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进酒，杯莫停》半夜叫喳喳

38、第三十八回

　　将进酒，杯莫停-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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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曰：山头明月散秋光，谁家不韵子，恼人肠。王孙爱客泛霞觞。无端里诉出旧行藏。佳句费思量。忽传佳客至，步匆忙。珠联璧合字流香，消息唱和又何妨。

　　原来金姐儿虽然年轻，极是个有见识的。那春花小娘子虽只管放泼，金姐儿尽都忍了，也不与张小衙内分说。他也有个道理在内，怕男子汉家絮犯了屋里吵闹，向外生心，又晓得张小衙内不是个安分守常的，若发了烦，一发不肯家来，倒比春花小娘子嚷吵更是件大事。春花小娘子见了金姐儿如此，认作金姐儿惧他的意思，越发得意起来，不把金姐儿放在眼里，只差不曾把正房拆了罢了。

　　这一日偏巧姚二郎夫妻上来看望姐姐姐夫，黄氏便来看女儿。金姐儿见左右无人，方把春花小娘子的事情一一说与母亲，讨教个主意。那黄氏听了，微微一笑，道：“女儿，只是你年纪小，不曾经见过这些事情罢了。男子们喜新厌旧原是常情，在外的风流也都难说。你爹在家，何尝不是？就是你姑父那么一个正经人儿，须也瞒了你姑娘在外边做下事来——亏他口犟不认，只那展昭却是个活证见，满城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听见说他家老太爷年轻时也曾养过外宅的。不管他在外边如何，只要不亏待了家中妻儿，就罢了。这春花丫头原在咱家里待过，你也晓得他的人品，原上不得台盘，如何能与你比？不过多个小孩儿在跟前，一时还牵挂姑爷的心罢了。过一二年，你也养出孩儿来，他就不值甚么了。”

　　金姐儿道：“虽如此说，他日日嚷闹，合家不得安生，娘也说他到底有个孩儿在身上，就怕你女婿到底被他打动了心，那时却不好处。”黄氏笑道：“好女儿，娘才要说到这里，你就性急起来。娘少不得要与你个主张才是。春花丫头任凭他闹，你却不要与他动气，也不要在姑爷跟前说他的不是，你只好生待他，得便便叫姑爷到他房里去——”

　　金姐儿便插话道：“我自来也不曾与他争执。只是叫你女婿到他那里去，也未免太示弱了些。”黄氏又笑，道：“傻女儿，你哪里晓得其中的关窍，娘说给你听。从来有一句话，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偷得着又不如偷不着’。为甚这般说法？不过为得来不易，所以越加宝爱。大凡女妇人家，见了丈夫有别个在心上，无不尽力拦阻，不知越拦阻越助了别人的势。若由他去，尝过了新鲜，也就罢了。你只由着姑爷到春花丫头那里，你不要管他。春花丫头一则得来容易，再则人品有限，姑爷自然就腻烦了。不信你只试试便知。那时姑爷感念你宽宏大量，自然越发服帖你敬爱你，一个小小春花丫头，又成得甚事？你不信，只看你爹就知道了。”

　　金姐儿便笑起来，一时心领神会，后来便依着黄氏的话行事，谁知果然不出黄氏所料。

　　且放下金姐儿这头不表，再说张小衙内，因一来二去和陆英厮混得熟了，两人处得甚好，伙着些帮闲，成日在一起嬉游，那花街柳巷也渐渐地去了几趟。原来陆爷家教极严，陆英又年幼，从来不曾去过如此热闹不堪的所在。只为陆爷不常在家，陆太公夫妻年老，陆夫人又一味溺爱，不问儿子行迹，只说儿子和姐夫在一处，会的都是正经人，哪里想到这层，哪知张小衙内却是秦楼楚馆之中第一个常客。

　　这一日张小衙内又着人来约请陆英出门。陆英秉过了母亲，陆夫人嘱咐了几句，直看他出了门才罢。那陆英随了张家两个小厮，到了西湖上一只画船内，张小衙内果然在此等候，身边还有十数个帮闲在侧。彼此忙问好厮见过，船内早备了极精致的酒席，个个归坐。才饮了三五杯酒，便有五六个装束风流相貌柔媚年纪在二十以内的妇人上得船来，有抱着琵琶的，有捧了箫管的，齐齐拜倒，一片莺声燕语，恰如珍珠撒落玉盘。张小衙内大喜，叫起妇人来，细细打量一回，脸上颜色忽变，道：“怎么那彩芝姑娘还是不肯来么？”妇人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忙陪笑回道：“衙内呼唤，他几个脑袋敢不来承奉，原是欢欢喜喜要来的。谁知昨日不合吃了几个桃子，一时肚里作痛，着实不能来，还在那里请了常来的张太医诊脉哩。衙内宽厚，恕他这次罢。”

　　张小衙内道：“若果然他生了病，也罢了，若是你胡说了欺瞒我，怕我不拆了你家那春香馆哩！”那妇人笑道：“小女子天大的胆子，敢来欺哄衙内，衙内查访便知。”张小衙内一把搂过那妇人在怀里，笑道：“我料你们不敢。也罢，造化了那小妮子，你们却要与我补上。”合舱里都笑将起来。那妇人们便弹起弦索，歌舞起来。正是：年少争夸风月，场中波浪偏多。有钱无貌意难和，有貌无钱不可。就是有钱有貌，还须著意揣摩。知情识俏哥哥，此道谁人赛我。后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