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舞乐传奇同人）》习悦

6、重逢 （一）

　　（一）
　　贞元十五年秋，泾原兵变，泾州失守。朝中要臣借此上书弹劾卢杞，加之内卫上报卢杞贪污受贿、诬陷迫害朝中大臣的罪证，皇帝大怒，将其贬为新州司马，岂料卢杞到任途中因病暴毙。关于卢杞的死因，坊间传言不断，有的说是感染恶疾突然暴毙，有的说是因前途无望自行了断，更夸张的说法，是曾任其护卫长的海东来在送行的某个晚上亲手送他归西，据说此后朝中官员对行事狠辣的海东来更是退避三舍，碰面也多绕道而行。
　　次年春，海东来回内卫复职，一路被花粉弄得浑身不适的海东来一脸不爽地来到总院，对内卫众人齐刷刷的下跪问安视而不见，径直走向院里。
　　“海大人！”
　　海东来觉得这声音有些陌生，但想来在总院里会用这种语气叫他的人，大约只有那一个了。
　　他回过头，见关灵儿一身内卫戎装，英气逼人的脸上未脱稚气，仍有几分当年的模样。海东来从不会在无关的事情上多费脑筋，而与她的相处点滴在记忆中竟清晰如昨。他淡淡地回想了一下，那时坐在门口呆头呆脑的小女孩儿，被时光雕琢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此时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仁勇校尉关灵儿，”她弯腰作揖，“见过海大人。”
　　海东来花了少许时间消化眼前的情况，而灵儿已经颠颠地跑到他身边，他皱眉扫了她一眼，威武阳刚的戎装衬着一张粉嫩的娃娃脸，说不上来的别扭，他不以为然地开口，“一个女孩子……”
　　后半句被噎回肚里，他想到月霜行。
　　随即摇摇头，转身要走，被匆匆赶来的关长岭拦住。海东来瞪了来人一眼，关长岭却仍是笑嘻嘻地拉过灵儿，谦卑地弓下身，“小女关灵儿，海大人见过罢？上月考入内卫，现在左司任职……往后，还望海大人多多关照了！”
　　海东来懒懒地笑，“关大人，你这么本事，有你照顾就行了。”
　　“海大人，你这……”关长岭咀嚼出话里的冷嘲热讽，开口欲辩，那人已转身离开。讪讪回头，发现身边的灵儿一脸失落，又抬头望了眼海东来的背影，当下明白了三分。

　　（二）
　　这日，海东来到总院有些晚，他没进前厅，而是直接拐去库房。路过边廊的时候，看到了对面的关灵儿。
　　关灵儿没有注意到他，她此刻正跪在地上，全神贯注地抹着地面。近几日天气渐暖，几丈外的海东来都能感觉到她浑身冒着热气。
　　“关灵儿，你在做什么？”
　　灵儿在热火朝天中抬头，见海东来撑伞施施然立在院内，脸上看不出喜怒。连忙站了起来，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在衣服上蹭了蹭，笑嘻嘻地说，“海大人，你来了？啊，那个，左司的几个师兄，叫我打扫厢房。我反正也闲着，就当锻炼了。”说完，又蹲下继续干活。
　　海东来走近几步，垂眼看着眼前这人，衣衫早已汗湿，人倒是兴致不减。不禁冷笑，“做这些事，何必来内卫。”底下那人像是没听到，仍是继续擦洗。
　　待海东来走远，关灵儿停下了动作，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眼睛。

　　（三）
　　库房内光线幽暗，海东来翻着卷宗，注意力却在门外。
　　“一个小丫头片子，又没本事，还校尉？不就是看在她爹的面子上进的内卫么……”
　　“哼，不整治整治她，说不定哪天真当自已是大小姐了呢……”
　　“大小姐？哼，我听说她不是关统领亲生，不知是哪来的野丫头……”
　　几人说话间被开门声打断，便疑惑地回头，见是海东来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吓得赶紧跪下，海东来看也不看，朝外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正好，我有事找你们，跟我过来。”
　　几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怠慢，应了声“是”便跟上前。
　　坐到案前，海东来从一堆书册中抽出一张画像，随手搁在案上，“探子来报，此人近日出现在长安城内，你们，去把人找出来。”
　　其中有个胆大的开口，“海大人，找人向来是京兆尹的事儿，而且我们左司——”话未完，边上人用手肘撞了他一把。
　　“怎么，”海东来伸出手，缓缓脱下手套，“我差不动你们了么？”
　　语气虽缓，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方才反驳之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倒是领头之人答了声“是”，拿了画像，带着众人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