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涟涟》仙草道人

4、在丈府的日子

　　月涟来丈府已有好几日。要是除去丈流霜的百般刁难，在丈府的日子还算是舒坦。餐餐有肉有米饭，睡觉有被子。
　　月涟不停地扇扇子，企图将快要灭掉的社火加大。说到丈流霜，月涟就头疼。大半夜的突然闹着要吃鸡蛋羹。月涟只得从温暖的被窝爬起来去小厨房做。入秋的天已有些许刺骨。哆嗦了下脖子，月涟翻了个白眼。
　　“丑丫头！！！好了没有！！！”丈流霜洪亮的声音穿透回廊，传到了小厨房。月涟急忙掀开盖子，被烫了手，又可怜兮兮地握住耳垂。呜呜呜，丈流霜！！我诅咒你吃蛋羹噎住！！

　　将蛋羹端回丈大小姐的闺房，丈流霜一脸得意地看着月涟。
　　“我饿得没力气了，喂我吃!”秀眉一挑，满脸挑衅。
　　“是，小姐！”月涟在心中默默地翻白眼。
　　丈流霜才含了一勺子，就将蛋羹吐出“呸！这什么东西！这么难吃！”
　　这回不是她在刁难月涟，是鸡蛋羹真的难吃……蛋炖得老不说……盐貌似被月涟加了许多……
　　月涟双眸低垂，默默拾起地上的污秽。
　　丈流霜撇了一眼月涟，娇呵道：“重做！”
　　吴妈听到动静起身过来打圆场，“还是我来做吧，小姐的口味我最熟悉。”在丈流霜又要发话之前吴妈又抢着说道：“月涟你跟着我来，学着点。夜已深，小姐你先歇息吧，蛋羹炖好了我叫您。”

　　“炖蛋羹呢，水要够，蛋才会嫩，火候也很重要。”吴妈一边忙一边教着月涟。看着月涟嘴翘着都可以挂夜壶了，不禁好笑道：“小姐脾气是坏了点，但是心眼不坏。等哪天她接受了你，便是极护着你的。”
　　月涟抬头望着窗外黛黑的天穹，星星闪烁，像是隔着老远向她眨眼。不禁莞尔，她知道吴妈怕她难过在安慰她，不过这也没什么，比起流浪的日子好多了。

　　担心月涟日子过得太舒坦，丈流霜变着法子整她。不是饭菜里出现绿油油软绵绵的虫子，就是掀开被子会时有时无出现青蛙癞蛤蟆什么的。自从丈流霜无意发现月涟会写字以后，上夫子的课就故意捣蛋，被罚抄《女戒》。自然是月涟大晚上凄凄惨惨地坐在青灯下模仿丈流霜的字迹。而丈流霜在则在一旁悠哉地看着话本磕着瓜子。
　　又或者是丈流霜大清早心血来潮，逮着月涟到院子里当活靶子，月涟只得顶着果子在院子里左右逃窜。每每箭呼啸而过擦下几缕青丝，月涟脸吓得惨白，丈流霜就开心得哈哈大笑。

　　这天下午，丈流霜想偷懒，为了不弹琴便将古筝挑断了一根弦。夫子知道后万分无奈，将丈夫人唤来。
　　“流霜，你不想弹琴不是过错，可是为了不弹琴而毁坏琴则是罪过了。”
　　丈流霜看着娘亲一脸认真，不禁害怕，眼珠子一转，就将矛头转到月涟身上。
　　“娘！事情是这样的！月涟她见我习琴，觉得有趣，私下里央我将琴借给她弹弹，不想是个琴痴，竟将弦都弹断了！”言毕低下头，凶狠狠地朝月涟的方向瞪了一眼，好像在说，你敢出卖我就死定了！
　　月涟不禁心上一计。嘴角一弯，终于有法子煞一煞丈流霜的威风了！月涟低头整理整理下情绪，抬头时已是一脸愧疚，对着丈夫人道：“回禀夫人，是奴婢的过错。听小姐弹得极是好听，不禁心痒，央着小姐好久才借于奴婢弹的，怎知……奴婢竟入迷如此，直至断了弦。”

　　果然，丈夫人一听就来了兴趣。“流霜极讨厌习琴，没想到她身边的人儿竟如此喜欢。”
　　月涟急忙煽风点火道：“是的，奴婢这几天潜心练习一番想是可以入耳。夫人夫子小姐若是不嫌弃，可有兴致屈尊听在下一弹？”
　　丈夫人欣然点头，夫子也略感欣慰，至少他的付出没有白费……小姐没学到，身边的丫鬟倒是学了去。遂开口道：“我房里有一只完好的琴，等我取来。”

　　盘腿坐下，手轻轻拂上琴弦，抚摸着寻找准确的位子。好久不曾有的熟悉感让月涟眼眶一红。闭眼，随手一个勾抹开了琴音。仿佛母亲正坐在身后，握住她的小手，“月涟，这里要扫弦。这里要重勾……”母亲的琴艺曾经名扬天下，在她十几年的调教下，月涟自然不会太差。行云流水，手指灵动。高音处如清冽山泉，低婉处又如夜晚的河水般幽深寂静。一曲简单的《天净沙》（此曲完全是道人杜撰的，亲们勿细究~）竟然被月涟弹得如歌如泣，余音袅袅。众人随之动容，都沉浸在曲子的意境，久久不能自拔。

　　良久，夫子一声长叹，“我杜某人妄为姑娘之师啊！姑娘琴艺远在在下之上。”
　　丈夫人道：“小丫头叫月涟是吧，可曾习过琴？我看你已可以达到琴人如一的境界，肯定不是初学者这么简单。”
　　月涟吐吐舌头，果然还是丈夫人精明。遂扯谎道：“奴婢曾经的隔壁住着一位老爷爷，平时闲暇喜欢抚琴。奴婢听着欢喜，便央着老爷爷学了几年。略通一二。”

　　夫子笑道：“你的琴让我想起曾今叱咤京城的一位女公子。我曾有幸听她拂过一曲，真真‘慢弹回断雁，急奏转飞蓬。高山流水，沁人心脾。’”

　　月涟心中一紧，感情就要随之流露。急忙垂下眼睫，开口道：“夫子过誉了。”
　　丈夫人软言道：“我听着也是，你就别谦虚了。以后流霜的琴艺就拜托你了，想必夫子不会介意吧？”
　　夫子急忙答道：“夫人多虑了。就是在下也忍不住想要常常与月姑娘切磋一番。”

　　月涟望着丈流霜一脸的难以置信，杏眼里满满是气愤，本来应该得意开心的，可是却没并没有如她所愿。被牵扯出来的情愫隐藏在月涟心底。不断拉扯着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