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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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进酒，杯莫停-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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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书接上回。那紫芝小娘子方才歇下，忽听张小衙内一路走进来，笑嘻嘻向他道：“今日却睡得早，身上可好？一日不见你，着实惦记。”紫芝小娘子略欠了身子，道：“你可是到那边去了？回来得忒迟些，我等不得，才睡下。”张小衙内忙道：“休等我，你身子要紧。”又笑吟吟倚住他道：“你今儿送去的鱼羹，味道却好。家里厨子越发长进了。”紫芝小娘子噗哧笑道：“我送去给那边吃的，你好不知羞，抢了他的。家里这几个厨子，哪有这手段？这是英娘姐姐特特做来给我吃的。”
张小衙内喜道：“看不出他倒有这手段！以后你想吃甚么，我叫他做给你，都容易得很，料他不敢不听我话。”紫芝小娘子带笑嗔道：“何用你说？难道我两个就没有情分了么？”两口儿顽笑一回，收拾睡了。
自此之后，隔不数日，英娘或自己或遣人送些紫芝小娘子素日爱吃的点心羹汤来与他吃。那紫芝也分些与金姐儿送去。金姐儿也不时送器皿吃食过这边来。一日，英娘因前日紫芝小娘子说想吃鸡火莼菜汤，家去做了，自己不得来，叫个心腹熟惯伙计送到紫芝小娘子宅里。紫芝小娘子这日不知怎的，偏又吃不下，想起张小衙内亦爱吃，遂留了一半待张小衙内晚间回来吃，又分些送给金姐儿吃。
哪晓得等了一夜不见张小衙内回来，紫芝小娘子心下便不快，无情无绪，在家里寻些差错打骂丫头。他的性子又娇，又有身孕，众人只得忍气吞声。次日张小衙内归来，紫芝小娘子也不接他，也不正眼看他，且自己生气。张小衙内哄劝他道：“我偶然那边过一夜，还是这边时间长，你何必生气？我虽在那边，心里只挂念你。要不我也不过去了，只为你送他的那汤，他吃了，就肚子疼起来，舅舅找了我去，我才去，请大夫整忙了一夜。他倒也没说甚么别的，只说和那汤不相宜——”
才说到此，紫芝小娘子道：“到是我好心记挂他的不是了。若不相宜，我自此便不送他吃。莫不成我自家不会吃么？”张小衙内道：“你看你好个急性子。若不为他现今也有个身子，不几日又要生了，我哪里管这些事，守着你不好么？”紫芝小娘子听了，气方渐平。
不上几日，金姐儿送了蟹黄包子给紫芝小娘子。紫芝小娘子吃了两个，半个时辰发作起肚疼来，家下众人惊慌，忙请了太医，又找了张小衙内来，诊了脉，不过是着了些凉。那紫芝小娘子道：“他送的东西，我吃了也肚疼，想是也不相宜。”张小衙内倒笑了。
说也蹊跷，自此之后，紫芝小娘子便时常肚子疼痛，及至请了太医来，又都诊不出甚么病。那张小衙内同众人初时惊慌，到后来见他时常如此，究竟又没甚妨碍，渐次习以为常，便漫不在意了。
金姐儿到了临薅之日，王大人派人叫了张小衙内过去，恰恰英娘这日来望候紫芝小娘子，做片儿川他吃。英娘自在厨房洗手做面，叫紫芝小娘子贴身的丫头小霞端将过去。那小霞端面过去，紫芝小娘子闻着那面香味扑鼻，食欲大开，把一碗都吃了。英娘坐一回，告辞去了。紫芝小娘子便绣个肚兜。那针才戳下去，肚内便觉绞痛，身子支持不住，倒在床上，浑身汗出，口内连忙唤人。
三四个丫头跑进来，见了如此情状，忙出去叫两个小厮请大夫，又叫请衙内来看。两个小厮出门，道：“小娘子时常如此，究竟也没甚大病，不过是不喜衙内到那边的意思。往日也就罢了，如今大娘子生产，难道也不许他夫妻在一起的么？就是去了，衙内也必不回来。就是衙内要回来，老爷也不肯，倒不要白跑了这遭。胡乱叫个大夫去看看就是了。”
两个商议定了，到相熟的医馆请了个先生来。说说笑笑回转宅中。谁知那紫芝小娘子不同往日，已是下红不止。那先生诊了，道：“小娘子这病，学生浅陋，不能下药。”连诊金不要，抱了药箱，夺路而去。
家下人等方才慌了，忙去请张小衙内回来。比及张小衙内赶回，紫芝小娘子腹中孩儿已落，已是个成型的男胎。那紫芝小娘子面白如纸，气息恹恹。张小衙内忙得请太医来，太医还未到，紫芝小娘子已玉陨香消。张小衙内大哭，一回想起来，骂众人为何不早告诉他去。众人忙得乱推，一时想起，道：“小夫人是英娘姑娘来过，吃了他做的面，才忽然腹痛起来。想是面里有些古怪。”
张小衙内伤心的人，那里顾的许多？又想起金姐儿也曾吃了他的汤，肚中作痛，咬牙道：“贼妮子，泼贱人，怎敢来谋害我？”回头看见紫芝小娘子，又放声大哭，口口声声要替他报仇。哭罢了，便要领人去春香馆。有老成的家人劝道：“先停放了小夫人才是正事。”张小衙内听了，又痛哭一场，叫人去办他后事。
那晓得这正是金姐儿的古怪。原来金姐儿早吩咐了紫芝小娘子身边的丫头小霞，慢慢下落胎药他吃，许了小霞五十两银子并卖身契。先时小霞胆小，那药下得少，也是紫芝小娘子先天气壮，竟不得落胎。这一次便加了许多，哪知送了紫芝小娘子母子性命。这边哭哭啼啼不表，那边金姐儿传来消息，诞了一位千金，合家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