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女子修仙记》钩钩钓鱼

6、灵兽阿碧 我骑在绿猫

　　我骑在绿猫背上，听着呼呼风声，胃里翻江倒海似地难受。只觉得阿碧脖子一仰，（姑且叫它为阿碧吧。）整个猫身便腾空而起，我也跟着飞了起来，连马都没骑过的我一阵无语，今天破天荒的骑着一只猫，而且还是只会飞的猫，这感觉还不是一般的刺激。
　　这只飞猫看着娇小，脚程倒是挺快，很快便越过那些骑着猛兽的队伍，向着密林深处飞驰而去。
　　我只知道阿朱离去的大概方向，却不知那凰羽龙的具体方位，看着阿碧奋力飞跃，我焦虑的想着要不要先和它商量一下，不然这傻猫跳来蹿去累死了还找不到阿朱的所在，那就很悲剧了，可是它的身躯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太大，我还来不及呼喊，声音便被急流咽下。
　　挣扎一番，索性放弃了，也罢，看得出来，以此猫的速度，直到跑死，那群野兽也未必追得上来。
　　不过很快，我的担忧便烟消云散，因为我在森林的重重黑幕里看到了一丝火光，随着阿碧几个起落，光芒愈加强烈，每一次火光明灭间，都会传出无比惨烈的哀嚎，还伴随着一股烤肉的焦糊味道。
　　阿碧载着我飞扑了过去，嘴里还发出嘶嘶的咆哮声，我疑惑了，刚才它不是喵喵地叫么，现在怎么变成嘶嘶了？
　　没有时间让我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每过一秒，或许就是一条性命的终结。
　　阿碧的脚下尽是伏尸，每一张脸孔都曾那么生动的出现在我的眼前，一眨眼之间，就变得支离破碎。
　　我在尸体的中央看到了阿朱，那瘦小单薄的红色身影在火光的照耀下分外夺目，她的手上握着那把至爱的匕首，但她并没有用它来对敌，而是用它小心翼翼地剖开一些伤者的伤口，剜除被灼烂的肌肉，然后从包袱里取出布什，为其包扎。不如离开时骑坐在阿紫背上的威风凛凛，此时的她显得狼狈不堪，红衣沾染上了血与泥土的混合物，早已失去了先前的光泽。头发披散着，额头被汗水打湿……
　　阿紫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为她抵挡不时飞刺过去的火球。
　　凰羽龙不愧是龙，我看着前方照亮了大片森林的熊熊火焰，不禁咂舌。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被重重武者包围的战场中央，我看见了凰羽龙的真容，那高壮的身躯已经超越了我所能看到的极限，我仰望着立于眼前的名山大川，当那庞然大物水莲花般娇羞的低头一瞥时，我感觉到了一阵似曾相识，它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一个开阖间，呼出一股彷如叹息般的气流，就是这股气流，把我和阿碧差点吹到了九霄云外。
　　被吹起来的那一刻，我终于想起来了，我还曾想过，如果那双眼睛的主人皮肤好一点的话，那该多萌啊，我了然，原来那天我就是被它一声叹息给吹出山洞的啊……
　　在强烈的气流中，阿碧灵巧的身躯一个翻转，猫爪死死地抱住了一棵巨树，这才停止了被风卷走的命运。但这对我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我就像一只被风吹起来的跳蚤，落地之时就该寿终正寝了，还没来得及思考要不要留句遗言什么的，只觉落空的双足忽然有了着力点，几番挣扎平衡之后，我才看清是阿碧情急之下飞扑了过来将我带出了气流。
　　凰羽龙并不会喷火，待我看清楚了才知道，那些燃烧着的熊熊火焰是它那双遮天蔽日的翅膀触及参天大树摩擦出来的，我有点担心，要是弄个森林火灾把大伙全部烧掉那就好玩了……
　　和退居二线的阿朱相比，阿豪父子和天火父子的局势要紧张得多，他们的身影不断地穿梭在巨龙的胸部和头部，想来，那便是巨龙的弱点所在，其余大部武者则负责牵制住巨龙那杀伤力极大的翅膀，每一次振翅间，就有好几个体力不支的武者重伤跌落高空，发出令人心悸的哀嚎。
　　战斗总会有牺牲，包括统领在内的几位强者没有丝毫动容，继续着发动攻击，各色铠甲在火光下显得光华夺目，更衬托出强者的气质与威严。
　　也只有战斗边缘的阿朱，让倒下重伤的武者们感觉到黑夜寒凉中的一丝温热。
　　阿朱父亲果然是用剑的，那不同于凡俗中任何材质的剑，由丝丝光华拼凑而成，看似一呼即散，实则威力巨大，即使是皮糙肉厚的凰羽龙也不敢硬撼。阿豪则是踏于剑上，御剑飞行，一身银甲，穿梭间宛如闪电，就着一个快字，虽然劲力不足，却也打得巨龙措手不及。
　　反观天火父子，则是典型的上阵父子兵，攻守一条心，不管阿豪父子怎么全力以赴，他们犹自一击即走，游刃有余，最大限度保存实力。看到这里，我暗暗骂了句：卑鄙。
　　阿碧几个飞纵，便驮着我飞上夜空，阿朱父亲意外地看着冒出来的阿碧和我，我正想着怎么向他道明原由，岂料阿朱父亲竟然怒目圆瞪，不由分说举起大斧就朝我掷来，而且手法是一扔一个准，大斧带着呼呼风声直招呼向我的面门，情急之下，我只得闭上眼睛，心想这下好了，我的形象彻底没戏了……
　　就在我感到大斧就要接触到我的皮肤时，阿碧一个哆嗦将我振离了猫背，然后躲开斧子的我直直向下坠落，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阿朱父亲为什么会勃然大怒，为什么会不惜使用平时最爱的斧子也要将我劈倒……
　　落地之后我没有死，因为关键时刻阿紫救下了我，我开始想，或许阿紫和我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只是我太过畏惧它那高壮的外表而已。
　　阿朱安顿好一个伤员，走上前来惊讶道：“云姐姐，你怎么来了？可有哪里受伤？这里很危险，你快点走吧。”
　　我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急道：“阿朱，先别管我，营地的护卫已经全部战死，倚金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只等大家与凰羽龙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啊，你赶紧通知你父亲撤离吧。”倚金寨已经开始行动，可见天火阴谋是真，只希望她能尽快想明白，早作部署才好。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阿朱问。
　　我心里一凉，她还是不信我么？我想得通她的疑惑，我被关在营地，为什么所有的护卫都死了，而我却没有死，护卫个个都是精壮的习武之人，而我还是个负伤的女子，唯一的解释，就是我私通外敌。
　　“是阿碧带我过来的。”我如实说，或许她会觉得，我根本无法从营地赶到这里，甚至还超越了我口中的倚金寨，这简直是一个破绽，我超越了那支骑着猛兽的队伍，怎么可能。
　　“阿碧？”阿朱瞪着大眼睛问道。
　　“嗯，就是一只碧绿色的猫，我在兽篷里找到的。”
　　“绿猫？”阿朱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有时候我觉得阿朱作为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有时的表现几乎是有些反常了，她很善良，很单纯，却并不愚笨，反而是极度的机敏。但毕竟她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或许，只是相交不深罢了。
　　我点点头，看向激战的高空。
　　阿朱随着我的视线向上看去，眼里写满了惊愕和不可置信，但是这些我都没有看到。
　　被火光照亮的夜空中，阿碧飞驰过去接住了被巨龙甩翻的阿豪，送至了首领的面前，首领剑光一闪逼退巨龙，接过了阿豪。阿碧转身怒视着巨龙，龇牙一吼，纵身一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而去。我看着阿碧悲壮的身影，为它以卵击石的勇气感到敬佩。首领也是大吼一声：“不！”我听见了，不止首领一个人，还有阿朱阿豪甚至天火父子，共同呼出的仿佛不是一个字，而胸臆间的痛心疾首。
　　但是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是我这种凡夫俗子的目光所能看明白的，阿碧身上利落的线条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在巨龙意识到危险举起翅膀想要将它扇开时，如同一条碧绿色的闪电洞穿了巨龙的胸膛，巨龙举起的翅膀还没来得及振动。
　　这一刻，我想起来一句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
　　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惊呆了，这场战斗就在阿碧的一招之间华丽丽的结束了。
　　一阵山崩地裂般的震动后，凰羽龙直直倒下，胸口处还被洞穿了一个大大的窟窿，伴随着众人的欢呼和叹息，首领铁青着脸来到我和阿朱的面前，或许是激战过后的缘故，它的脸上染上了疲惫，但这丝毫不影响脸上的怒气。阿豪也是紧随其后，他的右臂好像已经挂彩，血还不停的往外冒。
　　一同下来的还有阿碧，只是好像它的身子更小了，但却立于首领的前面。
　　我看了看近在眼前的阿碧，再看看怒发冲冠的首领，甚是不解。
　　“阿朱。”首领看向阿朱，指着我怒道：“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恶意的人？这就是你说的不是外人的人？现在，我要你杀了她。”
　　那样不容反抗的话语震得人耳膜生疼，阿朱无言以对，跪下请求道：“父亲，对不起，我也有错，求您责罚我吧，只求你能饶她一条生路。”
　　我更是不解，我错在哪里了？我只不过想要提醒他们小心倚金寨，至于一副苦大仇深的摸样吗。
　　我正要辩解，阿碧走了过来，它身上的绿毛已经被红色的液体打湿，湿漉漉的看起来像只流浪猫，它用脏兮兮的猫头拱了拱我的手臂，讨好似地喵喵叫着，我赶紧移开手臂，躲开它的亲昵，说实话，我不喜欢猫，更不喜欢脏兮兮的猫。
　　看见我嫌弃地躲开阿碧，首领喝道：“大胆小贼，竟敢对灵兽无礼！”说着举起大斧就要劈来，想来是恨我入骨，觉得拿剑刺我都算太过仁慈，只想着把我劈碎了才好。
　　只是他说什么？灵兽？阿碧是灵兽？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在兽篷里找到它的啊。
　　“阿碧这么小，怎么可能是灵兽？”我将我的疑问说了出来，阿朱上来扯了扯我的袖子，轻声道：“别看我族灵兽看着娇小，但战斗力巨大，看见凰羽龙胸前的窟窿了吗，那是碧灵兽以自身躯体为剑穿透的，但碧灵兽千年难得一见，我族先祖是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一枚灵兽卵，经以孵化，现在还在幼年阶段，但其余各族却对其虎视眈眈，无奈我族才出此下策，将其当做普通猫兽抚养，护其周全，可是经此一役，怕是折了灵兽至少十年的修行。”
　　我懂了，方才首领见我骑着阿碧怕是误以为我是打阿碧主意的人，所以才怒目相向，只是我都被打下来了，还至于这么揪着我不放吗。
　　阿朱继续到：“我族中人十分注重碧灵兽的成长，方才虽然打败了凰羽龙，但区区龙羽，怎比得上灵兽的十年修为？”
　　现在我大概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只是阿碧既然这么珍贵，告诉我这么多，是要让我死的明白一点吗？
　　首领脸色愈加难看，我上前学着之前天火行礼时的动作微微一揖，也许是我身高不太够，我抬头仰望着他道：“统领大人，晚辈见您英勇善战，是位英雄人物，但您身为一族之长，也请您先彻查清楚再作定论，晚辈并非有意对贵族灵兽无礼，实乃不得已为之，倚金寨屠杀了营地所有护卫，晚辈念及阿朱小姐救护之恩，不想奸人阴谋得逞，只想赶来报讯而已，不识得灵兽，实属晚辈眼拙。”从古至今，无数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面对强权，在自己毫无能力反抗时，最好的做法就是俯首称臣拍马屁。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句话简直是数千年人类文明实践出来的至理名言啊，首领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只是在他听闻营地护卫被害时，还是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