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妖》公子十三丶

3、亡人心 “后来

　　“后来呢？”苏公子才在船上坐稳，便迫不及待问出了口。
　　“这后来啊……”夏缺月的声音在雾中也蒙上虚无，这后来……
　　王生果不食言，一年后他考中举人第一，进了殿试，殿试第四，请命回江南做官，回到江南还不出三天，君家三小姐便嫁去了王府，原本君家老太爷并不乐意心爱的孙女出嫁，更愿招婿，却被一个他从未听闻的小辈轻易娶了来归去，再心有不甘也敌不过孙女对着王生一片痴情，只命人打扫了来归阁，自己搬了进去。君家祖上也是江南人，所以来归到了江南并无半点不适应，反而比从前在京中更加光彩照人，王生待她视若珍宝，二人情深如许，江南雨巷皆知，羡煞众人。
　　“噗……哈哈哈……这故事，你们从哪里听来的？”白衣女子本也安静听着夏缺月飘渺声色，却在听到“江南雨巷皆知”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女子笑声在忘川河上不断回荡。
　　“嗤，在这个故事继续讲之前，这位公子先听我讲几句可好？”白衣女子忽然轻蔑地笑出来，扫了一眼三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夏琛，撇开头去，清泠女声开始叙述起另一个故事。
　　“我本是东海龙女，天生五爪金龙，外人或许不懂，在这在龙族，叫返祖，洪荒大战后，众神魔大妖陨落，如今天地间神也好，仙也好，魔也好，妖也好，都不能算是完全的神魔仙妖，不及洪荒时期的神魔仙妖一半力量，所以，返祖，是众界万年也不见得出现的。恰巧，龙族还未出现过女龙君，作为唯一一只返祖的五爪金龙，自然，不能安生。我千岁那年，受不了东海龙宫众人皆是心怀鬼胎人心难测，去了江南散心，恰好遇见了她，那年她不过是才五岁的小丫头，却生得颇为伶俐，她的乳母上街采买，她偷偷央了乳母带她出府，在街上抱着乳母因为乳母给她买的一根糖葫芦高兴不已。最有趣的是，她见我一直盯着她看，以为我也想吃那糖葫芦，竟是又买了一串特意跑来给我，看她糯米团子一般粉嫩的打扮，我自是拒绝不了。所以我给收了那串糖葫芦给了她一个银镯子，告诉她，虽然那是一个普通的镯子，但是若是他日有所需，对着镯子喊我的名字便可。本来，那样一个小丫头，也不曾想她真能听懂，或许再长大些，就忘记了曾有一天自己偷跑到街上去玩遇见一个人给了自己这个镯子，也可能以为那不过是孩童时代的一个梦境，却不想，11年过去，我当真听见了她的呼唤，不是小时候黏黏腻腻的童音，是一个女子低沉温婉的声音。我赶去了，她却只说，要我来贺她成亲而已，看她那样灿烂的笑靥，也不枉我为她抛下东海事物赶来。“
　　“姑娘说的她，想必是君姑娘吧。“苏公子沉吟半晌，对女子说道，“在下苏幕遮，姑娘芳名可否请教？”
　　“嗤，顾惜，莫顾惜一切的顾惜。”顾惜不再理会苏公子，继续自顾自说了下去，“后来，我在江南又待了一阵子，那些日子里，我看见她，她是真的很快乐，比起年幼时的她，更加叫我疼惜。”
　　众人听女子说话间，木船已经不知不觉靠了岸，对岸不再是一片大雾，苍黑色的古木参天，树下一块残破石碑，斑驳字迹依稀可见“长恨林“三字，阴影重重的古林，还未涉足其中，寒意便不断上涌。夏琛身影一晃就上了岸，夏缺月搭着他的伸出的手，也稳稳下了船，唯独苏幕遮，下船时谨记着忘川河水如何能吞噬一切，差点一个踉跄翻入水中，顾惜看他这般笨拙，不禁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开了口：
　　“罢罢罢，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苏公子，如今，我就再帮你一把。“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串红绳穿着一个剔透的珠子，交到苏幕遮手上，“这珠子避毒辟邪，苏公子戴在身上吧。”
　　“多谢顾姑娘，回去时还要劳烦顾姑娘再来一趟了。”不等苏幕遮开口道谢，夏缺月已作了揖道了谢。
　　“嗤，倒也不提这谢或不谢，不过，以后王夫人这故事，怕是别对人讲了，你们，不懂。”言语间，木船已缓缓离岸，顾惜自言自语似的低语还依稀可闻，“什么江南雨巷皆知，皆知怕也不会有人苦心设计想他们离散了……哈哈哈……三儿你说，若是当年我带你离开了可会害你害你的凝儿成这副模样……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