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的葬礼》火恋

7、⒍ Mr. Chris

　　时间飞快，在忙碌中圣诞节就要来临了。经过杉瑚一番闹腾，我和殷凯还是有了隔阂。我们的关系依然和刚开始一样，偶尔分享零食，凑在一起打扑克闲聊些有的没有的事情。

　　我们还是同桌，虽然他不常来上课。

　　今天外教给我们布置了新的课题---给自己起英文名字，并要说出叫这个名字的原因。

　　卫岚的护照上写的是Eric.Wei，他已是加拿大籍华人，只是语言还不过关在国内混日子罢了。他的英文名自然是叫做Eric。

　　“银子，你的英文名是什么？”最近殷凯变成了乖宝宝，这个礼拜竟然每天准时来学校报道。他拿着写着题目的本子转头问我。

　　“Aaliyah，”

　　他跟着读了一遍奇怪的问：“这不像英文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阿拉伯语的意思是小巧的意思，印度传说中一种像火的鸟也是这个名字。”我装做博学的拍着他的肩膀：“年轻人—可不要荒废了学业，有空还是要多读些书增长知识。”

　　“不就是鸟么，说得那么复杂。”他勾起嘴角扳回一局。

　　“你的呢？决定好了吗？”

　　“没有，有没有好的建议？”

　　想都没想，我脱口而出三个音节：“Chris。”最近在看一部叫《海阁月影》的书，书里那个有双胞胎人格的天才博士就是叫这个名字。虽然最后他在书中是个反面角色，但对于这个名字，我莫名的好感无限。

　　“Chris---有什么特别意思？” 殷凯来了兴致，侧过身夺下我正看得起劲的杂志，非要问个清楚。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觉得叫这个名字的应该是最温柔的男人。”说完这句话我低下头，他也躲开我的视线---反正彼此都很刻意的保持着看似平和但有空旷距离的关系。

　　“就Chris吧---这名字不错。”

　　我对他草率的态度表示不满，毕竟名字会跟着一个人一生：“你再仔细想想吧，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决定了再想改可就难了。”

　　“第一感觉不错就行。哪用想得那么麻烦！”

　　卫岚这时凑了过来：“凯，你的英文名呢？决定好了没？”

　　“Chris。”殷凯毫不含糊的说出口。

　　“还行，挺不错。” 卫岚叨念了几遍后将手中拿着的一叠文件递给他：“喏，要是明年六月想走，到时候准备了。”

　　怔怔看了看殷凯。他开始准备出国的事了吗？----心里有些失落，我将注意力全集中在杂志上让自己忽略他们的话。

　　“回头我跟杉瑚商量一下再说学校的事。”只听他说完这句话，我的脑子就一片空白了---虽然对他的感觉已经在自己拼命打压下变得毫无追寻的痕迹，但想到他和杉瑚将如何甜蜜的踏上飞机在异国开始新的生活，这个念头着实让我不愉快。

　　“银子，你发什么呆啊？” 卫岚的手在我面前乱晃：“你们文艺部圣诞节没节目？”

　　“这次的事我不参与。”校庆后我还一直没休息够呢，肯定没心思弄另一幕舞蹈。

　　“可惜了，还想再看一次你的章鱼舞呢。”

　　“你找揍是吧？你才是章鱼呢！”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以后少跟我说话，跟你这样的人接触多了我会变得没有素质的。”

　　他将脚搭在椅子上来回摇晃着：“明天出去玩吗？”

　　“去哪？”难得明天只有一节语法大课，找人替着签到就行。

　　“随便去哪。凯也一起去吧，别总和杉瑚腻在一起---久了甜也变成酸了。”

　　没想到殷凯爽快的答应了：“好啊。反正也是无聊。”

　　我用手撑着脑袋不着痕迹的打量他---想什么呢？不怕杉瑚再跟他闹脾气吗？

　　一整天浑浑噩噩的过去了，我的意志力和上下眼皮打了8小时的争夺战---终于还是眼皮战胜了意志。不到4点我就偷跑回去补觉。没想到一进门看到花花和刘霖都在寝室。

　　“不学好啊，年纪轻轻不上课睡什么觉？”我打着哈欠爬到被窝里，她们都睡的正香，没人理会我。

　　半倚着枕头抽烟，想到殷凯一下子睡意全无。心中有一个结论那就是他真的很爱杉瑚，虽然他很少提及她，但偶尔流露出的温情还是让人看得一清二楚。比如纵容她的无理取闹，耐着性子听她说些他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

　　“Chris。”我念着这个名。我给殷凯起的名字----真想把他分成两半，杉瑚的殷凯，我的Chris。

　　可这只是无聊的幻想罢了，烟抽完所有的假想都随着缓缓吐出的最后一口烟雾消散。

　　珍贵的逃课时光彻底被我浪费了！我靠着椅子看电影，心中从没停过咒骂卫岚这个混蛋！看着他和殷凯专注的玩着CS，我无奈的叹气---早知道还不如在学校呆着呢，起码可以找人陪我聊天。

　　殷凯知道我很无聊，偶尔会从激烈的游戏中抬头和我说几句话。

　　“银子，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玩吧。” 卫岚戴着耳机，不知道自己说话的声音洪亮如钟：“你这凶暴脾气肯定适合玩这个！”

　　附近开始出现笑声，我真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殷凯也笑了，他抬手很轻的抚摩我的头发：“他说着玩呢，你脾气最好了。要是无聊，跟我们一起玩吧，我教你。”

　　我就这样心甘情愿的踏上了CS之旅，在接下来的半天中成了人人诛之的小匪。最可恶的是卫岚这小子，竟然不让殷凯教我如何□□---他告诉我死的次数越多换的枪就越好。于是我很郁闷的看着每局下来的成绩榜，倒数第一我是当之无愧了，为什么还只能用一把小手枪？

　　“因为你死的不够技术！” 殷凯也加入捉弄我这个菜鸟的行列，不过他嘴角掩饰不住的笑容让我看出了破绽。

　　“不玩了！”扔掉鼠标，生气的将头扭到一边：“你们也不好好教我。”

　　那边有人在用□□聊天，聊到高兴时女孩露出娇羞的表情仿佛情人就坐在身边。聊天就这么好玩？

　　“给我一个□□号。”我拽了拽卫岚：“我也要聊天。”

　　“那有什么好玩的？你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啊？” 卫岚撇嘴：“过段时间吧，放假前给你一个，这样方便联系。”

　　他们兴致高昂的玩到天黑，电脑这东西真是有无穷的吸引力。在我看完第六部电影时殷凯摘下眼镜：“今天到这吧---眼睛不舒服。”

　　“饿死了，去吃饭吧。” 卫岚伸着懒腰站起来：“银子想吃点什么？”

　　“随便---不是海鲜就行。”

　　“去老四川，吃点辣的---那里的辣子鸡不错。”武雷说完回头问我：“你吃辣的么？”

　　“行。”

　　我们三个打车到老四川时已经过了最忙碌的时间，原来已经8点多了。

　　“来瓶白酒怎么样？小银子你点吧。” 卫岚提议喝一瓶白酒，天气很冷他单薄的外衣已经挡不住寒气。

　　“汾酒吧。”既然是川菜，当然得喝四川的白酒---我对汾酒有很深的记忆，大哥在家时从十五岁喝这种酒直到出国。

　　殷凯惊异的看我：“想不到你还挺懂酒的。”

　　“她家开酒楼，自然知道的多咯。” 卫岚接过服务员递上的酒为我斟满，精致的小酒盅里飘出汾酒特有的醇香。

　　“我们似乎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啊。” 卫岚这么一说我和殷凯互相看了看，确实是第一次。这样的机会毕竟不会太多，他们身边都各自有人陪伴。

　　左眼皮跳了几下，我皱起眉头揉着太阳穴---

　　“凯。”很轻柔甜腻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糖果般的香气。我浑身僵硬的抬头---

　　是杉瑚。

　　她穿着一件米黄色的大衣，衬得皮肤像牛奶一样嫩白。

　　殷凯起身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来这了？”

　　“约了月儿吃饭，我先到就看到你们了。”杉瑚说话时眼睛看向我，终究没说什么。

　　“一起吃吧。反正我们也就三个人。” 卫岚站了起来绅士的替她拿过椅子。

　　“不用，月儿找我有事谈。凯你明天来我家一趟，我爸爸要和你商量学校的事。”她说完挑衅的瞪了我一眼，我刻意忽略她的眼神，拿起酒盅将酒饮尽。

　　“好的。明天放学咱们一起走。”

　　这时走过来一个女孩，杉瑚踮起脚轻吻殷凯的脸后跟她到大厅的另一边去了。

　　“真羡慕你呢，有美女主动献吻。” 卫岚嘿嘿笑着调侃着殷凯。

　　殷凯没说什么，只是叹气---他仿佛有无法舒缓的巨大压力。我也没搭话，闷闷的吃着盘子里的菜。

　　我的幻觉中杉瑚是一条美丽的毒蛇---她伸着柔软无比的白皙手臂紧紧缠住武雷。

　　“你们吃吧，我回学校了。”喝下第三杯酒，我打断他们的谈话穿上外套---

　　“才刚开始吃啊，你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 卫岚又为我倒了一杯酒：“等会我送你回去，我跟今晚值班的保安很熟，他不会记你名字的。”

　　“不是这个原因，明天有作业要交我还没写呢，现在回去还能找到咱们同学抄一抄。”我总不能告诉他杉瑚偶尔投来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吧？

　　“一起回去，我的书包早上扔在班里了。” 殷凯说完抬手叫来服务员买单。

　　“杉瑚还没吃完呢---”

　　“关我什么事？” 殷凯打断我的话，语气生硬。

　　卫岚挑高眉毛看着他，拍拍我的肩膀：“好了，他说要回学校就回去吧。”

　　殷凯沉着脸率先出门，看都没看杉瑚---他发什么脾气？我在心中画了个问号。卫岚果然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肯定了解殷凯的苦衷，恬噪的他头一次安静的坐在车上不发一言。

　　回到学校时班级只有黎阐一个人，她是24小时好学生，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高霜，卫明杰刚才来找你了---他说在训练室等你。”黎阐说完又低下头背单词。

　　“卫明杰肯定不会有好事找我---”我边整理凌乱的桌子边自言自语的说。

　　“别去不就得了。” 殷凯说着脚支到桌子上，没有让路的意思。

　　“找茬啊？”我抱着书包看他---他怎么那么多无名火？

　　“别去了。”他的声音很清淡，说出的话却让我乍舌：“我不喜欢他。”

　　你又不是GAY，喜欢卫明杰干什么？---我觉得头疼，今晚的殷凯一定是电脑玩多了思维不清楚。

　　卫岚一脸沉思的表情，他坐在离我座位最近的桌子上。

　　“凯，别闹了---我看你喝多了。”他说完从兜里哪出一包烟扔给殷凯：“我说你别闹了。”后面这句话声音稍大了些，黎阐也不解的抬头看向这边。

　　殷凯点了烟狠狠吸了几口----我不知道他会抽烟，也不知道他拿烟的样子这么迷人---很随意的支起手，身体略微前倾，漂亮的姿势。

　　我忽然想到《海阁月影》中的Dr.Chris就是这个样子边吸烟边玩国际象棋---他们果然很像。

　　他抽完这根烟，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Chris---你还觉得这个名字是给温柔的人叫的么？”他站起来看我，忽然笑着说---说完拎起书包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一瞬间我的思维混乱。卫岚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双手环胸。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呆站着细细咀嚼----上午我说，chris在我看来应该是最温柔的男人才会叫的名字。

　　所以呢？

　　“他最近心情很差。” 卫岚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也许是因为办理出国的事。”

　　“跟杉瑚有分歧？”

　　“没有一天不吵。”他不胜其烦的叹气：“我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反正雷挺可怜的。”

　　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家世也出众，可怜什么？----我烦躁的用手指敲着桌面：“杉瑚----特别在乎他吧。”

　　“小银子，有些事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以后你就明白了。” 卫岚说完伸手揉着我的头发：“都像你这样快乐就好了！”

　　“是啊—呵呵----”敷衍的笑着，我挥开他的手低下头----我快乐吗？似乎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其实每个人的烦恼不同。谁也替不了谁。”他趴在桌子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就像---我知道你喜欢殷凯。但，我替不了他---”

　　我诧异的看他，他却换上一脸不正经的笑容站起来：“来吧小银子，借给你我宽广的怀抱！”

　　“疯子！”我重击他的胸口，打得他闷哼一声，又补了一句：“精神病！”

　　卫岚握住我再度袭向他的手，力道不大但让我无法挣开。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了我几秒钟。我没从没近距离看过他，他有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的眼角，嘴唇很薄勾勒出好看的弧线---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这时响起，殷凯松开我的手：“怎么样，我长得还是很迷人吧？”他那副昂首挺胸的表情显示出高人一等的自我膨胀。

　　这混蛋，果然只有副好皮相罢了！我冷哼一声将手边所有的书本砸向他，如愿的听到他的惨叫---

　　回到寝室时，气氛有些古怪。刘霖抱着枕头哭得昏天暗地，花花拿着一盒纸巾细声细语的轻哄着。

　　刘霖失恋了。结束了跟那个大二学长一个月零三天的恋爱。原因是---学长爱上别人了。

　　不管我和花花如何劝导，她还是哭得淅沥哗啦直到累得睡着。看着她满脸泪痕，花花和我苦笑着帮她脱掉鞋子和衣服，再让棉被温暖她，暖不了她的心，暖暖身体总是可以的吧！

　　“老大，给我支烟。”花花坐在床上对我伸出手。

　　我将烟递给她，看她笨拙的将烟点着---我听到关于花花的一些传言，有人说她和另一个朝鲜族的女生有超出一般友谊的关系。那个女生我是见过的，完全男孩子的打扮。

　　“老大，喜欢一个人真痛苦。尤其是想爱不能爱的人。”她被烟呛出眼泪，胡乱的用手抹着，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有着纤细的外表，她该有个好男人悉心疼爱的---看她的样子我知道传闻也许不假。

　　很替她可惜。

　　“别想那么多了。”我只能这么说。

　　我何尝不是这样？身边有个不能爱的人----但我想，看着他幸福也是好的吧？

　　“你听说了吧？关于我的事。”

　　花花问的很直接，竟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管别人的看法干什么？那些都是废话。”

　　“老大，我觉得挺难的。我现在似乎只有在你和刘霖眼中是正常人。”她掩面哭泣，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你要是真的喜欢，无论是猫是狗，是别人的还是---什么其他的……只要确定自己的心意就别后悔。如果不能给自己勇气，那就放弃吧----”做为朋友，我希望她能有正常的生活，但如果我们看起来正常的生活会让她痛苦，那又有什么意义？

　　“花花，你一定要想清楚。”

　　“恩。谢谢老大。”她关掉房间的灯：“睡吧---谢谢你的话。”

　　整个房间的黑暗，花花来回翻身，她肯定无法如睡。我也一样，本以为对殷凯的单恋已经结束了，不知道为什么很多莫名其妙的念头又在今晚涌出。

　　“Chris---”又念他的名，把他爱着杉瑚的那部分抛去，我在今夜幻想他是我温柔的Chr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