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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猫Ⅲ ...
【那是一盏浮生的妄想,那是永远看不清的世界】
【5】
烟尘散去,四周本有郁郁葱葱的枫林,本有千年朱红华柱,本有阳光照射不到的灰暗,顷刻竟成废墟。日光普照,不知名处传来一阵急急的风,浮起一片黄土,缱绻来几世的浮屠。
维希塔眯着眼,那双黛紫的眸子不知何时已化成血红朱砂。
白歌在她身侧欲说些什么,半晌出口却是满满的沉默。
维希塔唯恐天下不乱地笑起来,目光所及处,神社坍塌,鸟居被毁得丝毫不见踪迹。维希塔终是敛起了笑,道:“被抢先了,真可惜。”她摇了摇头,想要驱散混乱中意外入侵的过往和尘埃。
白歌有些许察觉维希塔上山的意图,原来不是镇压:“放出妖娑真的好么,档案里说他曾毁了一个国家……”
维希塔却淡淡道:“真正毁这个国家的,是天空之城。”
“这话怎么说?”白歌皱起了眉头,他思索一番,才踌躇而道,“莫非档案里说妖娑为情所困的那个人……”
“不然呢,”维希塔耸了耸肩,似是无所谓地转身往山下走,“真没有执念吗?没有执念的话,何必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活那么久?”
白歌跟上她的路子,一边急急道:“可是就这么放出妖娑真的好么?若你料想的是错的,那该怎么办?违逆组织的意思可落不得好下场的。”
“这个啊,”维希塔回过身朝白歌笑起来,“不是有你吗?”
白歌险险撞上似真似假地笑着的维希塔,愣了愣,回过神时摸着鼻子讪笑道,那笑容里似乎有些歉意:“自然,这是自然……”
维希塔瞬间明白了什么,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没来由地生怒:“原来如此,你是想着万一出了事就任我自生自……”
“咳咳,哪能呢,我是想着万一出了事要怎么帮忙来着……”白歌连忙打断维希塔的话,跟上少女愈走愈快的脚步。
维希塔在白歌看不到的前方挑了挑眉,嘴边含了抹低低的笑:“那你想出来怎么帮忙了吗?”
“还能怎么帮忙?打一架再关进去……”
“……那你刚刚脸上的歉意又是什么意思?”
“这都能注意到……”
“你忘了我的身份?”
“真是……”白歌没好气地叹一声,半晌幽幽道,“只是没想到你竟这么信任我罢了。”
“……”维希塔的笑意愈发明显,踩着不算耀眼的阳光,一步一步,踏回那个阴雨朦胧的时代。维希塔却仍然没有记起来,她到底在何时何处见过的白歌,那般熟悉的温度,明明应该是想忘都忘不掉才对的。
从山上一冲而下的白光在村尾的花田处戛然而止,尘埃悠扬,阳光明媚,纳兰和白菱却在那处等待良久。放眼望去,顺着花田绵延曾是那座精致雕琢的神社,而如今鸟居尽毁,一片废墟宛如末日。
纳兰紧紧锁着的眉头在看到那两抹身影时方缓缓舒展开来。万幸,万幸,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和这次的使者说,他还没用自己的修行去换那人的解封出世。那个人啊,那只该死的猫妖……纳兰想着想着,眼眶竟不自觉湿润了起来:“守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白菱眨眨眼睛,烟尘散去,阳光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异常显目。那矮的人她认得,是秋千,而另一人,一双丹凤眸浅浅微光,银发在右耳畔处随意绾成一髻,稀稀落落地搭在肩头,风流成韵,衬着那张风情万种的容颜,恰是妖孽。白菱清了清嗓子,若有所悟地瞥了眼纳兰道:“原是背叛者……”
“呵,”那一头妖娑半嘲讽半冷然地看着纳兰,半晌问道,“值得么?”
纳兰点点头,目光泛着氤氲,但仍是遮不住如磐石般的坚忍:“值得。”自上百年前将你从魁色手中救出便知道,值得。
妖娑沉着眉头道:“可我不喜欢你。”表情很认真,眼角漏出的风情却让他更像个说谎话的顽童。是非对错,谁又能猜到呢,真话还是假话,许是妖娑自己心里都不清楚罢。
白菱挑了挑眉毛,一张好看的眉眼皱得就差哭出来了。
纳兰已不知何时换回了那副云淡风轻苛责于世的模样,他没再看妖娑,目光只淡淡地注视着白菱,依稀可见几分杀伐之气。正当白菱皱着眉想要破开时空以命相抵,纳兰终于开口道:“背叛者纳兰无阙,除了百年前的错事,不曾做过其他违逆天命的害理之事。”他的语气极淡,淡得不像在说他自己。
白菱有点懵了:“你得从头讲给我听啊,我听不懂。”
纳兰叹一口气,不理会妖娑似笑非笑的目光,正欲开口,却听秋千咳嗽一声,先他缓缓而道:“莫要理会他们,讲故事还得局外人才说得清哩。”秋千费了好大劲才挣开妖娑的手,呼出长长一口气,低声道:“那一年啊,正是盛夏……”
【6】
那一年,正是盛夏,不多不少,外面也是那个蝉声如雨的盛夏,而距离妖娑被封印却已经有整整四百个年头。骆驼村还是这副模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似繁忙的背后却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纳兰坐在村口的湖塘木屋旁,眯着眼睛静待自天空之城来的第十九个使者,就这样从早上一直坐到晚上,黄昏迟暮,在湖面上洒下一辈子都挥霍不完的金光。那使者却依然没有出现。
秋千苦着一张脸来找他,人还没到跟前,那幽怨的声音早已搅乱了所有的心思。秋千委屈道:“黑猫落河了,白猫想去救,却一个不小心也落河了……”
纳兰回过神,看着满脸苦大仇深的秋千,半晌摇摇头笑起来,却始终掩不去眉宇间的愁情。
秋千拉着纳兰的手一边走回家,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纳兰哥哥,梅家的小姑娘今早寻死来着,真是笑死我啦,早就是死人了,还寻死觅活做什么呢……”
一路上从梅家的小姑娘讲到村头村长家的大小姐,再从非纳兰不嫁的大小姐讲到落河至今消息全无的黑猫白猫,纳兰忽然从一脸神游中醒来,回头看到密密麻麻的棕榈林子里,依稀走出一抹如扶柳生花的孑然身影。
近些,再近些,绾着光芒肆意的霞光和星雨,那女子容颜美极,白白生了张寡淡如寒冰冷雪的脸。天空之城的雪之侯爵踏着夜色而来,青丝潋滟,白衣胜雪,像一朵盛开在浩瀚天地间的水中芙蓉,有如喷雪花般的纯净,有如罂粟花般的傲然。
连曾有九百年修为的纳兰也不禁惶恐,何况秋千。纳兰念一个诀护住秋千的心神,低低道:“把小黑小白寻回来。”
秋千连话都说不全,领了命便飞似地跑开了。
“侯爵大人。”纳兰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一抹难看的笑。
“吾名白鱼。”女子微微颔首,不做声色地敛起息泽,缱绻着那一身绝代风华,“你是背叛者?”她打量着纳兰,语声清柔,宛如澹澹湖水。
“是。”纳兰直起背脊,晚风习习,他做出邀请的姿势,“若侯爵不介意,不如到寒舍小叙一番。”
白鱼淡淡地点了点头,跟在纳兰身后,双双融入了浓浓的夜色中。
一夜的秉烛相谈,能谈些什么呢,还不是四百年前的恩怨琐事。纳兰无声无息地笑着,一句一语地描绘当年夏初春末,比如今更为温婉的日光月色。
原来自那日不欢而散后,妖娑再没与纳兰相见,直到一月后,盛夏时节里,天空之城的十三长老魁色率着三两名城民寻到了骆驼村。自然,当时这汪阴阳圣地还不叫骆驼村,它叫圣猫国。
魁色来此的目的甚为明显,十三长老的性子张扬又火暴,饶是十二位天神撞上他都得头疼上一番。
而妖娑自是不肯退让的,正两两相战刀光剑影时刻,纳兰忽然出现,一把救下了差点魂飞魄散的猫妖。纳兰注视着妖娑的眼睛,话却是对魁色说的:“长老别来无恙呢。”
魁色眯着眼睛打量半晌才认出纳兰,两撇胡子气得直直翘起:“纳兰无阙!信不信老朽把你一并斩了!”
纳兰将重伤昏迷的妖娑托给秋千,嘱咐了几句,方悠悠转身道:“不信。”顿了顿,又补了句,“谅你也不敢。”
魁色气急:“你小子!……”魁色眼珠子转了转,竟瞬间消了怒气,转而温声笑起来,道:“也罢,我便不打这块宝地的主意了,不过你纳兰无阙从此沦为背叛者,永世脱不过追杀之身。怎么样,我们以一换一,如何?”老狐狸笑得脸都快僵了。
“……”纳兰失笑,许久才道:“以纳兰无阙一人的命换得这方生灵安平,应是足够了。”纳兰神色平静,语声轻柔。以他的命,换他的命,真真是足够了。
“甚好,甚好。”魁色仰天长笑起来,没了纳兰无阙这个得意门生,看虚非寒如何再斗得过他!魁色笑够了,看眼前纳兰无阙早已没了踪影,他也不恼,一双精光暗眸,一语邪笑:“天真,当真是天真……”魁色低低地笑,一纸追杀令正缓缓落在他身前,上头简简单单几个字:“纳兰无阙,叛”。
另一边纳兰正小心翼翼地用热毛巾拭去妖娑脸上的冷汗,说不惋惜是假的,再一百来年他就可晋升为三丁目,三丁目呢,都够到做侯爵的资格了。可是不后悔,因为还有办法补救,凭着十二长老的权力以及纳兰平身的功绩,可以说他纳兰无阙随时随地都能再回到天空之城,可是,若当时不答应魁色的条件,妖娑就回不来了。纳兰松下一口气,天神赐下的灵药还真当靠得住。
“这桩事情,我记得。”一直沉默的雪之侯爵竟淡淡笑起来,在纳兰考究的目光中缓缓说道,“魁色与虚非寒不和已经是几千年的老故事了,那后来是出了什么事故,为何密卷里会记载着猫妖叛国?”
“许是魁色胡乱篡改的罢。”纳兰叹了声继续道。
妖娑伤势过重,饶是有灵药护体,也不过堪堪救了他一命。正当纳兰踌躇着是否要回城池时,忽地自风云中降下一纸屠笔,上书圣猫国妖灵弥漫,祸害三界,叛者纳兰无阙,念汝兢兢业业因私念误入歧途,特准汝杀妖灵,以功代罪,方可重回城池。署名虚非寒,壹区城西的十二长老。
纳兰眼前浮现出魁色那张奸而不诈的脸,暗想长老啊长老,小生知道您想帮我,可这一次……唉,怕是中了魁色的诡计了。
屋外头天色愈加昏暗,纳兰料想不多时便会有杀猎者到此,既然如此——他看了眼沉沉睡去的妖娑,一狠心,唤出长长五百年修为,将圣猫国这一方小地连同时间一齐封印了去。
霎时天地风云,烈烈飓风喧嚷了整整一个时辰。
“背叛者纳兰无阙,再无面目留守天空之城。”纳兰低低笑起来,想他纳兰无阙,不过小小二丁目的绘面者,怎敌得过那些身经百战的杀手猎人,唯有出此下策,方可保得那人性命。
纳兰灵气俱散,靠得秋千渡命才得以醒来。纳兰呆呆坐在神社阁楼上,看着星空浩荡,想起那一晚若有若无的情意。纳兰想回不去了呢,这回可真是回不去了。
秋千延续了纳兰的命络,背叛者纳兰无阙的下家,终究也只能是背叛者。
黑猫白猫坐在纳兰腿上,无穷无尽的蝉声中,纳兰满是歉意地朝着秋千说:“真是抱歉啊,连累的你……”
而秋千永远不会应他,只愣愣地看着眼前这片绵延了长长百年的盛夏风光。圣猫国从此改名骆驼村。
天依旧蓝,云依旧白,只是那一层用性命才得以换得的结界,生生阻隔了两个世界。
说不孤寂的假的,说不怀念也是假的,可真真疼到心里头的,只有在想起那身风华百转的月白身影时。
白鱼在一旁静静地听,时而出声问些细节,便是不知不觉天已大亮。白鱼垂眸深深思索,须臾道:“外界寻不到你们,可天空之城寻得到,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那些使者为你谋事的?——罢了,十三长老与我族向来不和,你若真心实意,我倒是愿意帮你。”
纳兰不由得大惊,立刻欣喜道:“此番恩情,罪人无以为报,只……”
“听我说完。”白鱼皱着眉打断了纳兰的话,顿了顿道,“我若是帮你削弱了神社封印的力量,怕你再也压不住这层与世隔绝的结界。”
纳兰点点头道:“我知道。”
白鱼幽幽瞥他一眼:“你的灵力散去太多,实在难以挽回,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白鱼未再继续说下去,后面的话你我心知肚明。支撑不住结界的后果,不过双双陨灭。
纳兰陷入沉默,没了他的护佑,外界入侵,骆驼村的秘密迟早泄露于世,一座活死人的山村,算不准会引来何等后果。
白鱼眯起眼,似是开怀般笑道:“我帮你,区区五百修为,只消到密卷中添上几笔便可夺回,然——”在纳兰震惊的表情下,白鱼说出了作为交换的条件,“我要你记得一个人,遇着那人,不论他衣衫褴褛或是锦衣玉食,不论他前程似锦或是道路险难,你都得尽你的生家性命去护他,如若不然,”白鱼眉眼弯弯,眸中雾气氤氲,不知想起了哪场花前月下的过往,她顿了顿,“如若不然,当以你们三人两猫之性命为偿,受尽生不如死之折磨。”
纳兰从震惊中回神,神色恭敬地在白鱼身前跪下:“谨遵侯爵恩情。”
白鱼自晓光中笑得温婉,眸光比霞蔚,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7】
妖娑扶着灵力堪堪散尽的纳兰,还是那身张扬的月色白袍,还是那抹风情万种的笑意。妖娑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连我喜不喜欢你都不知道,还那么拼命,你是傻的吗?”
纳兰是用命护住的结界,如今封印破除,结界毁去,因白鱼的力量才得以保住一命,此刻若非妖娑和秋千扶着,怕是连站都站不住。
秋千在一旁絮絮叨叨地骂道:“妖娑你够了啊,你真的够了啊,在神社里悠悠睡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反省反省,怎么还那么嘴欠?你们俩一个猥琐一个欠打,简直般配。”
妖娑吸了吸鼻子,半搭不理道:“说谁猥琐谁欠打呢……”
“天空之城的人精着呢,若非纳兰前半辈子兢兢业业收集了不少宝物,那些使者怎可能出面帮他。”白歌突兀出声道,“像白祖宗这么好说话的当真不少了啊。”
看着三人两猫渐行渐远,时而拌嘴,时而安慰,维希塔的目光却是冰冷如天雪,她面无表情道:“时间错了。”
“什么?”白歌和白菱齐齐看向她,皆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时间错了,”维希塔一字一句地冷声道,“九刀花说见到白鱼住在贫民窟的时间是盛夏,纳兰无阙说整整过了四百年,不多不少,外面也是那个蝉声如雨的盛夏。”
“这不是很对么,谁知道是盛夏的哪一天?”白菱耸耸肩。
维希塔注视着纳兰一行人的目光愈发冰冷:“所以地点错了。”
“……”白菱已经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猛然想起白歌先前嘱咐的,这少女性子怪,转而一想果然是怪。
维希塔只默然。
而白歌沉吟半晌,竟讶异得低呼出声:“当时的九刀花只是个人类,不可能破除骆驼村的结界,更别谈见到暂住骆驼村的白鱼,且论起纳兰口中白鱼的高傲如斯,也与九刀花和你所见的相差甚远。”
听白歌这番一解释,白菱顿时恍然大悟,支吾了半天,终是按捺住满腔的震惊,道:“是谁这么无聊,在背地里……”
白歌冷哼一声打断白菱的话:“告诉老七去么?”他问维希塔。
维希塔只冷冷应了声,脸色差得不能再查。她半晌道:“A farce ”{一场闹剧}维希塔想起纳兰口中的白鱼,那个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得动情的白鱼,背着削爵叛城的风险,只为换得那人安平。想那场隔了千年的爱恨,究竟可怜的是谁呢。
最喜欢的就是把人物结局什么的放在另外一章来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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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猫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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