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斋]Reform》琅嬛o0

3、第 3 章

　　斋藤一步入土方岁三的办公室时，不出意外地看到对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本想劝说几句，可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状况，只好无奈一笑住了嘴。
　　土方岁三却是急匆匆地迎上来，一向冷静的脸上此时满是欣喜，喜色仿佛一直透到熬得发红的眼底。
　　“斋藤，通过了！”他声音有些微微地发抖，斋藤一听到这句话也不可抑制的激动。“通过了？”
　　“嗯。”土方岁三重重点头，两人交握着手，一时心思百转千回，期待已久的通知在此刻到来，心绪万千，两人的眼眶都微微有些湿了。
　　让两人如此激动的文件此刻就静静躺在桌上，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那是一份通过在警察分部设立执行官职位的通知。执行官可由对犯罪者心理了解，身体素质良好的一部分潜在犯担任，以避免深入了解犯罪心理对监视官精神健康的影响。监视官则是相对于执行官新分出的称呼，由原有的心理素质与知识素养均极高的警察组成。
　　虽说执行官被要求受到严密监控，几乎被完全限制了人身自由，不允许离开监视官独自行动，但这已是目前状态下，土方岁三与斋藤一他们所能为曾经的同伴们争取到的最大权益。
　　斋藤一回想过这几个月的坚持，像是比过了一辈子还要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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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人质事件过去约三个月，初冬时节已有凛冽寒意，快到岁末，各类治安事件层出不穷，警局的人都忙得连轴转。
　　就在这事赶事儿的当口，西比拉系统用于犯罪判定的势头也愈发壮大起来，在当局一再保证系统的公正客观，并持续地安排学界各权威人士进行技术上的讲解之后，而之前西比拉系统在评估人们心理健康程度，根据各人性格适应程度分配职业等方面上的应用又不可谓不成功，零星的几点反对声便被淹没在支持大潮之中，人们充满期待的相信，西比拉系统的全面应用能把社会带到一个和谐安定的理想状态。
　　犯罪判定的应用会给警局带来一场变革，这一点也被警察局的众人隐隐察觉，却没有人敢断言警察这一职业会走向什么方向。有不报乐观态度的，如山南敬助，他曾经愤愤不平，从柯美莎的应用到针对警察局的各种变革，警察正在一点点从正义的保护者蜕变为影响市民心理安定，引起恐慌的可怕分子。“照这样下去，恐怕有一天我们也会被当做罪犯关起来吧。”他如是说。有充满乐观的，如近藤勇，当然他从来乐观到理想化的地步。“西比拉系统开始应用的话，就能有效地预防犯罪了把？”一次私下聚餐时他开心地说，“到时候说不定我们就能清闲些啦。”同桌的几个人，土方岁三沉吟不语，似有隐忧，冲田总司则是并不在乎。“做什么潜在犯的判定，只有神才能看到人心里怎么想，而我只相信我眼前所见。”闲聊时他曾说起，对他们来说，判定人是否该受到惩罚，从来有着自己内心与法律的双重标准，冲田总司能从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判别出罪犯下一步的行动，或许对他来说，只有击败犯罪本身才算得上有价值。至于斋藤一，他一方面对系统带来的安全保障与对无辜者的保护抱有希望，另一方面却有隐约的忧虑，而这忧虑具体是什么，他却也无法说上来。
　　然而没有人会想到，西比拉系统带来的改变，沉重的完全超出他们可以承受的范围。
　　第二年初，西比拉系统正式用于犯罪系数的判定，标志着以色相澄清的“好的人生”为目标的时代的来临。
　　首当其冲的是山南敬助，他在一次例行检查中被指出犯罪指数达到危险值，需要暂停工作进行心理治疗。
　　然而据称，治疗效果适得其反，山南敬助在治疗期间情绪激动，多次出现暴力伤人倾向，犯罪指数不断上升，最终被判断为犯罪倾向不可逆转，被作为潜在犯送往设施。
　　一向斯文的山南敬助被这样描述，局内如冲田，平助等与他比较亲近的人几乎无法接受，一时间工作氛围降到冰点。近藤土方等也多此向上报告请求了解具体情况，得到的官方解释却是：作为档案课的管理者，山南敬助长时间接触犯罪案件及分析罪犯心理，其心理已向罪犯趋同，是相当危险的潜在犯。
　　然而远不止如此，三周后警察所配枪械更换为dominator，名为主宰者的警用枪械不再能够任意开启，对于嫌疑人的射击也不再由持枪者掌控，对于情况的判断完全取决于西比拉系统对于嫌疑人犯罪指数的衡量。五周后，藤堂平助由于在一次执行任务时犯罪指数飙升，被同伴误用dominator麻醉，然而不知是何原因，至今未能醒来。
　　又过了一个月，原田新八等人决定辞职，送行会上不无伤感，问及今后打算时新八倒是洒脱，“走着看着吧，总归能找到事做，放心吧，再怎样也不会去杀人放火，可若是再待在这里……”一句话引得全场沉默。
　　这依然不是结束。五月初，近藤勇引咎辞职。他辞职的消息此前未告诉土方岁三外的任何一人，故而没有人送行，只留下一封信，信上写道自己年龄渐长，想回家多陪陪家人到处旅游旅游，很抱歉没陪大家继续工作下去，新局长不日将会调来。收到消息的那天，副长办公室几次传出冲田总司的怒吼，一直到被上头来的人带走，再没人听过从来爱说爱笑被称之为笑面狐狸的人的一句话，只除了斋藤一。
　　斋藤一记得那个晚上，那是他与冲田总司一起待在共同的公寓的最后一天。
　　那天晚上星星很亮，夜风拂过脸颊还带着寒意，冲田总司在天台上坐了一个晚上，斋藤一便也陪了他一晚。夜空透出些紫色的时候他开始说话，从小时候的父亲去世，他跟随姐姐搬到近藤家附近说起，说到跟着近藤学打架，成了一方混混儿的老大，再说到上学，认识土方，一直到工作。他自顾自地说着一件件事，捣蛋的得意的悲伤的快乐的，像是要把一辈子的话在那一天说尽。斋藤一便也听着，跟着他或悲或喜。
　　冲田总司一刻不停地说，从繁星漫天说到东方既白，一轮红日一跳一跳地从远处的山峦处升起，他拉着斋藤一的手站起来，微哑的嗓音低沉令人心醉，而斋藤一明白，这将是他此生看过的最难以忘怀，却也最是心碎的日出。
　　当日上午11：00，冲田总司被当做潜在犯带往矫正设施，他也是A市公安局被当做潜在犯处理的最后一人。
　　当年刑事课乃至整个警局，最精锐最坚定的人们，如今只剩下斋藤一与土方岁三两个。没人去质疑西比拉系统，它总能给出科学而合理的解释，逻辑完美，无可挑剔。于是人们只有转而怀疑自己的同伴，“没想到他们看起来那么正常，居然这么可怕么？”“别想那么多了，对色相没有好处。”人们小声低语，重新找到生活的动力。
　　然而总有人例外，坚定源于信任。斋藤一信任自己的心与眼，也信任他朝夕相处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朋友，每个人心中都住着恶魔，但冲田总司一定不会是被打败的那个，他如此相信着，这信任甚至胜于对自己的相信。
　　他开始查阅大量的资料、文献甚至所谓会影响心理健康的禁书，不断地思考推理，希望能找出一个符合自己准则而又合乎这个世界规则的解释。然而他失败了，也许有很多事终究没有答案，就像他无法解释自己的色相为何从未浑浊，哪怕内心已经烦扰至此。
　　于是他开始质疑起西比拉系统的合理性，然而他却悲凉的发现，以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西比拉系统，又或者他无法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忽视这判定带来的种种大众所喜的安乐，那是之前他们一直想看到的和平宁定。
　　幸而有土方岁三与他一样，几个不眠之夜之后，他们终于一步步订出了现在的计划。从西比拉系统一直以来的宣言开始，他们开始拟定设立执行者的提议。一次次推翻一次次完善，直到找不出任何漏洞。土方岁三几乎找到了所有可能找到的高官，网络舆情开始造势，打着“关心警察的心理健康”的旗号，执行者这一职位的提议终于可以付诸实践。

　　“会好起来的。”斋藤一又一次站在矫正设施门口等待时，他如是想。也许背负屈辱，现实惨痛冰冷，未来也不可捉摸，然而会好起来的。
　　这是他第二十三次来到设施，经过了一年又一个月的努力与挣扎，他终于能站在门外等待冲田总司，带他一起回家。
　　时隔四年后的夏天，斋藤一的目光清澈坚决，一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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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27日，B市矫正设施发生一起潜在犯暴力起义事件，已经遭到镇压。有三名潜在犯成功逃出，犯人名为风间千景，天雾九寿与不知火匡，三名在逃潜在犯的容貌特征如下，有可能逃往各地，请各分局密切注意，并派人驻守交通要道，必要时可实施击毙。”
　　一则通知下发至A市公安分局，冲田总司看到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风间千景……是个有意思的人。”
　　“你认识他？”
　　“嗯，在光之园的时候，我见过他几面。不过，他怎么会到B市的？”
　　“哦，这样都能逃出去么？倒是个危险人物……”
　　“或许吧，不过他应该暂时不会来A市……”
　　命运之神露出满意的微笑，一场变革即将到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