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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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藤一第二次去往矫正设施却是吃了闭门羹，“冲田先生说他不想见您，请您回去吧。”小姑娘见他黯淡的眼神也颇有几分不忍。斋藤一沉默着，小姑娘见这状况也不知道如何时候，便陪着他不出声地站着，正当她有些耐不住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斋藤一抬起头，“请告诉他，我下次再来。”
没关系，那么多成为好警察需要的品质里，唯有耐心这一项，斋藤一自问不会输给冲田总司。于是第二次，第三次……当斋藤一第七次来到矫正设施的时候，冲田总司还是败下阵来。
“阿一，对不起，我想我真的回不去了。”冲田总司喃喃道，目光并不落在他身上，空洞地盯着窗外隐约可见的远山。
颓然苍白的脸，眼睛里血丝密布，斋藤一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他何尝不明白冲田总司，山南，平助再到他相继被划作潜在犯，原田新八离职，近藤被迫辞职，当年那些共同奋战的人们如今只剩下自己跟土方苦苦支撑。几乎是几天之内，理念被颠覆，身份被改变，抵抗犯罪第一线的战士被推定为犯罪预备役，斋藤一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保持着如今十分正常的色相的。
“冲田总司！”斋藤一突然怒吼，“你看看你现在这样！你还是自己么？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永不畏惧永远向前的冲田总司么！”他说着居然有些哽咽，而后直直盯着目光有些松动的人，低声道，“相信我好吗？相信我们不会丢下你。”
冲田总司定定看着他，而后自嘲一笑，“阿一，我从来相信你。只是……只是现在，我已经不相信我自己了。”言语里满是寥落。“或许我真的是个潜在犯，或许……”
“你不是。”斋藤一的话似切金断玉般坚定。他目光炯炯，像是要把人灼伤，“如果你不相信自己，那么相信我，你不是，如果他们都说你是，那一定是这个系统出了问题，不是你。”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确定地说出对西比拉系统的质疑，萦绕于心的困惑在此豁然畅通。接着他快速而小声地说道，“副长已经在想办法，你能回来。”他顿了顿，摇了摇头继续说，“我不知道该怎样改变这规则，也无法判断它是不是真对大众有益，而所谓警察注定是牺牲品，但是我想至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变成喃喃自语，却是随即抬头，“总司，告诉我，你是否愿意回到我们身边，或许以另一种身份，哪怕背上污名。”
冲田总司第一次直视那殷殷目光，读出那人眼底深处的痛苦与期盼，他突然一笑，说不出的洒脱，“阿一，你何必多此一问？”世人目光有何惧，他人怎可窥我心，得友如此，此生无憾。
“是我矫情了。”他叹一句，而后眉目舒展开来，瘦削的脸上焕发出夺人的光彩，“怎样，新部长如何？据说是个精英女性？”闲闲一句荡开话头，既已至此何必再多说什么，他需做的只能是相信与等待。
“精英倒是精英，女性也是女性，不过……”斋藤一考虑着用词。
“看你这表情，莫非是个青面獠牙的老太婆？不会吧！”冲田总司夸张道，“我还以为和尚庙终于迎来了春天，没想到……”
“呃，副长很辛苦。”斋藤一斟酌道。
“噗，”冲田总司笑开，“阿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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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尖利的警笛倏地响起，三两讨论着的人们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交换过一个肃然的眼神。
“我市昭和路135号富士幼儿园发生一起人质劫持案件，目击者称犯人持有武器，约有一个班的学生被困，刑事课各组请即刻做好准备。再通知一遍……”
伴随着广播中急促的话音，一组人员已训练有素地检查完毕衣物及武器，全副武装地下楼集合，哨声响起，刑事课几乎全体出动，火速奔赴现场。
“出大事了。”气氛紧张，往日向来闲不住嘴的藤堂平助此时都敛了声音，暗自调整着呼吸。
“这事还是轮到我们头上了，也不知哪来的风气，拿小孩子出什么气！”冲田总司侧头低声抱怨，斋藤一面沉如水，只用眼神回应，并没有接话。
几分钟后到达现场，巡警们已经清场完毕，然而柯美莎可爱的样子对犯人情绪的缓解丝毫不起作用，相反，看到公安局标志性的全息投影，那人情绪更加激动，一手冲着被吓成一团的小孩挥舞手枪，另一手拉开外衣拉链，露出绑在身上的炸弹，“来啊，杀了我啊！我要他们跟我一起陪葬！”他双眼血红，不顾一切地嘶吼，一时间哭声，尖叫声乱成一团。“砰”的一声，却是那人朝着天花板放了一枪，世界瞬间沉寂，女老师拼命护着十几个四五岁的孩子，瑟瑟发抖地轻声安抚，语音中不时漏出几声呜咽。
“你先不要激动，我们不会伤害你……”抓住机会的原田开始喊话，希望能用谈判拖延些时间。
“松发式炸弹，无法击毙。”放下望远镜的山南表情凝重，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松发式炸弹，一旦打开保险，必须捏住□□，如果持有者稍有松动，炸弹即刻爆炸。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但无人怀疑山南的判断，何况，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松发式引信，警方也不敢采用狙击手击毙的方式。
“山南，拜托你注意观察引爆器位置；总司，四楼第三间教室与现场连通，我已经把三维图传给你了，一切小心。”土方岁三急促而不失冷静地下令。
“明白。”冲田总司干脆利落地做了个手势，一队共六个人悄无声息地迂回着向教学楼靠近。
教学楼前方是空旷的操场，也正是警方如今驻扎的地方，绕去校园后门，精致的花园假山，各类游乐设施错落有致，小路掩映在绿树红花之中，是孩子们玩耍的好地方。然而对于此时时间紧迫的一队来说，就不是那么有利了。
时时注意着隐蔽绕行，基本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等冲田总司他们到达教学楼二楼时，已过去了十多分钟。
“我做错了什么？我勤勤恳恳地工作了这么多年，战战兢兢，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我的孩子，比这些都要可爱上百倍……”那男人激动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跟斋藤一组，走前门；神山跟山本，后门；佐佐木你们往左侧窗户。”冲田总司停下来低声交待，“犯人情绪激动，就位后不用等我命令，见机行事。”他扫视了五个人一眼，共事了这么多年，这些人是他最信任的伙伴。“引爆器在左腰侧，一定注意按住他的左手。”
“你需要什么，我们都能帮你解决。”原田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然而这一句话根本没有任何效果。那人丧心病狂地笑起来，浑身颤抖着向孩子们更走进了一步，“我要他们一起去地下陪我的孩子……”他脸上闪过一丝恍惚的神色。
冲田跟斋藤刚刚就位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敏锐地捕捉到那人神情的变化，他们心下一沉，若这人恍惚间左手松开，后果不堪设想!
“孩子，爸爸……”他越发恍惚，冲田总司来不及等其他人就位的信号，只向斋藤一递了个眼色便豹也似的飞扑过去，死死按住那人腰间的引爆器。
男人被扑倒在地，彻底慌了神，拼命挣扎起来，他左手被制，右手却是一通乱射，冲田总司全副心神都放在阻止炸弹上，只来得及让扳过那人的胳膊，好在那人并没有受过什么专业训练，子弹都打了空，只本能地扣动扳机。
一声坚定的枪响，一切安静下来，鲜血喷溅了冲田总司一生，男人抽搐了几下再无动静。
“枪法不错。”冲田总司抬起头来，对斋藤一粲然一笑，血和汗从他的额头缓缓流下，斋藤一觉得这一刻时间拉长了千万倍。
“犯人已被击毙，没有伤亡。”冲田总司大声报告，“是松发式炸弹，叫山崎快些上来，有人质晕过去了，可能需要救护车。”
斋藤一看着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费力平复自己的颤抖，他此时才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几乎要握不住枪。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冲田总司，那人也抬起头来看着他，眼里全是抚慰。“没事了，阿一，你做的很好。”碧色的眼眸温柔似一潭深水，斋藤一沉溺其中，一点一点平静下来。终于，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缓慢地朝冲田总司走去。
后续的警力很快赶来，抱着惊魂未定正扯开了嗓子哇哇大哭的孩子们离开现场，平复下来的斋藤一也加入到安抚的队伍中去，不过他安抚的却是这个紧张过后开始嘴炮的家伙。
“山崎你行不行啊，哥的手都要抽筋了，唉这姿势太扭曲了……”斋藤一蹲下去，上下检查冲田总司，不过他此时身上溅满血污，也分辨不出是否有伤，哪里有伤。“我没事……”冲田总司摇摇头，依然屏息盯着山崎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松懈。
“咔嚓”一声，“好了”，山崎长出一口气，抬起手来擦了擦汗。
“终于啊。”冲田总司长出一口气，便往后面倒去，斋藤一瞬间变了脸色，“没事，有点累，让我休息下。”他甩了甩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的手臂，语调轻松。
看他脸色还好，声音也都稳定，斋藤一微微放下心来。山崎已经先一步离开，方才还哭声闹声脚步声乱成一团现场现在只剩下两人。
斋藤一蹲下身来，手下不停地按摩这人因过度紧张而僵硬的肌肉，耳侧听到那人低声的话语，像是在对他说，像是在自语。
“阿一，那个人是一心求死的吧。可他为什么想要拉上这么多无辜的人呢？从B市开始，这个月这种事件是第几次？四，还是五？他们到底怎么是怎么想的呢？如果我能先明白，是不是就能……”他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弹洞发呆。
感受到手下的肌肉渐渐松软下来，斋藤一慢慢停了手，止不住的后怕让他也有些脱力，于是他也坐下来，抱着膝，顺着冲田总司的目光看去。有风呼呼吹过耳侧，楼下一切的纷乱仿佛都远离，世界沉寂，他如此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与呼吸。
“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恶魔。”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并不太久，他开口，静切的声音穿过回廊又回到耳边，很多时候人活着便是跟自己心中的恶魔博斗吧，绑不住的那一刻便是毁灭，这些话他没有说，但他相信身旁的人本就明白。
“走吧。”冲田总司坐起来，“阿一，拉我一把。”站起来时身形微微一滞，他极快地掩饰过去，却被斋藤一尽收眼底。
虽说下午实在够危险，但案情本身并不太复杂，犯人是一名游戏公司的职员，平时胆小怕事，唯唯诺诺，前些日子听闻自己可能有升职的机会，却在今天上午得到消息升职者另有人选，中午快下班时又得到怀孕的妻子惨遭车祸，一尸两命的消息，精神立即崩溃。土方岁三看着藤堂平助的调查结果，只能徒留一声叹息。
他毕竟从警多年，心理调试能力异常强大，拿着档案袋撂给冲田总司，“报告明天下午交。”接着对一队人宣布，“今天大家辛苦了，晚饭我请客。”本来累得趴桌的一队各人电打一样弹起来，“小气鬼土方老妈大放血啊，大家不要客气！”这声音不用说也能知道是谁的。
说是这么说，但这一天体力精力都消耗的够呛，众人简单吃过晚饭，便道别各回各家了。冲田总司与斋藤一住的公寓离警局不过几步路，这还是当年住够了警局宿舍，冲田总司以自己钱不够为由死皮赖脸缠着斋藤一暂时合买的，两年过去两人却是习惯如此，没人提过换个地方的话。
顺道送了夜宵给今晚还要值班的兄弟，冲田总司回到公寓便瘫坐在沙发上连呼好累，顺手打开了电视，新闻上正在播送今天的人质事件，他撇了撇嘴正要换台，刚刚进了房间的斋藤一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一把夺过了遥控器。
“趴下。”斋藤一面无表情。
“啊？”冲田总司暗道不是吧，这样都被发现了。
“快趴好。”斋藤一面似寒霜，“都回来了还装什么装。”
“哦……”冲田总司不敢再造次，乖乖在沙发上趴好，拉开衣服，果不其然，腰侧一大片青紫。
微叹了口气，斋藤一坐在旁边拿捏着力度帮他揉腰。
“哎，疼——”冲田总司不由撒娇，拉长了音调。
“现在知道疼了，之前怎么不说？一路忍着很英雄么？”斋藤一没给这人好脸色。
“那不是怕在神山他们面前丢脸么。”冲田总司摸了摸鼻子，“啊，痛痛痛痛痛！！！！”这回是真疼了，斋藤一心里有气，一时下了重手。
“谋杀亲夫啊这是！”冲田总司不要脸地喊道，“开什么玩笑，不长点教训！”斋藤一嘴里训着手下却是注意，轻柔而不失劲道，一点点揉散淤血。
“阿一，嫁给我吧……”冲田总司被伺候地舒服，迷迷糊糊就要睡着，嘴里还在嘟囔。
斋藤一一下觉得屋里有点热。
没人有心思去管电视里女主播的声音，“日前人质事件多发，据悉，百分之八十的犯人之前均无犯罪记录，是有心理原因导致，国家安全部日前表示，西比拉系统用于犯罪指数的判定技术已经成熟，如果将次技术运用于预防犯罪，是否能够避免此类血腥暴力事件的发生呢？让我们听听有关专家的分析……”
那时冲田总司与斋藤一都不会知道，所谓犯罪指数的判定，将会是警察们的一场灾难。战斗在对抗犯罪第一线的人们，即将被扼住命运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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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藤一骤然从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七分，距离您设定的起床时间还有一小时零三十三分，您可以……”机器人管家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斋藤一有些烦躁地挥手制止。
他睁大眼睛躺在床上，眼前是一片漆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