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断，难了》藤守守

3、第 3 章

　　我有家了。

　　有人关心、食饱穿暖……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幸福了。

　　※　　 　　※　　※　　 ※

　　居住在几乎是与世隔绝的优蓝历境，与中原武林的纷乱不同，生活中有的，只是恬淡和平静。

　　而赭儿，在雅瑟兄妹（或者该说是雅瑟风流）的照顾下，伤口很快的就复原了，半花容曾经渴求的，被人疼宠、呵护的生活，借赭儿之身得到了。遗忘所有记忆的他，不再是风云雨电中总是萧瑟的雨，也不再是天下第一人中野心勃勃的天，回归到最纯粹的源头－－－现在的赭儿，才是半花容最初的模样。

　　「小棠姊姊，喝茶。」

　　坐在树阴下，见冀小棠剑华舞落，赭儿微笑的递上一杯温茶。

　　「谢谢。」

　　接过，一口饮下。

　　「小棠姊姊的剑法使得好好呢，赭儿觉得你好厉害。」

　　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赭儿崇拜的看着小棠。

　　「嗯。」

　　小棠秀丽的脸在面对赭儿注视下，泛着淡淡嫣红。

　　说起来还是因为初见时，不小心在更衣时把赭儿所有不该看的东西全瞧个精光，以致现在看到赭儿的脸蛋儿，就不自觉地联想到其他地方的缘故。

　　「啊......」像是想到什么，赭儿又转身跑回树荫，再斟了一杯温茶。

　　「雅瑟哥哥也喝茶。」

　　递给了坐在一旁的雅瑟风流。

　　「赭儿真体贴。」

　　微笑的摸摸赭儿的头，雅瑟风流一口一口慢慢啜饮着。

　　斜着头，看着斯文喝着茶的雅瑟风流，还有放下茶杯继续练剑的冀小棠，一柔一刚的两人，却同时令他觉得熟悉。

　　小棠舞剑时的飒然丰姿，剑上挥散出的朵朵银华，灿金人影随剑式流转流露出凶气，虽非对着荫下两人，然专注看着的赭儿，却感心中一阵刺痛。

　　－－......新仇旧恨，一并，今日清算。

　　优雅的金发人影，身形微晃，迎面而来就是阵凌厉攻击。

　　招招袭向致命之处，恨意凛然。

　　挥剑而来的人，他看不清面容，只是，那种哀伤又熟悉的感觉，却让他心下一酸。

　　「赭儿、赭儿....？」

　　耳边温柔又急切的嗓音，唤回了他游离的神智，定睛一看，不知何时，雅瑟风流与冀小棠，两人已凑近身旁，担忧的看着他。

　　「好端端，怎么忽然哭了？」

　　雅瑟风流替他拭去颊畔泪水，而小棠虽然没有出声，却也是一脸关心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

　　温柔的，轻抚着他脸颊的雅瑟风流，冰凉又柔软的指尖，又跟方残幻影中的金色身影，连了在一起。

　　泪也，落得更凶了。

　　面对两人关怀的眼神，赭儿无法解释，心中忽然涌出、那哀切的悲伤从何而来。

　　我不知道......不知道.......

　　口中如此喃喃念着的赭儿，在雅瑟兄妹的惊呼声中，昏了过去。

　　－－今天是哪阵风，竟把你给吹了来？

　　终日，风吹不息的楼阁，斜倚窗台的红发人儿，娇笑地斜睇门口乍来的金色身影。

　　－－想找你一起喝壶酒。

　　门边之人，扬了扬手上的陶壶，掌心催力将酒运热，一丢。

　　－－我想也是。

　　接住半空中的酒壶，反手斟了两杯酒，室内霎时酒香满溢。

　　－－今日，不醉不归。

　　－－当然。

　　满室笑语绕萦，本该是冬风吹得凉逸的房间，徒地，也染了春的热络气息。

　　「是梦......」

　　睁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卧室的熟悉摆设。

　　赭儿揉了揉迷离的眼，却发现眼泪不知不觉地，竟淌湿了衣襟，窗外，纷起的细雨，笼得天色灰蒙一片。

　　为什么，会哭.....

　　走向窗前，倚着窗棂，天空茫茫雨丝掺着风，也洒得赭儿面上一片凉意。

　　暗灰色的天空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雷。

　　以为才止住的泪，又一鼓脑儿的断了线珠儿似流下。

　　雷声像是勾起了内心某种哀痛，心也跟着远远传来的雷响……

　　阵阵，刺痛着。

　　却始终，不明了。

　　为谁......

　　※　　 　　※　　※　　 ※

　　雨，停了。

　　空闪着紫雷的灰蒙天色，不知怎端地，勾起赭儿满般愁绪。

　　「没有雨的雷...」

　　雨总是，被忽略的那个。

　　细雨虽歇，雷光依旧闪着；失了雨相伴的雷，仍有飘邈山气的寒霜来衬其冷厉。

　　眼前忽然闪出模糊人影。

　　那人有着忧郁气质，看不清脸，却让他不觉同天边远雷想在了一起。

　　那是谁？

　　赭儿瞇起眼，身子向窗外挪了挪，想离那人影近些，好看个详细。

　　却是手一伸，重心失衡的落出了窗台。

　　幻影在赭儿惊呼声中散了，眼中只见急速下坠的自己跟越来越接近的磨石子地。

　　雅瑟风流体贴赭儿喜欢倚栏吹风，将其安置于高足三丈余，优蓝历境中观景最佳的厢房；楼高风凛，这高度看在有武学修为的雅瑟兄妹眼中许是不致构成危险，但对毫无功体的赭儿而言，却是足以伤重的高度。

　　就当赭儿阖眼，准备承受预期的疼痛时，一个雪白身影接住了他。

　　「咯咯咯......天上掉了个美人下来呀。」

　　轻挑的嗓音，带着邪气又隐含戾残，张开眼睛，赭儿瞧着了出声者的面目。

　　是个有着极邪极媚面容的.....男子。

　　若非先听得声音，否则赭儿会以为站在自己身前的，是名芳华绝代的女子。女子不会有此般低沉的嗓音，不会这般邪肆的打量着人，也不会，不安分的把手游移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还露出十分得意的神色。

　　「请、请不要这样...」

　　赭儿挣开箍住自己身子的双臂，双颊飞红的瞪视着吃足自己豆腐的男子。

　　「数日未来优蓝历境，想不到竟冒出这般绝色出来。」

　　没理会赭儿的反抗，男子一欺身，又对他上下其手了来。

　　什么绝色！！那人明明是生得比女人艳色更胜三分的致雅脸孔，若要说什么美人之类的，也该是指他吧，为什么却老是把手往自己身上粘呀......

　　「赭儿，蹲下！！」

　　正在心上叨念的当儿，熟悉的声音传来，赭儿依言下蹲，就见利落剑影往那人劈下，然后是金黄身影风般闪入，将自己从男子身上拉开。

　　来人正是，冷玉无瑕冀小棠。

　　「炎熇兵燹！！」

　　无瑕剑尖对着轻挑笑着的男子。

　　「你今天又来做什么！！」

　　怒气正炙，冀小棠充分发挥女性本能，以身挡住赭儿，一手持剑，一手插着腰，活脱脱的母老虎派头地狠瞪兵燹。

　　（棠：敢叫本姑娘母老虎！！！你找死～～～！！[挥剑]
　　作者：这是剧情需要、剧情需要....[光速退]）

　　「咯咯咯～～小棠，你还是一样泼辣呀。」

　　双指夹住剑尖，气质邪魅的男子从容地将脸贴至小棠耳畔一吋不到的距离，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你你你你你你～～～～！！！！你做什么～～～！！！！！」

　　连退数大步，小棠又惊又怒地大叱，一双美目火光更盛，俏脸更是红透了耳尖。

　　「咯咯咯～～我在玩你呀，看不出来吗？」

　　耸耸肩，兵燹对着小棠又抛了记媚眼。

　　引来的是阵猛烈的银芒攻击，兵燹抽出腰间佩刀，顺手挡住。

　　「啧啧啧，说你泼辣你还不承认，我看你真该向你优雅的哥哥学学气质。」

　　「闭嘴～～！！」

　　又是一阵银光交错，赭儿只闻得剑声铿铿，红色艳光的大刀对上金黄垂穗的长剑，两道一黄一白的身影，就这么激烈的打了起来。

　　不过，这场激战并没持续多久。

　　「停手。」

　　翩然来到的另一优雅又温和的金黄身影一声蹙眉轻斥，两人动作立时止住。

　　雅瑟风流手抚优蓝琴，轻轻叹了口气。

　　「每次见面都得打上一回，你们不厌么。」

　　走至赭儿身边，雅瑟风流淡淡地说。

　　「兄长，是他先对我挑衅！！」

　　小棠不平的剁着脚，为自己辩护：「我刚刚看到他轻侮赭儿！」

　　「咯咯咯～～美丽的事物总是勾人兴趣。」

　　兵燹收起炎熇刀，嘴角依旧挂着邪魅的轻笑。

　　「优蓝历境除了你，雅瑟风流，又多了一个让人兴味的可爱佳人吶。有趣，有趣。」

　　原本按在佩刀上的手，瞄到雅瑟风流身旁的赭儿时，又蠢蠢欲动。

　　「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雅瑟风流安抚地轻拍赭儿的肩，顺手挡开兵燹伸来的触抚。

　　「咯咯咯～～～不愧是善体人意的雅瑟风流呀。」

　　朝两人抛来一记飞吻。兵燹伸手往斗篷一捞，弄出了个小小的孩子。

　　「我捡到一只可爱的小猫，想来想去就觉得养在你这里最适合。」

　　扬手一扔，小孩就这么被丢到雅瑟风流怀里。

　　「唔……」

　　仔细一看，那孩儿有着尖尖的长耳，以及一头灿金直发；小小的脸儿神色阴郁，被人如物品般丢在半空，仅是蹙眉，却无转醒迹象。

　　「你点了他的穴道。」

　　雅瑟风流开口，肯定的说。

　　「没法儿，猫儿不听话。」

　　赭儿好奇的戳戳小孩的面颊。

　　「雅瑟，他脸软软的，好可爱喔……」

　　脸上露出欣喜的光芒。又转移阵地的轻捏着孩童的小手和脚丫子。

　　「……」

　　「咯咯咯，小美人似乎对小猫甚感兴趣呢。」

　　兵燹看着赭儿对着小孩东摸西柔的模样，支肘问道。

　　「小美人儿，想不想养小猫呀？」

　　「嗯！」

　　瞧着眼下的小孩童，赭儿越瞧越是喜爱

　　「雅瑟，我们可不可以把他留下来……」

　　仰头，四十五度角，赭儿可怜兮兮的看着雅瑟风流。

　　「……」

　　「求求你了……」

　　雅瑟盯着赭儿，又望了望怀中的小小孩童。

　　沉寂半晌，才轻叹了声。

　　「好吧。」

　　「雅瑟～～～谢谢你～～～」

　　见雅瑟点头，赭儿高兴得绽开了抹灿笑。

　　宛若拨云见日般，让数日悬着阴郁的脸蛋又注入了光亮。

　　这几天老见赭儿眉头微琐，今日总算又看到他笑了，多个孩童分散他的注意力也好……

　　「既然是你提议收容他，到时候可要帮忙照顾喔。」

　　「嗯！我一定会的。」

　　接过小孩，赭儿高兴的回答

　　「咯咯咯～～～小猫就交给你们了。」

　　兵燹见孩童有了收容居所，披风一扬。

　　「我有事情，先走一步。」

　　转眼便不见踪影。

　　「咯哈哈哈～～」留下狂妄的笑声余绕在优蓝历境。

　　「死色狼，下次不要让我看到～～～！！！」

　　怒气未消的小棠向着兵燹消失的方向大骂。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不过自然，这个威吓早已远去的兵燹是没有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