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的葬礼》火恋

4、⒊另一种想象

　　校庆是所有人期待的.我们这个挤满败类的贵族学院更是如此.尤其今年还要和其他大学联谊表演，各个部门更是鼓足了劲精心策划着场地节目---我在很偶然的机会下被外教推荐到舞蹈部，还接到了一个艰巨的任务---带领一队二十人在一个半月内排一幕街舞.
　　鬼晓得我怎么背到这种程度，跟刘霖，花花去PUB玩竟然碰到了学院里几个年轻的外教.他们回到学校后吐沫横飞的向其他老师宣传我的舞跳得如何如何---结果我被两次请进班主任的办公室.一次是挨训，一次是加入文艺部.

　　这样我开始在教室和训练室穿梭不停.上午的大课一定要报道，下午多数等于自习的语法课就完全看不到我的身影.舞蹈正处于最关键的定型阶段，每天都要空出大段时间和另一位负责人编排和讨论.

　　我的体力严重透支.上课时带着WALKMAN想着节奏和内容，要么就是睡觉---殷凯最近也总是迟到早退，经常一两天看不到他.卫岚也不知道忙什么，即使他在学校也经常看不到他.原本在我心中横生的一些想法也在忙碌中慢慢消散.

　　上个礼拜，我将老房子的钥匙配了一把给殷凯.

　　殷凯说殷凯和杉瑚需要一个固定的地方约会.

　　当时没想那么多，我把钥匙交到殷凯手上时，他的表情颇让人回味.他没有向我表示感谢，一句话也没说.回到寝室时，才觉得自己傻得可以.刘霖和花花边尖叫边不停的捶打我---“老大，你这是助荮为孽啊!”

　　我想也许卫岚也需要个地方，最近听说他和高一届的学姐打的火热.

　　现在的天气微微转冷.哈尔滨的夏天过得很快.午休的铃声一响，我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今天下午准备集合队员开始排练，所以午餐只在楼下买了一个汉堡.学校超市里人很多，排队时我看到卫岚和武雷，他们两个不知在说些什么，神采飞扬.

　　“银子!”卫岚看到了我，对我摆摆手，我将汉堡放回原处走了出来.

　　“你们死那去了?也不来上课?”我捶了他一下.

　　“我天天都在学校啊，只是你现在是大忙人咯，哪有空理我---”他笑着揉揉我的头发:“你头发长了好多---”

　　殷凯也伸出手抚了抚我的头:“真是长了很多.”刚到学校时我的短发齐耳，时间已经快过去两个月，头发快长到下颌了---

　　“我还没注意到.”

　　“晚上出去玩?”他们似乎在等人，频频看着墙上的挂钟.我知道殷凯肯定是在等杉瑚，而卫岚呢，应该是在等那个学姐吧.

　　“自习时再说吧.你们都各自有伴了，带我这个电灯泡去干嘛?”我撇撇嘴，不客气的抢过殷凯手中的可乐:“我得去训练室了.”

　　“好.下午我们去看看---看你能排出啥，可别是群魔乱舞啊!哈哈!”卫岚斜靠着墙笑着说，殷凯也笑，他笑起来时会将头微微低下，很可爱的习惯.

　　我白了卫岚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你就去看吧，说不定一下子发现本小姐迷人的一面呢!”说完又捶了他一拳满意的听到一声惨叫我才折身上楼梯---

　　现在离集合的时间还早，若大的训练室只有我一人，我将音乐声放到最大，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似乎---真的有些变化了.

　　DJBOBO的MIX曲目，节奏强劲，我做着简单的暖身运动，然后练习下午准备排练的动作---大门打开，是卫明杰.和我一样是这个舞蹈的负责人，他受过专业的街舞训练，性格倔强，我们在这半个多月的接触中经常为了某个细节吵得不可开交.

　　不过我们在跳舞时却出乎意料的合拍，这让其他人惊奇不已.

　　卫明杰合着节拍和我默契的舞蹈，一曲终了，我们相视一笑.

　　“听说医大跟我们曲风差不多.”他说着从书包里抽出几张CD:“要不要听听别的?”

　　“动作都已经定下，再临时换曲目改动就太大了，算了.”我坐在地上接过那几张CD随便翻看.

　　“好.你决定.”他没在和我争辩，有些心不在焉.

　　队员们陆续到齐，从1:30到4点整，整个训练室中似乎被我们二十几个人掀起一股涌动的热浪.在门外的喧哗声也随着大课的结束越来越大，毕竟别的部都在搞神秘，只有文艺部的合唱和舞蹈是完全公开的排练，所以看热闹的人几乎将走廊占满.

　　“喂，小银子!”

　　我回头，看到卫岚和殷凯也在人群中，夹在他们中间的是大美女杉瑚还有那个学姐---果然是跑来跟我炫耀的!

　　“有人找你，我看今天先到这吧，第一天别把人都累垮了.”卫明杰用手胡乱的在脸上擦汗，然后用力拍拍手:“行了，都解散吧，明天下午见.”

　　观众们主动让出一条路让舞蹈部的队员通过，我附下身收拾书包.这时我听到花花的声音，她带头起哄:“老大，跳一个吧.”

　　她们班的同学都跟我很熟，也附和着她拍起手来:“高霜，跳一段吧!”

　　卫明杰笑着放下书包，拍拍我的肩膀:“来，反正也没事，跳吧.”

　　在YANGYANGTWINS的歌声中，我和他放松的舞蹈着，我们都穿着文艺部的蓝T恤，动作看起来就如同镜子反射似的一致.

　　刘霖吹着口哨，打着节拍---偶尔转过身时，我看到殷凯的目光很专注的看着我.

　　“晚上还是跟我们去玩吧?”卫岚在我跳完休息时走过来说.

　　“不去.晚自习我要补作业.”再不识趣我也有不当电灯泡的自觉性，只是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的生硬.

　　“难得你有时间，陪你上晚自习吧.”他习惯性的右手托腮，仿佛给我莫大的恩赐似的.

　　“我可没空看戏，你跟殷凯他们去玩吧.”谁要看他们在我面前搂搂抱抱?

　　殷凯递给我一瓶矿泉水:“剧烈运动后别喝可乐，对身体不好.”

　　“啊---谢谢.”我接过水，眼睛向他身后瞄去---杉瑚呢?那个学姐呢?

　　他仿佛知道我的心思:“她们两个逛街去了.”

　　美女果然最容易和美女打成一片.我就不相信杉瑚会愿意跟我凑在一起聊天逛街.

　　“你们今晚寂寞咯----”

　　“不是还有你么.”卫岚说话时做了一个小鸟依人的动作向我靠来，恶心的我急忙跳起来.

　　“那晚自习见吧，我得回去换件衣服.”一身粘腻的汗水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我拿起书包先行离开---

　　一回到寝室花花和刘霖就将我围起来:“老大，你们在一起说什么呢啊?”

　　“殷凯是不是真跟那个美女过着半同居的生活啊?”

　　“那个学姐和卫岚的进展怎么样了嘛?”

　　“你说话啊---”

　　这两个女人有着一种惊人的雷同点，就是喜欢逼供，语速之快，声音之大都可以申请世界记录了.本来就已经累的要死，再被她们这么一吵，我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虚弱的举起手做出投降状，我求饶的问:“你们说的这些我还真的不知道---不如晚上我替你们打听一下吧---你们先饶了我，我快要死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她们默契的住嘴，各自忙碌去了.花花正摆弄着新买回来的丝带，现在流行用这些各色的丝带编成各式各样的手绳，她对此投入了及大的兴趣.刘霖捧着我新买的漫画杂志，边吃零食边看，牛肉干也是我的，她忘了自己早上时还说要减肥，将所有的薯片饼干扔进了垃圾桶---

　　长出一口气，我似乎很久没有安静的躺一躺了，也很久没有想殷凯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想的，又不是多要好的朋友.卫岚也是一样，大概是真的只有闲得发闷时才会想起彼此凑到一起打发时间吧.

　　这样的关系真无聊!我从枕头下摸出烟，二哥留下的烟我只抽了三根----抽烟的时候，似乎都在想着他……

　　晚自习，算上卫岚我们，竟然只来了六个人.石器时代和CS吸引了太多人，班上的似乎都已经将网吧当做课堂，每天晚上准时去报道.我们三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百无聊赖的玩着扑克，说些有的没有的闲话---

　　“凯，你干脆搬出学校得了，你跟杉瑚住在外面多方便.”卫岚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殷凯的眉拧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似乎颇意外他会这样说.

　　“要不你给银子房租得了---你们就搬去那住好了.”

　　“你还真是会替我创收呢!”我凉凉的说，本来抓了一手臭牌就让心情差得要死，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莫名其妙的恼怒起来.

　　“以后再说吧.”殷凯不想谈这个问题，含糊带过.

　　“我家不是旅馆，我也不出租.”斜了他一眼，看到他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你要是不愿意，以后我不会再去的.”殷凯随手从裤兜里拿出钥匙放在桌上.

　　我没有伸手拿钥匙，也没说话---我又没说错什么，这股火干嘛发到我头上?

　　卫岚依然似笑非笑，他拍着殷凯的肩膀:“生什么气?开玩笑的---银子，其实凯根本没怎么去过，你那老房子使用率最高的就是我拉!你可别冤枉他----”

　　“王八蛋!”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你就该得艾滋病死掉!”

　　“你也太狠毒了---”他扔掉手中的牌:“算了不玩了，怪我说错话了---凯，别生气.”

　　殷凯扶了扶眼镜，也放下扑克牌:“我没生气，只是忽然间有点烦.”说完他的手伸出来将钥匙握住---“银子，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你别介意.”

　　身边有美女陪伴，又不缺钱花，烦个什么劲啊?我看看他，见他还是一派斯文的样子，也懒得追问下去.毕竟，他生活中的一切我都不了解，他有什么烦恼势必不会向我倾吐----他还有卫岚，跟杉瑚无法说的话一定会讲给他听.

　　我呢?有心事时又有谁来听我讲呢?肯定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卫岚，你跟学姐怎么样了?”我想起了花花，刘霖的嘱托，推了一把刚戴上耳机的卫岚.

　　“该做的都做了.准备冷处理了.”他嘴角的线条抿成很残酷的直线，满不在乎的表情.必然的，他这个人似乎不会很用心的去谈感情，只是玩玩罢了.不过听他这么坦率的说出这句话，还是多少觉得有些怪异.

　　“岚.”殷凯不满的喊他名字，却没再说什么.

　　“难得凑到一起，别说扫兴的事了.”卫岚转头，笑着凑过来:“我说银子，你们文艺部那个和你一起跳舞的皮相不错呢---天天朝夕相处，你们有没有发展啊?”

　　“别乱说.人家有女朋友.”卫明杰的女朋友全家移民去了美国，他一直痴心的等她.

　　卫岚看我说得严肃，无趣的撇撇嘴---“我还真是好奇你这丫头会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我拿出作业本，准备恶补几天没有动过的笔记---“你放心，要是哪天我真没人要了，我就缠死你!”

　　“恶毒啊---你这死丫头太恶毒了!”他还是看我，不正经的打着哈哈:“其实你还是挺耐看嘛---要是真没人敢要你，我就勉为其难用我宽广的胸怀接纳你吧---”

　　“你去死去死!”我狠狠的打了卫岚一下，无意间看了眼殷凯，他的眼中有温暖的笑意.我知道自己有的时候眼光总会不自主的追随他---我喜欢看他笑时的样子，头稍微低下，似乎很害羞.

　　他的这个表情，好象很久没看到了.

　　安静的走廊里响起高跟鞋清脆的‘咔咔’声，殷凯和卫岚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这格外一致的动作让我倍感失落.当提着KFC的杉瑚和学姐走进教室时，我也收拾好东西起身---

　　“啊，银子，你也在啊.”杉瑚和他们一样，叫我小银子.

　　“恩，我正准备走了---去训练室.”

　　“我们买了KFC，一起吃吧?”她将食物放在桌子上，殷凯很自然的将她揽在怀中.

　　“不了，你们慢慢吃.回头见.”我的心中忽然有刺痛的感觉.只想离开这里.

　　卫岚在我快走出门口时忽然跑过来扣住我的手腕---“来，我送你过去吧.”还未等我说话，他已将我拽了出去.

　　“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下个楼还要人送啊?”我在楼梯间挣开他的手，奇怪的问.

　　“你不是喜欢殷凯吧?”他靠着墙站住:“说实话.”

　　“问这个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八卦了?”我背对他:“你就为了问我这个?”

　　“是.”

　　“不喜欢.”我回答的斩钉截铁.

　　“啊----你别误会，我只是替别人问的.”他似乎为难的轻咳一声.

　　一下子了解他的意思.我回过身讽刺的笑着:“是杉瑚吧?你是替她问的.”

　　他没答话，算是默认.

　　“我对殷凯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么?什么都没有.你竟然还问得出口.卫岚----你真恶心!”我的愤怒并不想隐瞒.我跟武雷除了上课时间从未单独呆在过一起，而且……这种猜忌让我觉得想吐----可怕的女人!

　　我从想过自己会和殷凯有什么.

　　飞快的跑下楼，训练室的灯没开，一片空旷的黑暗.我狠狠的关上门，巨大的声响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中回荡----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到殷凯时他的样子.也许因为有说话毫无忌惮的卫岚在身边，才显得他沉静的脱俗吧?

　　看来杉瑚也不只有美丽的外表---也不象看起来那样善解人意啊---这也难怪，如果我有个殷凯这样的男朋友，也会将他好好看管起来吧?

　　很想抽烟，或者喝一杯.现在的我有太多杂念.

　　“殷凯---殷凯……”嘀咕着他的名字，左脸上有冰凉的感觉，我知道自己流泪了.从什么开始喜欢上他了?第一次见面么?还是他紧紧护住我的时候?

　　无论何种理由，我得对自己坦白---我确实喜欢他，一个长得有些像的戴眼镜的男生.但我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看出我的心事，所以这一刻，我允许自己的眼泪肆无忌惮的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