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的葬礼》火恋

3、 ⒉他的女朋友

　　仅仅一个礼拜的时间，同学们该混熟的早就打成一片，稍有好感的也都开始互诉衷肠.我本认为卫岚这小子肯定也会搭上这开学后的第一班‘恋爱的列车’与班级里某个暗恋他的女生来一段浪漫----结果他按兵不动，对每个对他关爱有加的女生都用一种博爱的态度，却始终没有表态.
　　他不着急，我倒是急坏了.我美丽的计划是在卫岚找到女朋友后，将他曾经的恶劣事迹一件一件会声会色的讲给她听.然后看着她恼怒的在众人面前甩他一巴掌，恶狠狠的用所有肮脏词汇骂他.

　　当然，他曾经的故事都是殷凯友情提供的.

　　我和武雷，卫岚不算朋友，只是太过无聊时会凑到一起闲逛.我不会像其他女生似的，看到他们就如同争奇斗艳的孔雀，拼命的让自己花枝招展起来.我依然是那副样子，穿着大大的篮球鞋，留着一头红色短发，不修边幅的长呼短叹.

　　坦白讲，他们的事除了胡闹玩笑那一部分，其他的，我知道的很少.卫岚没几句正经话，说了也跟没说一样.殷凯却是有意的避而不谈.我也从不深问，毕竟也不是多要好的朋友，何必知道那么多?

　　平静的礼拜天过后，一个消息在男生中沸腾起来---学校来了个超级大美女.

　　美女就是美女，由私家奔驰送来，校方还特别派了代表专程迎接.她确实漂亮，个子很高，有一种侵略性的美丽.她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正是学生们外出吃饭的时间.她站在学院的大门口，穿着一件滚着红边的短裙，裙摆飞扬，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无论是谁都必须承认，她确实美得触目惊心.

　　晚自习刚开始，当卫岚懒洋洋的走进教室时我一把拽住他:“喂，你看到了嘛?那个女孩真是太漂亮了!”

　　卫岚神秘的一笑，伸手按住我的头胡乱揉了两下:“小银子，带你去看个更有爆炸性的场景如何?”

　　“是什么?”好奇心让我追问着.他却只是笑，拉着我的胳膊走出教室，嘱咐着:“轻着点，可别打扰了他们.”

　　“什么啊?你到底是----”我想说的话卡在喉咙中.借着有些昏暗的走廊灯光，我看到一对正在拥吻的身影.

　　那是殷凯和今天晚上来到学校的女孩.单看穿着就知道了.武雷最后一节课时跑去打篮球，穿的米色T恤，还有那双和我一样的蓝精灵.他的衣服明显没来得及换，还有汗水的痕迹----

　　“那女孩叫杉瑚.殷凯的女朋友.”卫岚轻声说.

　　忽然间，我的脑袋有些发木----“这样啊.”

　　“你这副表情，有问题咯!”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讨厌死他现在的表情.

　　“别乱说.我只是觉得这个消息太……太有爆炸力了，回去说给花花和刘霖，她们非得痛哭不可.”很用力的咬紧牙，我的感觉很奇怪，说不出的郁闷.

　　“行了，热闹看完了快回去吧，等会的镜头该儿童不易拉!”说完他揽住我的肩膀将我向教室的方向轻推一下.忽然发现他的手很大，轻易的扣住我的肩头.

　　回到教室，我们坐在一排.卫岚听着WALKMAN，我努力让自己的眼睛粘在书本上.忽然间思绪如麻----我的心被刚才那幕充斥着.一个念头轻轻从脑中飘过，我不会是喜欢殷凯吧?

　　应该---不会吧?毕竟，我对他似乎什么都不了解，而且，我认识他不过7天.

　　卫岚在本子上画了大大的一个笑脸递过来，很滑稽的线条组合，可我笑不出来.我在上面写----不如翘课出去玩吧?

　　去哪?---他看出来我心情不好，大有舍命陪君子的意思.

　　算了，明天再说吧.---现在快七点了，晚自习已经上了一半，这时候跑出去，无非是去网吧或KTV，就我和卫岚两个人，有什么好玩的.他对我耸耸肩膀，脸上消失不掉的笑容真是越看越讨厌.索性不再理他和身后的董伟玩起了五子棋.直到晚自习结束，我也没和他说一句话.

　　回到寝室，我没有提及这件事.刘霖和花花今天跑到体育馆看武雷打篮球，她们争先恐后的向我比画解释着他的动作.说到兴头上，两个人开始表演起来，闹着闹着推搪到我这里，我们打成了一团----这时我想，还是让她们晚些知道吧，不然今晚我也别想睡了.

　　如我所料，刚转学来的美女竟然是殷凯的女朋友，果然是伤了无数少男少女的心---殷凯当然不知道我和卫岚偷窥过的那一幕，在我面前，他还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却从不提及杉瑚，这点让我很好奇.一般人如果有这么完美的女朋友，肯定是献宝般的捧给众人瞧，然后在大家羡慕的眼光中继续亲亲我我，上演一出甜蜜的好戏.

　　而殷凯呢，却依然是沉默.偶尔卫岚提及时，他的眉头会紧紧皱起.我知道，他虽然还和平常一样，但和我的距离已经拉远了.他不会在晚自习时和我分享零食，也不会跟我和卫岚玩斗地主了.因为他的时间更多的要空出来陪杉瑚.

　　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星期四，学院给新生开例会.我们提早下课半小时.负责值日的我比其他人稍晚些离开.我和一同值日的黎阐走出教室时，六楼的走廊已经空无一人.空旷的只有我们的脚步声.

　　快到主楼梯时，我的耳朵听到了不寻常的声响----很低沉的一句咒骂，接着是一声闷哼.

　　第六感告诉我那肯定是殷凯.他遇到麻烦了.

　　“黎阐，去找卫岚，他在一楼的阶梯教室.”才刚武雷让殷凯去占座位，所以他才会先走一步---

　　“那你呢?你还要过去啊?”黎阐焦急的扯着我的手:“我估计是BET的人，别给自己惹麻烦了!”

　　“你不用管我，快去把卫岚找来.”推了她一把，我转身向侧楼梯跑去.

　　我可不想‘英雄救美’，但我在跑去的时候脑袋中一片空白，直到自己的身体横挡在殷凯面前时才回过神来.

　　黎阐说的没错，都是BET篮球队的人.五个人围攻武雷一个，他只能徒劳的半蹲下身护住头脸.

　　“你们他妈的王八蛋!”

　　我骂的声音很大，随即付出了代价.硬生生接下一拳，打在右肩上，我的肩膀狠狠撞在墙上，疼的仿佛要窒息.殷凯急忙反手护住我，背对着他们.他离我很近，我看见他的双眼周围红肿，眼睛根本无法张开，肯定是被辣椒水之类的东西喷到了.

　　“要打就打.一群大男人别为难一个小姑娘，让她走.”殷凯的声音有些颤抖，正忍受着双眼的不适.这帮家伙大概是怕打不过他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打的就是你，谁让你这小子一进校就这么嚣张!”为首的人又伸过手推了他一下，其他人也凑了上来.

　　我握紧拳准备还击，殷凯却伸出左手将我揽住，他用了很大力气，我无法挣脱.

　　“银子，你别动!”他在我耳边说.他虽然挨了拳头，已数不清是几下，可他的手还是紧紧护着我---他咬紧牙，不发出任何声响。

　　我的泪模糊了眼睛，在我觉得殷凯快要支撑不住时卫岚带着我们班的十几个男生来了，从楼上和楼下将这五个BET的混蛋包围起来.看到殷凯的样子，卫岚愤怒的扑上去，班里的其他男生也冲了上去准备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谁都别动手.”殷凯忽然喊了一句.并勉强伸手拦住殷凯.“先交给学校处理.”

　　“也对----‘先’交给学校处理.”听出来他话中有话，卫岚放开差点被他一拳打晕的人.

　　同学中有人带他们五个去了教导主任那，也有人扶武雷去了医疗室，他的眼睛需要清洗.

　　我感觉到右肩像要掉下来似的，这些练体育的果然跟平常人不一样.不然已我的身体素质挨这么一拳应该没什么问题----

　　“谁打你的，记得吗?”卫岚小心的抬起我的胳膊，很仔细的按着骨骼的痕迹替我柔捏着.

　　“那个扎头带的.哎---你轻点，疼死了!”挥开他的手，也顾忌不了那么多，我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一看，肩头拳头型的青印渗着点点淤血，还真有点惨目人睹.

　　卫岚又恢复了一脸欠扁的微笑，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我得带你去拍个X光，看看骨头有没有事.”

　　“不用了.你还是去看看殷凯吧.他没少挨拳头.”

　　“凯没事的.如果那些人不先伤了他的眼睛，你以为他们哪个能跑得了?倒是你---”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慢慢收紧拥着我:“银子，你是个丫头，呈什么英雄?直接跑来找我不就得了，何苦要挨这一拳?”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你要是不来，也许凯还不用挨这几下呢.”

　　“什么意思啊，你说我帮倒忙了?”我狠狠拧了他腰一下:“我们还是去看看雷吧?”

　　“肯定得把他送到医院，他的眼睛需要清洗----不过……你的手也得去看看.”

　　“都说了我没事.我强壮得很呢!”话虽这样说，但想抬手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疼得我开始疵牙咧嘴了.

　　卫岚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他附下身直视我的眼，一字一句的说:“下次不许再这样.听到没?”

　　他的表情真是肃穆的可怕，仿佛要扁我一顿似的.我慌乱的点着头，并附上一堆什么变猪变狗的起誓才又让他恢复笑容----

　　这人变脸可真跟翻书一样呢!

　　等到学校这边问完话，杉瑚给卫岚打了电话，告诉他殷凯因为眼睛被喷入催泪瓦斯，要留在医院一晚.

　　我们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杉瑚守在殷凯身边无声的哭着.他摸索着探出一只手抚摩着她的长发，并轻声劝哄着----这样的情景，我想到不久前殷凯紧紧抱着我的样子……

　　看着他细声细语的哄着杉瑚，表情是那么的温柔.我指着他对卫岚说:“我们还用去看他吗?他倒是挺自在呢!”

　　听到我们的声音，杉瑚站起来，热络的拉起我的手:“你是银子吧?我经常听凯提起你呢.刚才真是谢谢你---”她的声音很甜腻，她比我高半个头，我在她的面前就像个肮脏的小小毛孩子.

　　“没什么，事实上我还只是帮了倒忙.”

　　“你的肩膀怎么样?有没有去医生那看看?”殷凯问，同时伸出手:“过来，我看看.”

　　“你眼睛睁不开怎么看?还是等明天再说吧.”卫岚搬了张椅子坐下，然后嬉笑着拍拍自己的腿示意我坐上去，我白了他一眼，这人怎么总没个正经时候?

　　“伤的地方让我摸一下.”他说的理所当然，我却觉得身边的气氛忽然变得怪异，尴尬及了---我跟卫岚对视，又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杉瑚，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小银子，你过来.”殷凯的手没有放下，催促的摆了摆.

　　我还是站在原地，在人家正牌女友面前，即使是朋友也要懂点分寸吧?倒是杉瑚轻轻推了我一下:“过去吧.不亲自确定你没事，他今晚会睡不好的.”

　　“哦---”我这才慢慢挪动脚步坐到他身边.

　　殷凯穿着蓝白条相间的病号服，白床单和白墙让他的脸上也没什么血色.他的手臂上缠着几绕绷带，脖子上有几条淤痕.他的手很小心的放在我的右肩:“有没有去看医生?”

　　“明天再说吧.我估计没事.”

　　“很疼吗?你在发抖.”说完这句话他的眉头皱起，气恼的抿起嘴角.

　　我为什么会发抖，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殷凯手的温度隔着衣料传给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等下吃一片止疼药就行了.”

　　“岚.你最好带她去拍X光.”他挪开手靠回枕头上.

　　“行.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再晚了就不能回学校了.”卫岚站起来用眼神示意我离开.

　　“我走了.”

　　经过杉瑚身边时我轻声说再见，她似乎没听见，毫无反映的径直走向殷凯.

　　脑袋有些迷糊，麻木的走出医院.我在琢磨才刚殷凯的举动.我想是我多心了，他只是想知道我伤的到底重不重，肯定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想的果然没错.第二天下午殷凯回到学校，他一手拎着大的吓人的袋子，一手与杉瑚十指相扣，从容的越过其他人的眼光---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们同行.

　　殷凯的脸上有一种淡淡的倨傲，身旁的杉瑚小鸟依人的偎着他，偶尔抬眼与他相视一笑.

　　别提其他人看不顺眼，连我也觉得别扭---跑到学校来晒什么幸福啊!

　　“你看这小子!我估计肯定是因为杉瑚才被揍的!你看他那样儿!”我用手肘撞撞卫岚，忿忿的嘀咕着.

　　“酸葡萄心理.”他凉凉的讽刺道，然后不理我，开始专心的看班上女生写给他那封情意绵长的诗---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将这篇五六页的诗歌当做长笑话来看，狭长的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细缝.

　　“银子，这是买给你的.”杉瑚在班级门口向我招手，殷凯举起那个大袋子对着我摇了摇---

　　“啊?这也太多了，要吃到什么时候啊!太麻烦你们了.”我伸手接过，挺重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杉瑚穿着米色的长裙，她微笑的样子像是涂了蜜糖似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和凯随便买了些.你的手好些了吧?”

　　“已经没事了.”我揉揉肩膀:“殷凯，你的眼睛还好吗?”

　　“还是有点难受，不过医生说过两天就好了.”殷凯的眼睛还有些发红，像刚哭过似的.

　　“你上午来不来上课?”卫岚也走过来，随手从袋子里拿出一包话梅.

　　“明天再说吧.今天跟杉瑚出去.”说完他的手搂住杉瑚的腰，他们笑得有些暧昧.那笑容让我很不舒服，他和殷凯通过那种笑容传达着什么信息，我看不透.

　　殷凯真幸福，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那卫岚呢?想必也有一个‘她’了……这个念头让我的心中倍感失落.我已经预见不久的未来，他们两人都拥着闪闪发光的大美人，而卫岚会露出一口大白牙对我耀武扬威.

　　要不我也去找个男朋友算了!----我从窗户的反光中看自己，自嘲的笑着，像个假小子的我，有谁会理呢?

　　改变一下形象吧----想到这我急忙拉住从身边经过的黎阐，要她下午帮我签到，然后在走廊里大喊花花和刘霖，每天忙着跟那两个混小子瞎混，偶尔来次寝室的集体行动也不错吧!

　　集体翘课出去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