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小姐》乔治小姐

9、第九章

　　“你能喜欢我我很开心，真的。”她的语气依旧温柔，丝毫没有因为我冲口而出的话而生气。
　　“乔治，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小孩，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她停顿一下，换一种方式说：“你对我来讲很特别。”
　　“你很有潜力，学习很努力，成绩很优秀，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她继续说：“但你想想看，目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高考。”她很郑重地对我说，“还有不到几个月的时间，你就要面对你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这个考试可以说是影响你一生的。”
　　“无论外面的人怎么评论高考，作为你的老师，我必须负责任地告诉你，在目前这个大环境下，高考是你唯一的目标和选择。”
　　“如果你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学校，那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全新的舞台。”
　　“你看看你今天的状态。”她一直温柔地看着我，我甚至都不敢回应她的目光，她说的都对，都是事实，是道理，是为我好。在她看来，我的敌人不是她，是我自己。
　　“无论什么事，都应该放在高考后再解决，你要克服自己的情绪，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来，这是我对你最大的，唯一的期望。”她说，“你不要动摇啊，乔治。”最后这句话充满了真挚的情感，我无地自容。

　　我想这就是我跟她最大的区别，此刻我想到的是自己痛苦的心灵，她想到的是我的前途。

　　“那高考以后呢？”我咄咄逼人地问，“高考以后你会接受我吗？”
　　明明知道这样说话很讨人厌，我还是忍不住，我忍不住把自己的痛苦发泄在她身上。

　　“这就是你的爱吗？”她反问我，“你对我的爱不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而是寄希望于我的妥协？”
　　她没有严厉地反问我，要拿什么去爱她。但是我心里知道，事实就是这么矛盾，我没有能力去爱她，整个过程我都在无理取闹。她甚至承认我的爱情是正常的，没有因为我是女生而露出惊吓或者害怕的表情，没有把我当成病人或者怪物。这种极大的宽容，不知道是来源于一位人民教师的包容还是看在我们昔日的情分上。

　　她始终试图安抚我的情绪，我执拗地认为她不重视我的感情。最后她跟我说，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
　　我收拾的时候，她接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就挂了。
　　接着她转头问我：“好了吗？”我点头，她拿起包，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把办公室的门锁上，下楼梯，走到学校门口。
　　“我先送你回家吧。”她又说了一遍。
　　然后我看到校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有个男人站在旁边。小乔老师领着我走到车子面前，我已经猜到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学生，先送她回家吧。”她对那男人说。
　　“好的，在哪？”他问我。

　　我忽然想起有个作者曾经说过，女同跟男人争永远没胜算。我几乎都没有看清楚那男人的摸样，只是觉得他的白色衬衫亮的刺眼。小乔老师把我塞到车子后座，她坐在副驾驶位。一路上我的灵魂好像抽离了，五感变得模糊，全身发冷，手都抖了，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真没感觉。
　　恍恍惚惚的，不知怎的我就到了小区门口，我下车，离开。
　　忘了跟他们说谢谢。

　　当天晚上我就病了，低烧。我想自己没有在车里晕过去实在是挺坚强的。
　　没有什么比你的爱人默默地告诉她已有所属更能令人绝望。
　　我不得不感叹她安排得真好。

　　老妈很心疼，一直问我怎么回事，咋就病了，今天早上还好好的。接着她说，那学习怎么办，怕我落下课程。我没有力气告诉她现在主要是复习以前学的，不用担心。
　　老爸也进来看我，问我要不要送医院看看。我妈说不要，医院病菌更多，低烧而已，吃点药，在床上休息就好。
　　我的老妈是个什么都不相信的女人。我爸出去了，她还守在我床边。我想叫她回去休息，她却问我明天能去上学么？
　　我晕。

　　第二天我似乎更严重了，头很疼，全身乏力。我叫老妈打给老师请假，她虽然不情愿，看到我这个样子也不忍心逼我去上课。但是让我爸带我去医院打抗生素。
　　我才知道在我妈心里高考的地位是很重要的。她怕我耽误了学习，跟不上进度，影响考试。
　　我爸的表现比较像我亲生父亲，他开车还不时用手摸我的额头，嘴里叨念着：昨晚就应该送医院，好像更烫了。
　　我从倒后镜看到自己的样子，一夜间好像瘦了好多，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眼睛旁边有些浮肿，我知道自己得的是相思病。

　　离开医院回到家，老妈已经上班去了，老爸向单位请了假，留在家里照顾我。他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我没事，就是觉得身子很累，没力气，有头痛。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烧了，我着实感觉到我的脑袋好像变大了，每条血管都膨胀了好几倍，发热，燃烧着我的大脑。
　　可能会从此变蠢。我这么想。

　　旁晚，可能是药效发作了，或者是因为老爸对我的悉心照料，我感觉好多了。头疼缓解了，不再发热了。老爸一直给我换冰过的毛巾，敷在我额头上。
　　我说，爸爸，谢谢你。老爸没说什么，就出去了。我想这就叫做父爱无声。
　　过了一会，老爸进来，跟我说，你手机响了几遍。边说边递给我手机。我猜一定是小乔老师找我，我这手机号码就没几个人知道。
　　我想我是需要一个女人温柔地关爱我。
　　我回拨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
　　“乔治。”再听到她的声音，真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病了。”我的声线里带着委屈和控诉，好像生病是她害的一样。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和柔，里面有种魔力，可以抚平我内心的躁动不安和欲口求不满。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她问我。
　　“感觉不好。”我赌气说道。
　　她好像听出我语气里气话的成分，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
　　“你赶紧养好身子，回来上课，我再跟你说话。”说完她就挂了。
　　我想她可能以为我是生气装病不来上学，或者真的病了但是想要鼓励我快点康复所以跟我解释那男人的事。
　　无论什么出于什么原因，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我康复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第二天就上学去了。老妈很开心，老爸有点不放心。我这个家怎么这么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