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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永安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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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妙人
说道这里时,慕景琛的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表述的神情,像似怀念又带着遗憾,就如同嗜酒人喝了一盏喝过一次却再也没有机会尝到的绝佳纯酿一样。
“哟,想不到小王爷您小小年纪就遇到了如此艳遇啊。”大嗓门将军李坡说道。他性子直,脾气也暴躁,但也不失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
“是啊是啊,不知慕小王爷如今找到那姑娘了没有?”一旁的人说。
慕景琛微微摇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到了第二天在那个亭子里面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慕景琛俊美张扬的脸上带着失落的寂寞之意。
“有缘终能相见。”军师宋明远对慕景琛举杯,说了一句。
“是啊是啊。”旁边的人附议道。
“但愿如此吧。”慕景琛回答了一句。
那年幼时的一次经历如同梦境一般,洁白的雪,红艳的梅,若不是他醒来手上还有被那条红眼睛的小白蛇咬过的痕迹,当真以为这是一场梦幻。
下了山去,他回到驿站看见父王严厉的面孔并未将此事说出来,只是说他在山上迷了路的等到天亮这才走了回来。
其实,他也觉得这是梦,可是梦非梦。直到如今,慕景琛第一次把这件事说出来。
也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怎的,慕景琛觉得头有些闷,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座位走到外头去了。
站在栏杆处,凉凉的微风吹动这他耳畔垂下的发丝,轻轻地拂在脸上,痒痒的。
他支着下巴,眼睛微眯着,想道:“这究竟是梦啊,还是什么?”
离第一次进京已经过去了七年之久,上回还是一个幼稚顽童而现在已经是可以上战场御敌并且立下赫赫战功的英俊年少了。
时间的力量不得不令人感叹唏嘘。
“嘿,老李,这妞长得真他妈正啊!”
“得了吧,你看她脸上的那颗黑痣,真是‘痣’向远大啊。”副将李坡瞅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嗤之以鼻地说。
见李坡对自己的审美十分白眼,刘岩哼了一声,继续观察大街上的人。而宋明远小声地说了一句:“当兵三年,母猪都能当天仙呢,啧啧。”摇开手中的折扇,白绢扇面上描绘着一颗枝叶舒展的兰花,极是传神。
“咦,那女的长得不错。”
“切,没见过世面。”李坡正准备再次嘲笑刘岩的目光可是一攀到栏杆处顺着刘岩看的地方望去,那女的确实长得不错。
杏眼桃花面,葱绿小绸裙,显得格外清秀,面目姣好。
“这只母猪挺天仙啊。”瞄了一眼,宋明远抿了一口清茶后说。
“哟,这妞能入军师的眼,我老刘抢来献给军师如何?”刘岩咧嘴笑问军师道。他本来就是山贼出身虽然投了军当上了将领,可是那痞子的气息依旧没有改掉反而愈加强烈了。如此不怀好意,简直就是昭然若揭啊。
被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一惊,往常风流雅致的军师很不美观的喷出一口茶水来。掏出怀里的素帕擦了擦嘴,宋明远有些无奈又有些挫败地对着弯了眉眼正笑眯眯地刘岩说:“刘将军多虑了,此等佳人还是将军独享为好。”
刘岩打了个哈哈,他摸摸鼻子,转身拍了拍李坡的肩膀,说:“那女的我是看不上,倒是老李,简直快把眼睛都黏上去了。”
“滚你娘的胡说!”李坡一把撂开刘岩的手不去理他。
“哈哈,那么厚的一张脸皮都会害羞,真为哥几个丢人。”
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的小王爷慕景琛回过头来也幽幽地说了一句:“该下手时就下手。”
小王爷还是对于幼年时的邂逅念念不忘,十分怨念。
就在刘岩宋明远几人玩笑谈话之际,那被军师称为“母猪天仙”的清秀女子在大街上遇到了最为常见也是最不常见的情景。
且看下处。
“小女子相貌虽然够不上‘君留处’的姑娘,但是也算得了是中上之姿。”那名赏花艳客的评价倒是十分中肯。
兰因的下巴尖被那纨绔公子的折扇挑起,她眼波潋滟的眸子微微一转,不动神色地将折扇移开,扬起樱唇,忽然一笑,原本清丽的面庞竟然生出一种摄人的妩媚来。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蒲柳之姿,那里可以攀得上公子的眼睛?”那话音婉转悦耳,黄鹂鸣叫似的圆润清脆,直教得那人浑身骨头都酥了去。
“你的声音倒是好听,若不嫌弃就请到在下府上唱几首曲子吧。”
兰因掩唇轻笑,又底下眸子向那纨绔送去眼波。
“不知道公子是何人,小女子又怎敢误闯人家府邸呢?”
纨绔闻言,立即说道:“你可知道礼部尚书张大人?”说这话时其脸上俱是得意的笑容。
“这当然知道,可是那礼部尚书张大人又与公子是什么关系呢?”兰因睁着水清的眸子看那纨绔,被丝帕掩住的唇犹是笑着的,带着几分顽劣的笑意。
“张大人便是我的亲娘舅。”纨绔显得很自豪。
“啊,这样说起来,小女子伺候的主子便是张大人的邻居呢。”
兰因如此一说,那纨绔倒是一脸诧异。
“邻居,什么邻居?”
兰因此刻显得十分无辜。
她说:“永安侯呀,礼部尚书张大人的府邸可不就在永安侯府旁边吗?”
纨绔被震惊了。
他似乎什么都懂了。
眼前这个笑得很漂亮的女子他不能动。
兰因目送那带着一群家丁的尚书侄子离去后,看向自己提着的篮子,里面的蜜饯全是那纨绔付得账。
她兀自摸了一下被那纨绔用扇子挑过的下巴,想了想,觉得也不亏,便高高兴兴地从蜜饯摊子上离开了。
原本等着英雄救美的李坡没想到遇上那么一出,倍感郁闷,垂头丧气地继续喝着酒。那寂寥而忧郁的背影真是令人不得不感叹啊。
百炼钢也敌不过绕指柔啊!
“那女子倒是一个妙人。”军师宋明远摇着折扇,随着他的动作,那上面上的墨色兰花也一摆一晃的。
刘岩点头。“长得不错,脑子也好使。”
此时,唯有那慕小王爷想得不是那女子。
“永安侯?”慕景琛修长有力的手指拈着一只空了的酒杯。他一撩袍脚,坐在栏杆上,姿态潇洒,嘴中轻轻默念着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