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局中局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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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盏浮生的妄想，这是永远看不清的世界】
【8】
翌日。
法国五月的天空很晴朗，白云飘过，蓝天被映衬得如同大海那般深邃无垠。远处的地中海平静如镜，像是另外一个天空，惹人遐想。
[巴黎时间06﹕30]
维希塔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朵兰德笑了笑，下一个瞬间便听见门外传来女人的尖叫声。维希塔皱了皱眉，伸手拉开窗帘，明媚而刺眼的阳光立刻洋溢在屋子里，她收敛了笑容，转身朝门外走去。
维希塔推开门，看着班杰明冰冷的尸体，以及班杰明身边跌倒在地惊吓得说不出话来的服务员，眼中浮出笑意。
罗兰家族的仇杀已经结束，时空领域就此解除。
“发……发生了什么……”服务员语无伦次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维希塔的开门声。
维希塔不屑地笑了笑，余光看见不远处的走廊继续有服务员聚过来，忽然爆发出一句比女服务员更尖利的叫声，然后特别自然地晕了过去。
“嘿，怎么回事？”男服务员走近，看到地上躺着的三个身影，只感觉一阵晕眩，但还是用意志力控制了自己，拿出手机噼噼啪啪按了“17”，语无伦次地向警察解释起来。
朵兰德被维希塔的尖叫声惊醒，很适宜地出现在房间门口，她挑了挑眉，好笑地看着维希塔对自己使了个眼色，最后摇摇头顺手拍昏了正在讲电话的服务员。
[巴黎时间09﹕15]
“看起来……”朵兰德揉了揉眼睛道，“我们回来了？”
维希塔看着窗外轻柔卷动的白云，选择了保持沉默。
朵兰德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不过真的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感觉更像是一个玩笑诶。”
维希塔面无表情道：“你很烦。”
“……”朵兰德朝维希塔的面瘫脸翻了个白眼，但最终还是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朵兰德清楚家族斗争的厉害，对于班杰明却还是有一丝可怜和同情，也许因为她也是斗争中的失败者。
妮贝尔对于班杰明的仇恨是灭门之仇，那个小女孩居然隐忍到几百年后才完成复仇，让朵兰德不禁有些怔愣，长长几百年的时间，却还不足以让妮贝尔忘记仇恨，这执着不禁令人感到可悲。
朵兰德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开始假寐。
“Dear passengers, the flight will arrive Zurich in an hour and a half, please ...”
{尊敬的乘客，本次航班将于一个半小时后到达瑞士，请各位乘客……}
【9】
莫薇的任务是暗杀这个总统面前的红人，在此之后她将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财富——这项任务也是天空之城暗杀目录里金额最大的，莫薇很奇怪这一点，这项任务很危险吗，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接手？不过这些都由不得她了，她必须在今晚解决掉这条生命，她也决不允许自己出现失手的情况。
天空之城的暗杀名单是很清晰的，有暗杀者接手一个任务，那么任务上的主角的气息就会印刻在暗杀者的信物上，一共有几个人，是哪几个人，如今还存活几个——这些信息都会一一呈现在暗杀者脑海中，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不会出现杀错人等乌龙事件。
然而莫薇真正清楚地看到这位参议员的长相是在晚点过后，那时月儿已悄悄爬上树梢，夕阳惨淡，暗紫色的彩霞光晕看得人眼花缭乱。莫薇和早晨一样坐在陡崖上，淡淡地看着目标人物出现在崖下的池塘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池面，丝毫没有注意到莫薇的存在。
莫薇面无表情地露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这把刀叫“Bloody Mary”——“血腥玛丽”，不过在这里刀的故事只能算后话了。她冷静而不失戾气地注视着猎物，那猎物慢慢转身，转身，她趁势挥刀而下。
刀尖停顿在参议员的眉间，莫薇惊愕之余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地眸子，“是你？”她错愕地道。
参议会庞大的外衣之下，是一个佝偻而瘦小的身体，老妇看到莫薇的一瞬间没有慌乱，看到那把刀直直地刺向她的眉心也没有慌乱，她的目光里唯一的情绪只有戏谑。
“怎么回事？”莫薇镇定下来，可眼前的一切让她的心无法回到最初的冷漠，她收起匕首，退后几步站定，注视着笑意盎然的参议员。
“你是不是很奇怪，嗯，这张暗杀名单似乎有点出错了——你是不是这样想的？”老妇沙哑地开口，“你一定也奇怪，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任务会位居暗杀名单之首？”
莫薇的手心出汗，她发现对面老人的气场居然完全镇压了自己的力量。虽然莫薇只是天空之城暗杀者的新手，但她的实力在血腥玛丽的帮助下已经小有名气，可是此时的她却是完完全全被压制，难以想象对方那会是何等的力量。
不等莫薇回答，老妇便笑意盈盈地继续说道：“天空之城的暗杀名单有一点做得非常不好，系统人员为了防止暗杀者挑剔任务，因此并没有说明任务中主角的深度身份，它给予的资料都是很浅显的，都只是浮于表层的资料而已——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样的漏洞反而可以投机。”
“你们？”莫薇心中已经迷迷糊糊有了答案，但仍然不自觉询问了出来。
“我们。”老妇意味深长地笑道，“这项任务位居榜首，是因为有数不清的暗杀者死于这项任务，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呢？”
“你们都是能力者。”莫薇深吸一口气，代替老妇回答道。
老妇“咯咯咯”地笑了几声，笑声的语气让莫薇觉得有点熟悉，老妇朝莫薇步步逼近着，“当初提交任务请求时一共有十一条名单，现在还剩下四条。你知道的，利用得到其他能力者的力量来提升自身的实力，这是个很疯狂又很有利润的想法，同时，它也让你每天都存活在被杀的恐惧中，除非你足够强大到熬过了一百五十年，一百五十年后还没有成功接手的暗杀单子都会被作废……”
“有多少人是死在你手里的？”莫薇随着老妇的步伐而缓慢后退。
“数不清了，太多了……”老妇阴郁地笑道。
莫薇只觉得大限将至，并没觉得害怕——顺便提一下，在当时十八世纪末是没有上家为下家继续任务这样的规矩的，这条规矩是直到二十世纪初才出现，理由很简单，天空之城的居民随意签订契约，导致能力者人口膨胀，为了迅速降低人口，系统人员很快便想出了这条有趣又符合可持续发展理念的好规矩。
老妇将莫薇逼至崖壁边，幽幽盯着她道：“报一下名字吧，在你死前。”
莫薇竟笑了笑，没想到最后她反倒成了猎物，她耸了耸肩，似乎还松了口气，“Movy”
“……”老妇愣了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却是迅速地收敛起压制莫薇的力量，嘀咕了一句：“怪不得这么像。”
莫薇皱了皱眉，虽然疑惑老妇的行为，但她仍然毫不犹豫地挑出匕首，动作敏捷地朝老妇席卷而去。目标近在眼前，似乎正要被得逞之际，老妇身影一闪，莫薇只听见“哗啦啦”一声，她警惕地一个翻身，降落到安全区域后，抬头看见的先是一轮明媚的圆月，接着就是一个红发萝莉从天而降的情景。
莫薇震惊了：“……”这是要闹哪出？
忽然出现的妮贝尔理了理裙子，在莫薇面前站定后朝她摆了摆手道：“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莫薇还是没回过神来：“……你……”
妮贝尔无奈地耸了耸肩，眨眨眼睛俏皮道：“如你所见咯，你也知道的，身为调药师升等级太慢了，不得已我只能和几个狐朋狗友加入了这项秘密行动。不过我现在很了不得了啊！我已经从一丁目转换成二丁目了，虽然目前还没有选择好到底什么身份……”
“什么一丁目，二丁目的……”莫薇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和一团糊浆完全有过之而不及。
“是这样，”妮贝尔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天空之城的职位一共分四丁目，怎么说呢，就相当于升级吧，这说法似乎也不对……啊！这样你应该听得懂——第一丁目是你的根本性身份，所以不可更改，它决定了二丁目和三丁目。比如说，我第一丁目是调药者，这个是上家给我的身份，是要求强制性接受的。然而当你完成足够多的任务或者得到足够多的力量后，你就有机会选择二丁目的身份，二丁目的身份具有统一性，好比我的第一身份是调药师，第二身份就必须和药物有关，但详细钻研什么药物就可以由自己决定了，第三丁目和第二丁目差不多，只是身份等级高了很多，第四丁目就是天空之城的管理员了。”妮贝尔嘻哈一笑，“听懂了吗？”
“……”莫薇蓦地想到一个实质性的问题，“那我的这项任务怎么办？”
“这个嘛……”妮贝尔眼珠一转，“就拖着吧，也没多久啦，还有一百四十五年，等时间过去，任务作废，咱们就都解放了！”
“……”莫薇揉了揉鼻子，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也是没有办法，天空之城的规矩有很多完全是为了恶搞和强人所难而存在，相比那些匪夷所思的，这一条“不准转手或者放弃当前任务”和那一条“不得同时执行两个及两个以上的任务”要正常的多。不过不能接手任务不代表不能执行任务，在这一点上，天空之城的规矩还是很有人性化的，莫薇之后所走的路线大概就是这样了。
一百年后。
“我说，你不会无聊吗，每天打打杀杀的……”妮贝尔看着远处连绵的白云，站在高高的山巅问身边的人。
莫薇笑了笑，“为什么会？”
“语言障碍语言障碍……”妮贝尔呢喃着摆了摆手，最终陷入了沉默。
莫薇收敛了表情，淡淡地看着天际色彩的明媚变换，眸中倒影着蓝天白云和路过的飞鸟，还有眼底无人可以看透的冰冷悲凉。
【10】
维希塔缓缓睁开了眼睛。
机窗外是连绵的白云，阳光柔软而宠溺地嵌入在那团棉花糖中。
维希塔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想起见到假扮成莫薇的妮贝尔时，女孩眨着眼睛朝她行了个贵族的礼仪。维希塔仿佛看到一百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女人，虔诚地与她行礼，最后死在了她的面前。
维希塔终是合上了眼，太多尘封的记忆，果然还是应该被蒸发在阳光之下，最后不复寻见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局中局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