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女》傍晚蜻蜓

18、第十八章 突然的离开

　　到公园溜达了一会儿后，郝思齐走回铁皮屋子。现在，他的心思全部寄托在她的身上，把学习的事抛在了谷底。况且，还有一件忧心的事，沉重的压在他的身上。至于工作的事，月期已经满了，所以他的空闲时间多了。回到屋子，里面起的变化令他惊愕不已，难掩悲伤。屋子里像是新修缮的一样，比起原先来显得更加整洁，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看到这种静美的景象，他没有一丝笑意，半点惊喜，相反是哀伤不已。他愣怔了一会，痉挛消失后，狼奔一样的跑到大街上。

　　此时太阳冲出雾气层，露出了全貌，在各种反光的物体上自由活动。繁忙的街道上，熙熙攘攘。他穿梭在人流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找寻着她。看着城市这一庞大的机器，他的希望几近绝望。胡同小巷搜寻一遍下来，太阳临近了中午。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新时代广场，在喷泉旁边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他高度注视着从他身边经过的行人，眼睛不断地向四处眺望。他在石凳子上坐累了，就站起来在周围来回踱步，眼睛始终保持着警犬应有的姿态。时间悄悄的跟随着行人的脚步流走，夕阳将城市染得一片通红。当他起身站起来时，一对情侣正从他身边擦过。看着这对相爱的情侣，他的脚步不由地加快了。

　　他沿着街道走着，这次他没有直接走回铁皮屋子的老路，而是兜了一个大圈子，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能遇到她。夜晚很快来临了，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终于在一个槐树底下，他看到了她，她的背影正对着他。他箭步向她走去，当他走到她背后时，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过头来看见了他。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错愕的问道。

　　你让我找的好苦啊。你到底是我的谁，要我丢了魂似的满大街找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一个人让我这样失魂落魄的等待呢，包括我的父母在内，你算是第一个。他话说到伤心处，眼泪夺眶而出，又接着说，与其再相见，还不如不遇见。

　　她看着他，不禁粲然一笑，是什么事让你如此气愤，为了我吗？

　　你以为你是林黛玉啊，可惜我不是贾宝玉，再说不是所有的任性，都能换来男人的宽容与怜爱的。

　　看你那尖酸的样子，我那是任性吗？我只不过是出来散散心，屋子里实在憋屈的很。好了，收起你那委屈的眼泪，我才不会为你掬一汪同情的泪水。还说你不是贾宝玉，我看你才是他的真身。我不是林黛玉，也没有前世的“还泪之说”。

　　是，你不是，你用不着同情我。说完，他朝前面的栏杆走去。

　　年轻人你误会了，只有爱你的人才会这么说。那声音大的送到了他的耳朵里，他回过身来，重新朝她走近。

　　你能再为我拉一首曲子吗？她温柔的对那老人说。他走到她的身边，目光顺着她的目光锁定在老人的脸上。老人年近古稀，满脸髭须、卷曲的头发，晶莹如洁白的雪。他凹陷下去的眼睛，周围密匝着圈圈黑色的小斑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中国的大熊猫。在他的前额上有道皱着的直纹，他的嗓音很粗。他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正在演奏着一支曲子，他没有艺术鉴赏力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曲子，不过很好听。在一旁的她，完全沉浸其中。

　　那琴声婉转悠扬，同时透露着深沉的哀怨。张夕颜的手不停地在空中比划着，打的手势富有节奏感，脚也在地上颤抖着，那颤抖绝不是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而是随着旋律有规律的上下起伏，左右晃动。在一旁的他感到不可理喻、无可名状。她的一举一动，在她的眼里都像是得了癫痫似的。不过她陶醉的情状，还是很可爱的。

　　那老人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可在他的眼里却充溢着如雨水打在芭蕉上，滑落到水里溅起的水花。正当他入迷的时候，琴声倏地戛然而止。他一下子退回到现实当中来，仿佛美梦化为泡影一样。此时他看到那老人的面颊上泪珠正顺着下巴滑落在地，同时他看到她脸上印满了泪痕。光线透过树叶的间隙斜照到拿在老人手里的小提琴上，一下子使他想到了她的那把小提琴。

　　老人佝偻着背站了起来，凝望着眼前站着的两位年轻人，然后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黄色的手帕仔细的擦拭他的那把小提琴，又抬起头来看着他们说：好家伙，都跟了我四五十年了，你们看，它还是新的呢。琴啊，就跟人一样必须懂得爱护，懂得珍惜，时间长了你和它之间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到时候想离都离不开。自从老伴去世后，我就独自一人了。幸亏有了它，我活着才有了意义。没有了它，生活了然无趣。

　　爷爷，你的琴我可以看看吗？她温柔地问道，眼里闪着银白色的光。

　　这真是一把好琴，他笑着递给她说道。她接了过来，此时眼泪停留在她的脸上，月光静静的照着。她摩挲着它，它在她的眼里幻化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它感受到了她的爱抚，懒洋洋的依偎在她的怀里，一动也不动。站立在一旁的他，心里就像打翻了醋缸，憋着不敢渗透出来。

　　爷爷，还给你，她说，嘴角勾出一抹笑意，那笑的背后潜伏着深沉的痛苦，真是一把好琴，它算是跟对了主人。不像我……

　　咱们走吧，这月光凉森森的，还有这夜晚的风，感觉怪冷的。郝思齐打断她的话说。

　　是吗，那老人看着他说，年轻人你应该多穿点，四月的天气最容易感冒。

　　他们一起沿着人行道缄默的走着，郝思齐和张夕颜两个人心事重重，同时他们俩各自守着心里的秘密，其实他们守着的是同一件事。不一会，他们走到了分岔路口。

　　你们别送了，我家就在附近呢，他们顺着他的手指朝那小胡同的方向望去。对了，你们是情侣吗？

　　不……她停止了说话，他把手按在了她的嘴唇上。

　　我相信我们是的，没错，我们是的。他冲着老人笑着答道，事实上他是勉为其难才这么说的，他和她还隔着一层窗户纸呢。

　　那祝你们幸福，他说时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嘴角勾出一个月牙形的弧度。他们看着他走到街对面，突然他回过头来，提高嗓音对他们喊道：年轻人，爱了便要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