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回 ...

  •   将进酒,杯莫停-31

      TT0459

      词曰:家在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年华度。燕子又将春色去,纱窗一阵黄昏雨。 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板清歌,唱彻《黄金缕》。望断行云无去处,梦回明月生春浦。

      说的是司马文公的侄儿司马槱梦遇南齐名妓苏小小,那苏小小便唱了此词的上半阕,端的是伤怀感遇,响遏行云。那司马槱醒来,将此词续了下片,心中亦难免追慕之意。后来司马槱调任杭州幕官,不到一年,卒于任上。谁知他的官舍之下,就是苏小小墓。因这件事上,这一首黄金缕流传南北,无人不赞,亦无人不叹。

      书归正传。话说次日天明,徐三爷同蒋四爷回来,众人梳洗了,正待去府衙,颜大人和公孙先生已带着雨墨同几个衙役来了。先看了玉堂的伤,白玉堂因躺了这两日,又恐旁人笑他身子虚弱禁不得打,虽则勉强,也就回复了颜大人几句问话。颜大人大喜,又叫他好生休养,不要劳碌了。公孙先生又特特带来些精致吃食与他,晓得玉堂是个讲究的人,虽在客中,不肯简慢。玉堂半忧半喜,纵有龙肝凤髓,恐亦食而不知其味也。

      卢大爷便将前晚众人所议禀明了颜大人。颜大人点头道:“此事公孙先生也曾提到。这两日的功夫,我二人遍查了府内所存案卷,哪晓得六年之前,就有人来告过陆家了。”蒋四爷忙问:“为什么告?是谁告的?”卢大爷道:“老四不要性急,且听大人说。”颜大人道:“告状的是当任知府王大人的外甥,叫做张思孟。他告展护卫师父陆老先生之子陆英因奸害命。后来又两家息了状了。却是怪,我赴任这里的上一年,又有开封府交办下来的公事,说是复查陆英幼女被伤身死案件。”说时便看公孙先生。公孙先生会意,道:“这件公事我还记得,其实疑窦甚多,只得发回重审。哪晓得杭州府回复,寻不见苦主,只得暂且封文存档。”

      大家便面面相觑,想不出其中因由。公孙先生向颜大人道:“既然如此,又事涉展大哥的师门,还得寻出他来方好说话。不如就依卢大哥各位的意思,先去拜访陆老先生的是。”颜大人点头称是,又嘱咐了众人几句,又赶过来望候了玉堂,自回衙去不提。

      这里众人依着适才公孙先生交代的陆家旧宅所在去访。原来陆家早已搬离数年,连宅院也荒废了。好容易寻到一个旧邻,指点了路径,又几番辗转,方找到陆爷在城外的住处,果然清净,但见:

      桂树秋风日夜清,澹云疏雨过高城。叶心朱实看时落,阶面青苔先自生。复有楼台衔暮景,不劳钟鼓报新晴。浣花溪里花饶笑,肯信吾来为隐名。

      一时不敢造次,各个下了马,丁二爷便过来敲门。敲了几下,就有个老苍头出来应门,开了门,见这一群人高矮胖瘦不同,又都牵着马,问道:“你们找谁?”欧阳爷向前道:“烦请老人家通禀一声,我等乃是江湖人称‘三侠五义’的便是,特来此拜望陆老前辈的。”那老苍头听了,说道:“你这许多人都叫做‘三侠五义’么?这名字却也罗唣。你们等着。”说罢,关门进去了。

      不一时,又来开了门,道:“我家老爷请各位进去。”众人门旁树上栓了马,随了这老苍头往里走,到客厅坐了,有两个小厮使托盘来献了茶。只见这厅上煞是清雅,当中墙上一副王摩诘的《山居秋暝图》,两边是一副对子,写着:

      秋草独寻人去后,寒林空见日斜时。

      乃是杨凝式的亲笔。众人正自叹赏,只听一个声音道:“老朽无礼,列位久候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入心。一回头时,只见门首一位老者正走进来,这老者身材高大挺直,相貌儒雅,须发花白,穿一件浅色长衫,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气度,正是展爷的授业恩师陆迟亭陆爷了。众人忙纷纷站起作揖,陆爷也忙作揖,一时入座,又各自见过了。陆爷道:“寒舍何幸,得众位光降,真可谓蓬荜生辉。但老朽亦晓得各位都是忙人,想必是有事而来,不妨直言见告。”

      欧阳爷便道:“晚辈等一来杭州,便当前来拜访老人家,又恐扰了老人家清净,故而不敢造次。今日冒昧前来,还望老人家不要见怪才是。”陆爷笑道:“我虽不是江湖中人,劣徒展昭却和你们并称为‘三侠五义’,说来也不是外人,各位又何必过谦?有事但请明言。”卢大爷方道:“前辈不见怪,晚辈等就敢说了,确是杭州府里的大案,已经惊动了朝廷。”说着,便将前事一一叙出。那陆爷一面听,一面只是冷笑。徐三爷见了,暗暗向蒋四爷道:“我看今日要打一架。”蒋四爷低声道:“这话怎地说?”徐三爷道:“你不见那陆老头直摸着胡子笑么,想是在笑咱这些人。你来捉他的徒弟,又要问他的儿子,他岂肯善罢甘休哩。不打待怎么?”蒋四爷“嘘”一声,小声道:“三哥噤声,且看罢了。”

      果然陆爷问道:“如今各位来寒舍,却待怎么?是要拿老朽到案么?”卢大爷慌得道:“前辈错怪我等了。我等天胆也不敢如此妄为。晚辈等前来,只为求见我展大兄弟一面,问个端的,却好与他销案。”陆爷笑道:“实不相瞒,展昭就住在舍下。你们是要锁了他去,是要绑了他去?”智爷忙道:“老人家哪里话来,晚辈等只是要问他几句话罢了,说清楚了,便走。”

      陆爷听了,回头叫过一个小厮来,吩咐道:“你去后边找展少爷过来,说这里有他的许多朋友在此,要问他的话,叫他快来。”那小厮领命去了。

      原来展爷这日一早,就自家带了个托盘,摆放些饭食,俱是陆英小时爱吃之物,送饭来给陆英吃。那陆英自那夜后,便被陆爷捆了,锁在一所小房内,不许他出门。陆夫人又是伤感,又兼受了风寒,又受了劳累,竟一病不起,不能起身。举凡家中琐事,都要靠展爷料理。陆爷又吩咐,除非送饭,不许开那房门上锁。展爷才要开门,只听里边有人轻轻唱一支曲子,道是:

      “想你想得肝肠断,盼你盼的眼儿穿。你来了不觉的心缭乱,你去了泪珠儿只在腮边转。一寸寸柔肠,一阵阵心酸,都只为一点恩情和你割不断,都只为一点恩情和你割不断。”

      却是陆英的声音,只听他翻来覆去唱这几句,竟越唱越觉得凄凉。展爷便开了门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向陆英道:“兄弟,吃饭罢。”陆英双手被反剪了在背后,将身子靠在床栏上,依旧低低哼唱这几句,并不看展爷一眼。展爷舀一口饭来送到他唇边,他也不理。展爷无奈,只得放下了。那陆英又唱了几句,忽然开口道:“哥哥,我害得你这步田地,你可恨我么?”

      欲知展爷如何答覆,且看下回分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