回头,眸子里闪着寒光:“真的好吗,放走他。这是个祸患。” “呵呵。”妮贝尔耸了耸肩,“会有人杀掉他的,他活不过明天。” “他做了什么?”莫薇转身看向妮贝尔,“你让他知道了城池的秘密,然后亲自下达追杀令。”莫薇紧紧盯着妮贝尔的眼睛,带上了死神般的狂执,一字一句道:“Was he wrong ”{他做错了什么} 妮贝尔深邃笑起来,最后摇摇头道:“It\'s time to sleep ,good night girl ,dream a good dream ”{该睡了,祝你晚安,亲爱的,做个好梦} 莫薇紧紧握着拳头,夜色笼罩了天地,路灯的光泛着暖意,却缱绻不去丝毫的灰暗。谈话终是不欢而散。
莫薇踏着夜风,星光稀疏,唯有一轮皎白的明月晾在枝头,看得人好不晃眼。可她终究没有赶上。 李斯特死得很惨。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李斯特死得几乎不成人样了,到处是一团团黑乎乎的肉块,内脏被碾压得四处飘零。莫薇几乎是一眼便认出了杀猎者的身份。 天空之城的鬼君,欧室曾煊赫一时的公爵,维金阁下。 莫薇站在涩涩的风中,想起初次见到李斯特的那一眼。少年明朗如沐春的容貌,那种风度与轮廓,莫薇毫不迟疑地想起了月余前惨死的班杰明·罗兰。 “He did nothing wrong ,but takes after him ”{他没做错什么,可是长得像他}妮贝尔沉着的声音在夜风中委婉响起。 莫薇没有应她。莫薇想,仇恨什么的,果然还是早些放下的好。 妮贝尔却突兀地哭出声来,没有泪水,没有强迫,就像是人到了某个极点必须要发泄一下。妮贝尔哭得很沉重,呜咽声模糊了语音:“No one knows that ,no one ...”{没有人知道过,没有人……} 莫薇在心底说,I know ,I know {我知道,我知道}。莫薇脱口而出:“You love him ,as a matter of fact ”{事实上,你爱他} 妮贝尔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狠狠刺向站得笔直的莫薇,最后咧开嘴无声地笑起来,面目狰狞,像一头困在夜色中的野兽。她莞尔:“Year ,you know ”{啊,是啊,你知道呢} 莫薇注视着妮贝尔,直到少女羸弱的身影完全消失于浓浓夜色。莫薇叹了口气。正是因为你爱他,所以才会恨得那么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