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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亡人心 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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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上一个灭亡的朝代说起。
说那时君家三小姐,京中才女,倾国之姿,却钟情于一个偶然入京游玩的江南小生,此人,便是王生,无人知晓他原名为何,只知是君家三小姐一日偶遇于城外别院,这一见,两人暗生情愫,往来不断,京中人只知他姓王,便喊他王生。由此,二人结下因果,便是这个故事的开始。
君家大院,三小姐闺房。
“小姐,信来了,公子正在后院等你,说是有事要见你。“房门外三小姐的贴身仆婢婇儿低低唤着君家三小姐。虽为仆婢,但她同小姐一同长大,也算作姐妹情深,如今自家小姐有了心仪之人,她暗中帮两人传书递信,暗自为自家小姐高兴的同时,却也不曾向旁人透露半分。
“真是不懂王公子心思,让我拿了信回来又要当面和小姐说,小姐你在房中作甚?“
“噗,你这丫头,快去后院照应着公子吧,我稍后就去了。“房中三小姐蓝色裙衫,好不明丽,正俯首写着什么,待最后一笔落下,才抬头起身将纸叠好塞入信封,推开房门,向后院走去。
后院中,婇儿已将王生带入一处幽深林木,静待自家小姐款款而来。
“三儿。“王生见三小姐走近,不由唤了一声,君家三小姐此时顾不上什么礼节教养,急急奔上前去,婇儿则识趣的退到了院门外守着。
“君归如日不见,尚安好?“
“安好。三儿,其实今日……今日我是来辞行的。“
“……“三小姐半晌不语,”可是家中来信催促了么?何时上路?我想去送行……“
“不,本是来京中游玩,如今一月过去,当与家中兄弟归家了。“王生执起三小姐双手合于自己掌中,”三儿放心,待我明年考上功名,定将你从来归阁风光迎娶回府。“
“君归……“
夏缺月回想起那日他闲来无事,夏琛要处理府中事物,他独自一人拎了两坛酒去找她,却不想她并不在酆都,店中小鬼童告诉他,她回了故园。那日那女子在故园,皓月当空,那年那个树林中那双人早已不在,夏缺月永远也忘不了她望着那棵败落的古树时的神情。
苍白素手抚上干枯遒劲树干:“他说,他要我在这荒唐世界陪他至两鬓斑白彼此终老,可注定命运弄人,我们还是散了,后来我苦苦哀求,他却再不愿信我半分,不知是该哭亦或仰天长笑。明明那年初识之景历历在目,转身却是陌路无处回头。当年无人知晓我在城外归休山初见他与四目相望,仿佛一瞬间望进心中感觉,后来他说,他字君归,我字来归,于归休山初识彼此,本以为这便是我此生归宿,却不想人死后当真能魂魄徘徊不散,世上如何还有比他更能叫我动心之人,我在忘川盼了他百年,但不敌这命啊,这命啊……”
最后夏缺月带去的两坛酒尽数入了她之口,到后半夜,夏琛寻来,抱着夏缺月冷着脸离开,走时她依旧清明,倚着破败院门,对夏缺月道:
“夏公子可知,为何我字来归?出生时因体弱本不招家人欢喜,加上又是女孩,长辈本不关心,后来年纪渐长,凭这容貌和才气叫祖父好生疼爱,五岁拜字来归,本意是想我不要远嫁,能寻得良人,可最终祖父去了,我嫁至江南不出一年便被休弃,终日黑衣白纱守着来归阁却不见君归。那时凝儿出生不久,即使祖父最疼我,在他过世后,君家也无人有能力对一个弃妇和她带回的女儿多好,君家丢不起这个人,何况凝儿那时还随父姓。君凝,王君凝,纵使如此,我的君归也回不来了。”
“那后来呢?来归姑娘,怎么成了祸国殃民的夙妃?”苏公子远远望见河中央有一船影渐近,发现立于船头的,是一白衣如玉女子,暗自诽腹,这冥界怎么都是漂亮女鬼,怪不得嘱咐我莫回头。
“三位可是要渡河?”船上白衣女子温婉笑颜,苏公子顿时一愣。
“苏公子莫急,先上了这船,再与你慢慢详说。”夏缺月见他呆愣模样,不禁失笑,说着已经上了木船,同船上女子行了一个礼,“在下正是要渡河去,不知船家愿意载三位否?”
“愿载愿载,只要十两便可。”女子清泠音色,在忘川河畔,好不动听,“若是这枉死城中人渡河,十文钱我便搭他们,若是有活人想去奈何桥玩耍,五百文我也送他们上路了,可你们,是王夫人带来的活人,这十两,不算多,她一向照顾我生意。”
若非女子温润笑意不减,夏缺月也要开始怀疑她与夫人有仇了,不过也只得作罢,让夏琛低了一张黑纸白字的枉死城银票过去。
“来,三位上船吧,找人莫非不赶时间么?这长恨林天黑了,可不是这位公子能呆得住的地方。”女子眼神望向苏公子,三人默不作声上了船,木船缓缓淌向河中大雾,终于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