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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毒莴花叶 因为断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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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断腿的关系,我走得很慢,却义无反顾。
“等等。”她叫住我,我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
“云姐姐,你一个人在森林里行走,倘若遇到野兽的话会很危险,把阿紫带上吧,它看上去虽然不勇猛,但是一般也难有对手能奈何得了它,等你出了森林,它自会回来寻我。”说着唤来阿紫,就要交付与我。
我缓缓转过身,紫狗仍旧一副十分友好的摸样,吐着大大的舌头就要来舔我。“对了,还有这个。”阿朱解下腰间佩剑,递到我面前。
“这是……你的剑?”我不可置信地问,“你把剑和阿紫给了我,没有了武器和座骑,你还怎么去战斗?”
阿朱笑了,那是一种能令冰河解冻的笑容,冰释了所有的怀疑与疏远,好像回到她张开双臂保护我的时候。
她笑得很自豪:“阿紫不是我的座骑,它是我的朋友,至于剑嘛……”她的眼神有些奇怪,看着我说道:“一个剑士只要练到一定的境界,便可弃实剑而用心剑,虽然阿豪常说我练功不上进,却还没有无用到非实剑不能战斗的地步,云姐姐想必不是我那威帝国之人,那威帝国举国上下皆为剑士,又怎会不明白这些?”
我回以一笑:“阿朱你何必诓我,令尊明明使的是斧子,虽然我来历不明,但却是绝对不会恩将仇报的。”
“我父亲贵为南岭众族之王,他的剑早已化为无形,与人合一,别人是看不见的,余风醒大师一生打的最后一把斧子是我父亲生平所爱,自然形影不离。”阿朱解释道,转而看着腰间的匕首,幽幽道:“这把匕首看起来不过是一件普通的装饰品,和父亲随身携带的斧子一样,它于我而言也是意义非凡,据说这是当年秦云楚公子初入江湖时第一次对敌用的武器……”她的眼神专注,眼底尽是温柔。
我未置可否,因为我无言安慰,双手接过她递来的剑,毕竟我需要防身的利器,“剑我收下了,阿紫既然是你的朋友,就应该和你在一起。”我拒绝了阿紫舔过来的大舌头,和这只克星单独相处,我真怕它一高兴一爪子拍下来,我就一命呜呼了。
“不管怎么样,阿朱,谢谢你,祝你早日了却心中所愿。”阿朱是个无比善良的女孩,却又绝顶聪慧,到底她还是对我有了疑心,在阴谋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肯放我走,我已经该感谢她的信任了。
“云姐姐,”她有话要说,却又试探着问 :“那天我救下你时,发现你服用了毒莴花,你难道不知道花粉有毒?”
我想说我知道,只不过是吃了之后才知道的。
她继续说道:“虽然传言说此花有增进修为的功效,但本身含有的毒素也会侵蚀人体,姐姐修行切勿急功近利伤了身体才好。”
看着她那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我欲言又止,罢了,就当我是个贪图便利自食其果的俗人吧。
但有一点我还是想知道的,“那你是用什么法子把我治好的?”
阿朱有些抱歉地道:“毒莴之叶……发现你时,你已中毒至深,不得已才……”
我不解,遂追问:“有什么问题吗?”
阿朱微愕,但还是细心替我解答道:“ 你的一身功力恐怕得废了。”
我哭笑不得,原来解药就是鲜花旁边的绿叶,真所谓万物相生相克啊。
忽然想起了什么,我问:“那若是一个没有功力的人服了这毒莴之叶呢?”
“毒莴花与毒莴叶本身都是毒药,只是这两者相生相克,一起服下才可平安无事,单若服了一种,那就必死无疑,二者合一更是歹毒,一个修炼之人服了,功力再高也会散于顷刻之间,若是凡人,只怕此生再不能修炼了。”
阿朱又说了些安慰的话,我面色平静的客套了一番后,告辞离去。阿朱也许因为事态紧急,也没有再与我多说。
我再次踏入了黑暗,心底的波涛淹没了强自镇静的脸,脑海中反复回想着阿朱说的那句话,只怕此生再不能修炼了。我狠狠骂过老天,不平他给我安排的一切,这不是成心跟我过不去吗,连阿朱那样娇弱的小姑娘都是高手,且不说阿朱,连阿紫都打不过,老天,你是要让我活的连畜生都不如么?
我很消极的走在黑暗里,没有方向没有目的,眼皮也懒得抬一下,就这样顺其自然地摸索前进,直到火把照亮了我的脚步。
离我很近的前方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既然走了,又何必回来。”
这个声音很熟悉,我微一思索,汗毛瞬间竖起,这正是那个暗夜里密谋的声音,天火!
虽然此刻的心情很消极,但求生是人类的本能,我的本能在他的话里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我的心里很是发憷,长期生活在法治社会的安定繁荣里,何曾见过真正为非作歹的不法分子?据说这些人杀人不眨眼,何况我又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某个□□老大嘴里叼着一根名贵而粗大的烟,冷冷地说:“我也不想杀你,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想我完了,就算他不给我肚子上捅几刀也会在我背上捆块大石沉入水底,反正最后我的结果就是不得好死。
我一个弱女子,加上还是个折了胳膊断了腿的残疾人士,怎么和他斗?况且我没有武器……
武器?我眼前一亮,我举起阿朱给我的剑,将其夹在手臂和腰身之间固定,能动的那只手握住剑柄使劲往外拔,只要能拔出来,摆个pose吓吓他也好啊,不是都觉得我身份不明么?
但我实在高估了我自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丫的,我根本就拔不动,我……
我想,如果有幸能把剑拔出来的话,不必用它来对敌了,直接用它抹了脖子更干脆。
看我满头大汗地和剑作斗争,那家伙落井下石道:“拔不出来了吧,还想动武么?阿朱那丫头用毒莴叶救了你,以后不好说,但现在你就别再作无谓之争了,乖乖跟我走吧……”那不急不缓就等着看你能奈我何的模样,一看就来气。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先不与他作口舌之争,万一激怒了他,一个不小心就命丧黄泉了。
“去哪?”我放弃了与剑之间的较量,问道,只要不马上置我于死地,一切都好商量。
天火一副标准坏人的模样说:“去了你就知道了。”说完打了声口哨,两个长得很像狗腿子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来,(长成什么样才像狗腿子?太以貌取人了。)粗鲁的架着我的胳膊,然后给我兜头罩下一黑色布兜盖住了我的视野,这不会是黑丝袜吧,我想。
接下来就开始了我长达数十分钟的囚徒生活,辗转了数个根据地,个中辛酸,不一而足。
当我再次重见天日时,四周燃起了跳跃的火把,我又见到了阿朱和那只热情的紫狗。
阿朱一身戎装,趺坐在阿紫的背上,面容肃穆,却在见到我时,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了一丝担忧。
我想这次是铁定拖阿朱后腿了,阿朱父亲高坐在一头不知名的猛兽背上,威风凛凛,却依旧笑得豪迈,道:“天火,你可算回来了,可把你爹给担心坏了,还好赶上了,我们正要出发呢。”
天火老爹一脸愠怒,斥道:“小兔崽子,就知道添乱,害得大家等你多时,还不快快归队,回来再收拾你!”
天火倒是不疾不徐,向阿朱父亲行了一礼,歉然道:“统领大人,小侄并非有意来迟,害大伙迟迟不能出发是小侄的错,事后小侄愿意领罚。”
“一句并非有意就搪塞过去了,以后谁还把你大叔的话放在眼里,老实交代,今天死哪儿去了,若有隐瞒,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天火老爹这话说的,还真是一演一个像啊。
阿朱父亲一挥手阻止了天火老爹的话,“二弟先别动怒,天火或许真有原因也未可知啊,且待他把话说完吧。”
天火轻轻地招了招手,两个狗腿子将我押到众人面前,放开了我,我单腿一个不稳,狠狠跌倒在地上。
“这是……”阿朱父亲一脸疑惑,阿朱脸色阴沉,狠狠看向天火,阿豪则是一副看热闹的摸样,看看我,又看看阿朱,最后视线落到天火身上,随后笑道:“这不是阿朱昨天捡回来那人么?怎么又被你给捡回来了,莫不是你什么时候也学阿朱变得一副菩萨心肠了?”
天火道:“阿朱妹妹的仁慈可不是人人都学得来的,只是大战在即,还是小心为上,可别混进了什么奸细才好,我是在回来的路上发现此人的,我见她鬼鬼祟祟,还带着阿朱妹妹的佩剑,就把她带回来了,还是与阿朱妹妹确认一下比较好,不知道阿朱妹妹可有发觉少了什么东西?”
一口一个阿朱妹妹叫的很是亲热,我在心里狠狠地呸他一脸口水。
我看向阿朱,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天火这话一语双关,一方面,若是他们计划失败,我就是最大的嫌疑犯,毕竟我是外人,更被天火揪住鬼鬼祟祟的现形;一方面,阿朱若承认剑是她给我的,那就证明阿朱与我勾结,统领就不会把我跟阿朱说的放在眼里,一切都把他们的嫌疑洗得干干净净,若是计划成功,那就不用说了,直接给我一剑,了却干净,这天火不是一般的老谋深算啊。
我想开口辩解,但我知道,在他们看来,我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辩解只会越描越黑。
“剑是我给云姐姐的,她并没有恶意,她……”阿朱低头正欲解释,却被天火打断。
“阿朱妹妹到底是年纪尚轻啊,还是大叔时常提点的那般,阿朱妹妹总要记住自己的身份,阿朱妹妹贵为南岭众族之王的千金,这剑又是你随身携带之物,现在出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手里,这要叫有心之人看了去,必会在此大作文章,到时可如何是好?”
有心之人不就是你么?贼喊捉贼,我狠狠地鄙视他。
阿朱气得柳眉倒竖,脱口便反驳到:“我说过了,云姐姐不是外人!”
“哦?那是什么人?你知道?那我们倒要洗耳恭听了,就请阿朱妹妹说说,此人到底是何来历?”天火步步紧逼。
“你……”阿朱正要反驳,却被她父亲打断,只听那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冷冷提醒道:“天火说得不错,她是一个外人,不值得你为她同众兄弟吵得面红耳赤,再说一次,记住自己的身份!天火既然回来了,就马上出发。”说完,又把目光转向了我:“来人,把这个人抓起来关入副帐,回来我要亲自审问。”说完带领一干人等出发了,阿朱回头看了看我,终是走远了,阿豪天火等则是很帅气地御剑飞行,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守人员将我拖入营帐,这下好了,环境总算有所改善,在他们回来之前也不用担心生命安全了。
营帐的地上铺着棕色的动物毛皮,我匍匐在上面,一番辗转来去,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我是被一阵厮杀声惊起的,帐里微弱的火光把喷洒在账上的鲜血照的格外刺眼,我颤抖着双手拉开一个缝隙,只见一群穷凶极恶之徒正在疯狂地屠戮着留下来看守营地的护卫,不过几分钟时间,原本鲜活的生命只留下冰冷的鲜血和被对方凶恶的座骑啃得零烂的尸体。
看着瞬间大获全胜的战士们,为首一人狂妄大笑,率领着众人向着阿朱他们离去的方向行去,我大惊,认出此人就是林中与天火密谋的那人,倚金寨的于寨主,但看此人残忍无比,若是阿朱父亲未加防范,让此人奸计得逞,还不知道会怎么残杀阿朱等人呢。
思及此,再也顾不得身家性命,就要踏过死尸,向前追去,可转念一想,且不说我腿伤未愈,就是健全之人也跑不过那些四条腿的猛兽啊,我看向拴着座骑的帐篷里,那些个孔武有力的猛兽们都随着阿朱他们离去了,唯有一只碧绿色的猫儿还停留在里面,眼睛闪烁着透明的光彩,漂亮是漂亮,就是过于娇小,也不知能否载得动我,不管了,事态紧急,先凑合着用吧。
我抓住其碧绿色的毛就要往上骑去,可谁知这猫看着温驯,性子还烈,上蹿下跳得逃离了我的魔爪,就要跳出帐篷,急的我直想跺脚,无奈我只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其道明了原由,虽然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然而,听我说完以后,那只猫儿居然不蹿也不跳了,缓缓地走到我身边,郑重地对我喵喵两声,说实话,我是在听不懂它的意思,只当它是答应了,于是我二话不说,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猫背,这回它没有反抗,驮着我就跃出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