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妖》公子十三丶

4、亡人心 夏缺月

　　夏缺月望着船影同人影最终隐入大雾，漆黑眼眸中不知思量着什么，最终也只是摇了摇折扇，向长恨林中走去，夏琛很自然快步走到夏缺月身前，保持着半步距离在夏缺月右前方开路，苏幕遮则落下了两三个步子跟在这二人身后。
　　冥界长恨林，无人知晓何人何时栽下此林，也无人知晓林中曲曲折折无数长亭是何人何时修建的，如同忘川河同河畔彼岸花一般，仿佛生来便是冥界的。只是，林外那块石碑上，偏偏有一人姓名，听上一届冥界冥主讲述，这长恨林，许是这立碑之人栽下的，冥界水土，非一般花草所能生长，而这立碑之人和长恨林，又或许能另写一个故事叫人流传了。
　　入了长恨林，一路上也倒平安无事，只是这林中，不知为何，似冬日般阴寒，却也不见这些个森森林木枯萎，林中除了树和这三个来寻人的，怕是再没有活物了。
　　“阿月，你看看苏公子还好么。“夏琛见林中寒气渐盛，苏幕遮一个人类（我在中二 = =）怕是受不住，于是让夏缺月多留意些他。
　　“啊？挺好的啊，就是有点冷啊这地方……“夏缺月回头看了苏幕遮一眼，苏幕遮见他一脸怀疑的样子，不由说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么？“
　　“无妨。看来顾姑娘给你的东西，当真是好东西。“夏缺月闻言一笑，又转过身去，不过不再落下夏琛半步，反而跟了上去，牵住了夏琛的手。
　　“……“夏琛脚步一顿，反手回握住，二人就这么并肩走在前头，叫苏幕遮一人在后头看得无语又不由羡煞，哀叹了一口气，跟上那两人。
　　三人到了长恨林中心，望见眼前竟还有一个不小的湖泊，湖上蜿蜒不断的长亭向远方，而第一个长亭下，却不见他们要寻的人。
　　“苏公子莫急，她说能在此处寻见，便是一定能。“夏琛牵着夏缺月走到长亭中，在亭中石凳坐下，夏缺月也是一介凡人，虽与夏琛有双生蛊相伴，但也不能改变人类的脆弱体质，夏琛实力非同小觑，乃六界之中，唯一一个守着龙脉的宅妖修炼成神。双生蛊取罕见双生蛊虫制成，给心意相通的两人种下，便是同命同感，夏琛能感觉他的疲乏。
　　“苏公子，你觉得顾姑娘如何？“夏缺月坐下后，夏琛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套茶具，正煮着水，要泡茶，夏缺月便摇着折扇调戏苏幕遮。
　　“顾姑娘啊……是个好姑娘吧，怎么，夏兄为何如此问，苏某心中可是只有鸦杀一人。“
　　“苏公子莫担心，夏某不揽媒婆的活计。“夏缺月静静看着夏琛娴熟的手法泡茶，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就是顾惜啊，那就是她说的阿惜呢。苏公子，其实，君姑娘的故事，才刚刚讲到开始。“
　　江南总是烟雨朦胧，雨墨飘摇的日子里，总是平添一分恬静进去，叫行人也忘了自己将去何方，于是就迷失在江南缠绵的水色里。小镇某处，一把油纸伞，撑着两个人，漫步在细雨里，雨丝绵绵，丝丝情愫入骨，从油纸伞面上滑落下来，沾湿了她的裙摆，他的衣袖。
　　“又下雨了，今年南方雨水特别多呢。”来归牵着王生的衣袖，两个人漫步在白墙黑瓦木头小楼间，水巷的石板路上，急匆匆奔跑地路人，慌张收摊离开的手艺人，泼墨山水雨水也总是来得特别突然，转眼间，灰色细腻雨丝就成了瓢泼大雨，于是小镇的人们终于在墨迹里意识到，春雨绵绵的季节，就要过去了。喧闹的夏季在迫近，纵使被如画山水墨线连绵绊住了手脚，也终究是来了。
　　“夫人当心，我们还是去铺中避一避雨吧。”来归跨过一个水洼，却不想踩上石板湿滑，鞋底打滑，身形不稳，王生见状，连忙伸出手扶她，却不想来归稳住了身子，回身却是轻推了他一把。
　　“哈哈哈，相公才该小心，噗哈哈哈……“来归得了手，不等王生反应，立马冒着雨跑入街边店铺屋檐下，黑色瓦檐的淅淅沥沥，水幕里她笑得俏丽，那个呆望的他，清雨柔情里无声的他，不知何为别离，不知何为苦恨，不知有一天一别就是永远。
　　“三儿你真是……”王生撑伞缓缓走入檐下，同来归并肩而站，两人共同望着一串串的雨水汇聚成的水幕就在眼前落下，打在地上，是响亮的雨声，“夫人莫是要为夫好好正一正何为夫纲了？“
　　“夫为妻纲，相公你说是么。“来归歪着头看向王生，笑得好生狡猾。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王生无奈地看着来归望向自己笑盈盈的样子，二人就这么握着彼此的手，一同无言立在檐下等雨停。
　　“呦~这不是三儿么。”远远一个清亮女声打破了二人温柔的静谧，有一红衣女子从雨中款款而来，却并无撑伞，大雨也不打湿她的衣衫，偏偏是雨中新景，让人不由驻足凝视。
　　“江南春情盛啊……”顾惜并不曾停留，与二人擦肩，呢喃着却已走远，灰白雨巷里，淹没了身影。
　　“阿惜真是，这样子，叫我也要以为她是个怪人了。”来归望着顾惜红色裙角消失的拐角，笑着摇了摇头，“相公相公~我想吃糖葫芦了。”
　　“噗，夫人等着，为夫去去就来。”说罢，复撑起油纸伞，走进雨中，来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弯的煞是好看，王生走开了几步，也回头笑着望了她一眼，不期的四目相对，两人皆是止不住笑。
　　“这……夏兄，这故事，怎么听也不像是王夫人的故事啊。”苏幕遮已经满腹疑惑，不住摇头了。
　　“怎么，苏兄还不信了。”夏缺月将泡好的第一杯茶递给苏幕遮，接着讲到，“这个故事太长，能完整听完的人已然不多，无妨，苏兄全当一个话本里的故事来听便是了。”
　　其实夏缺月也曾问过来她同样的问题，这个故事，怎么就如此结局了呢。
　　她嘴角笑容苦涩异常，摇了摇，终是没有说为什么。
　　很多事情，很多年以后，也只能是苦笑着摇头，却不知那年多少心思枯死在时光里，已然，由不得回头多想。
　　只是这个道理，夏缺月无需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