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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人丫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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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关。是由丈沧海亲自测问。两人抽了签。依次入内。月涟捻了个先,深吸一口气,步入了丈沧海
的无踪堂。
此时,丈沧海坐在书案后,手持一盏茶,眼睛看向窗外,嘴里却是问着月涟,“可会伺候人?”
“呃……会一点点。”
丈沧海眉毛一挑,道:“哦?”
月涟窘迫,以前是人家伺候她还差不多,她哪有伺候过别人?不过,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啦!连忙回答道:“这个馆主不用担心,我会越做越好的!”
“身上这些伤哪里来的?”
月涟潜意识地拉高了衣领,扯了扯衣袖,想遮住伤痕。却也不得不回答道:“我曾在外流浪,为了吃
食,被人打过……”
丈沧海也不细究,接着问道:“你是哪里人?家中可有父母长辈?”
“我,我是邻城的人,家中……家中……已无亲人了……只剩下我一个……”说到这里,月涟有些哽咽。她只把娘当做是亲人,娘死了,她就是孤苦一人,茕茕孑立。
丈沧海瞬间明白了她来这当小厮的目的,所以下个问题都不用问了。她肯定是没地方可去才来他们飞阁流丹,只是想找个去处而已。而且,他有感觉,虽然这个孩子说得不全是真话,而且来历不清,但是这孩子眼中的善良是不会说谎的。飞阁流丹又不多她一张嘴,遂已打算收留她。
“小娃儿,你叫做何名?”望着满脸委屈难过的月涟,丈青海不禁放柔了声音。
舌头在口中绕了绕,终究是吐出字来:“我、我叫月涟。月亮的月,涟漪的涟。”许久没说出自己的名字了。不由得分外生疏。脑海中浮现母亲温柔的面庞,“孩子,你就叫月涟好不好?月亮的月,涟漪的涟。像月亮一样高贵却又有着碧波荡漾的涟漪一样柔情。”耳边依稀还有孩子的嬉笑声。仿佛小时候就在眼前,娘的怀抱就在身旁,娘的歌谣就在耳边……她月涟!就要叫月涟!只不过,从今日起,沈月涟已死!活着的,就是她!娘的月涟!
丈沧海重复了一遍月涟的名字,道:“竟像个女孩儿的名字。”
月涟一惊,遂抬头。“回馆主,我原本就是个女孩。”想了想可能是自己穿了包子头小厮的衣裳,所以被人误认为是长相秀气的小童。
丈沧海刚才就有些怀疑她的秀气。这下更证实了他的猜想。“便宜你了,我们飞阁流丹从来不收女孩的。”
月涟一听着急得微微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后来恍惚过其中的意思,不由得庆幸自己之前当叫花子时身上脏兮兮的被人误认是小子。不然她哪里来的机会进飞阁流丹!
月涟大喜,急忙上前一步叩谢道:“多谢馆主收留!”这下太好了,至少眼下不用考虑温饱问题了!
“不过。”
一句不过引得月涟心悬在了半空,“不过什么?”
丈沧海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好笑道:“不过你不用像小厮一样去做粗活,你就去我三丫头房内做事吧!”
月涟心头一暖,笑得灿烂。
竹修远也毫无疑问的过关了,丈沧海决定收他为徒,除去他的三个孩子,这是他第四个徒弟。月涟虽
然很想学武功报仇,但是也有自知之明,以她这样的资质向丈沧海提出拜师的要求很有可能会被拒绝,搞不好连混饭的机会都没有了,她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飞阁流丹是一个剑馆,其实也就是丈府。府内很大,可是仆人很少,月涟不禁笑道,连当个小厮都这
般难,可见丈府干饭不是这么容易吃的。随着丈沧海身边的小童来到三姑娘的住所,隔着一个湖畔,老远就看到一座别致精巧的阁楼。阁楼旁栽满了柳树,随着风,枝条在空中飞扬,一些低的枝,尖儿垂入水面,荡起一个又一个圈。
走近些,便看到牌匾上重霄阁三个大字。字遒劲有力,干净利落,看起来气势磅礴。不像出自一个姑
娘家手笔。不禁喃喃道:“好字!”
领路的小童得意笑道:“这是三小姐央着我们大公子写的!大公子的书法咱在京城里可是数一数二的!连当今圣上都夸过呢!说什么翩若惊鸿,像龙游一般……什么什么……”
“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月涟不禁想到领她回来的那人,好像就被人称作大公子。果然字如其人。好看的不仅仅是外貌,更是一种一站成山的气度。(仙草道人:曹植哇……先借你诗一用……虽然是架空的…嘿嘿嘿…但是中华文化内在不变嘛~呵呵呵)
“对的对的!就是这句!”小童笑呵呵的。
一个老妇人见到他们来了,就出门相迎:“我是吴妈,是三小姐的奶妈。你先跟着我伺候她,不会的就问我。”
月涟乖乖回答:“明白了。”
吴妈见月涟一身小厮装不成体统,但是丈府内又没有丫鬟的衣物,于是就去三小姐房内找了前她从前的衣服给月涟换上。
好的缎子穿在身上就不一样。月涟不禁吐舌,从前被娇惯了,还不觉得,如今和小厮穿的粗布麻衣一对比,才知道原来的衣服是多么舒适柔和。望着面前的铜镜,手不禁覆上左脸上那条伤疤,别的地方就算了,可是偏偏伤到了脸上,想起二姐狞笑着将刀划在脸上,一股杀气不由地浮在月涟眼中。
吴妈说,三小姐此时去琴房学琴了。听吴妈叨唠了半个时辰,月涟也大概了解了这三小姐性子。这三小姐,名作丈流霜。今年十五岁。性子风风火火,说风就是雨的。爱使一点点小性子,但是本性不坏。喜欢打打杀杀。后来,丈夫人怕她以后嫁不出,就逼着她,每天必须腾半天出来练习琴棋书画。于是,她上午练剑,下午练琴学诗做女红……月涟也顺带了解了府中情况。丈沧海有三个孩子,前面是两个男孩,老大叫做丈青涯,年方二十。老二叫做丈青天。年方十七。接着第三个就是老三丈流霜。丈青涯为人沉稳,在府中颇有威望,帮着丈沧海料理剑馆大大小小的事情。一手流光剑法使得出神入画。在京城内名声极佳。用吴妈的话说,是许多黄花大闺女眼巴巴要嫁的如意郎君。月涟只觉名字耳熟,细细一想,依稀有印象,当年二姐和四妹玩闹时,好似两人都争着要嫁丈青涯。老二丈青天和丈青涯生得是完全两个性子。丈青天长相阴柔。性子阴晴不定。和他妹妹一样顽劣。但是武功不弱,虽然还差丈青涯一大截,但是在京城中也没几个人敢小觑。吴妈特意叮嘱,见到了丈青天就躲开,千万别惹祸上身。
正聊着,就见门前闪进一个火红色的身影。肤若凝脂,小巧的鹅蛋脸,一双杏仁眼恰到好处地镶在其
上。鼻子虽然不挺,但很秀美,此时红唇微张,喘着气。
吴妈连忙倒了一盏茶,递上前道:“小姐又跑着回来了,夫人不是说了,走路就要有女孩子家样,好好走嘛!”
“哪里叫好好走!五步一呼吸!按她那速度我早憋死了!”丈流霜喝完了茶,眼珠子一转,就瞥到了月涟。
吴妈介绍道:“这是新来的丫鬟月涟。伺候小姐您的。”
丈流霜挑眉道:“不是府里从来不收丫鬟的吗?这次怎么收了?”
月涟先前也问过吴妈。吴妈说是以前有收过丫鬟,但是这些姑娘齐刷刷的不是暗恋上了丈青涯就是喜欢上了丈青天,加上丈清天那个浪荡样儿,每每见到丫鬟都要调戏一番,被丈沧海知道了嫌剑馆太过吵闹,便将丫鬟都逐了出去。从此不再招丫鬟。
“此次、此次是个例外,老爷说,这个丫头很伶俐,而且多个年纪相仿的人和您作伴不是更好?小姐您不是常叫唤无聊吗?”吴妈帮忙解释。
丈流霜上前几步,来到月涟跟前,月涟只觉得有一股压力。丈流霜长她一岁,而且从小习武,比她高壮许多。下巴突然被狠狠扣住,一双杏眼在她脸上游移。
“你就是大哥捡回来的那个?黑乎乎的,脸上还有道疤,丑死了,怪不得爹爹会放心收你。”
月涟眼睫一垂,睫毛在眼睑上扫出淡淡一片阴影。
丈流霜好似还不放过她,低头瞧了瞧她身上的衣裳。
这衣裳怎么那么眼熟?这不是大哥前年从边城特意带回来给她的暗纹布料裁成的衣裳吗?!秀眉一拧
,叱喝道:“谁准你穿我的衣服了!”
吴妈急忙解释道:“小姐,是我拿给她的。月涟她之前穿的是小厮衣装,于礼不符。我看你衣橱里就这件衣服比较小,想是小姐您以前的,可能不穿了,就自作主张拿来给她穿。小姐不要生气了。”
冷冷的目光扫向月涟,薄唇轻启:“脱掉!”
月涟一惊。没有反应。
丈流霜逼进一步,“是你自己脱还是我来动手?!”
月涟只觉得屈辱难堪。就算当叫花子的时候,许因为样子恶心难看,也不曾受过这样的侮辱。泪珠瞬间滚滚翻腾,双手紧紧攥着衣襟,哆嗦着后退。丈流霜也不会就此罢休。更是上前几步去拽。吴妈在旁边看着着急,怎么劝也没有用。扑哧—声,衣服在两人拉扯中被丈流霜给撕裂。露出月涟半个肩头。丈流霜顿时红了眼圈,这!这!可是大哥送的!!都是这个臭乞丐!!都是她害的!!大哥送的衣服坏掉了!!更可气的是!这个乞丐居然是大哥捡回来的!而且,听府里的人说,大哥待这个小乞丐很是不薄!她凭什么来分大哥对她的宠爱!大哥只可以疼爱她一个!只关心她一个!其他人都不行!更可气的是,一回来就看见月涟穿着大哥送她的衣服。这些年来大哥越来越忙,很少来看她了,更不要说送她什么玩意。她自是十分宝贝那件衣服,好像大哥总是在身边……像小时候一样……
眼下……看著破碎的衣服,丈流霜又气又伤心。狠狠一把将月涟朝门外推出。月涟眼见要滚下石阶,一个身影急闪而来。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入眼一片青色,一种淡淡的清香,像是清晨的露水,也像雨后的泥土芬芳。清凉而又温润,凛冽不失温和。
“大、大哥!”丈流霜一见来人,瞬间的伤心气愤化为乌有,十分意外开心地冲上前抱住了丈青涯的胳膊。难得的,丈青涯冷峻的唇角微微上斜,一丝暖意一丝宠爱逸了出来。
他本是打算来看看这个小乞儿如何了,听父亲说是个女娃,当下有点意外,想到她的满身伤疤,就带了瓶白玉泠,想是与白梅膏相配使用药效极好。
“流霜,你又淘气了。”
丈流霜不满地将丈青涯抱住月涟的手掰开。“大哥!你捡她回来做什么!”
丈青涯撇见月涟撕裂的衣衫,咳嗽一声,道:“流霜,你这又是做什么。”
“大哥我不管!我不要她在丈府!我也不准她穿我的衣服!”丈流霜因气愤脸涨得通红。
丈青涯好笑的摸了摸丈流霜的头,褪下自己的外套搭在月涟身上。
“是我疏忽了。吴妈,明天你带着……”丈青涯突然记不清她叫什么,一抹难色出现在脸上。
“月涟。月涟的月,涟漪的涟。”月涟不懂自己为什么想要对他要解释自己的名字。
薄唇弯起,清俊的笑容浮现:“好名字。吴妈,你明天带着月涟出去量裁几套衣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