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梦》五月卷耳

9、月茗（8） 月茗叹了

　　月茗叹了口气，将她娘扶进內屋后方才出来。
　　“苏楚，我娘她……可能又病了。”
　　“好好照顾你娘，我无事的。”苏楚眼角的血迹被他用袖摆随意抹掉，只是面色却依旧苍白。
　　月茗抬手，细细地擦掉他脸上余下的血迹，神色黯淡，“对不起。”
　　苏楚抓住月茗的手，莞尔一笑，“去照顾你娘罢，我回客栈包扎一下，在客栈等你。”
　　月茗点点头，苏楚走后方才回到屋里，月茗娘仍旧嘤嘤的哭泣着。
　　“娘，你究竟怎么了。”
　　“杀了他，杀了他！”月茗娘又开始对着房门嘶吼起来。
　　“杀了谁？”
　　“刚才那个人，杀了刚才那个人！”
　　“为什么？”
　　“杀了他，杀了他！”
　　无论月茗怎么问，她仍旧是一句“杀了他”，月茗看着已经接近癫狂的娘，一股颓然无力之感油然而生。
　　杀了他？杀了谁？杀了她今生最想嫁的男人？
　　月茗不再问为什么，将她娘好好安抚了一番，直到老实在床头睡去，她才慢慢退出屋子。月茗站在鱼塘前，神色萧索，静止的背影也显得单薄而孤寂，如同那萧瑟的鱼塘。
　　月茗在屋外屹立了许久，方才走出庭院。她走进一家客栈里，刚走到客房的门前，却突然顿了下来。
　　月茗听到一道女声，是一道娇媚软腻的女声，单是听这声音就能想象出本尊该是多么的妖娆动人。
　　“我说堂主，你何时才将那春江月夜图拿到手呢。”
　　“快了。”除了音色过于冰冷，这声音竟与苏楚一般无二。
　　“苏楚，你不会真爱上那小丫头了吧。”
　　“荒唐，她不过是颗棋子而已，没有人会因为一颗棋子而扰乱整个棋局。”苏楚的话不带丝毫情感，月茗整个人如同掉落冰窖一般，不仅无法动弹，还使她冷得窒息。
　　原来这是个棋局，她仇月茗只是其中一颗小小的棋子，一颗可以任人玩弄的棋子。他，苏楚，白玉堂堂主。他才是控局之人，他曾说过的喜欢她，说过的护她，不过是他棋局的一部分，她就这样欢喜的让他利用着，心怀喜悦地替他走稳每一步棋。
　　“谁？”一阵掌风袭来，隔着门板将月茗打出数尺远，嘴角迅速的溢出鲜血，来势逼人，使得她毫无抵抗之力。
　　是了，他是白玉堂堂主，功夫自然比她强上不少，即便是要取她性命，那也是须臾之间的事。
　　房门随着掌风被一同挥开，苏楚一眼就看见地上的月茗，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消逝无踪。这是一双如同深海般难以琢磨的眼，一双属于白玉堂堂主的眼，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罢。
　　月茗有些艰难的撑着地站了起来，毫不在意地抹掉嘴角的鲜血，两两相望，彼此沉默无言。
　　“苏大堂主，搞砸了呢。”那妖娆女子用她白玉般的手轻轻抚摸着苏楚的脸颊，对月茗似乎并不在意。
　　“苏楚，她是谁。”
　　她是谁。月茗以为她会问他为什么骗她，对她的感情是真还是假，他还要如何利用她，却没想到在这种场景下她第一句问的居然是“她是谁”。
　　到底是爱着他的，即便是得知被他利用后心生怨恨的同时，也会有另一种怨恨悄悄萌生，那是源于一种嫉妒感，对他身边女子的嫉妒，而这种嫉妒让她怨恨自己。
　　“她是珞寅。”苏楚并没有将那女子的手拿开，而是任她在自己脸上暧昧的抚摸。
　　珞寅面貌很精致，雪肤凝脂，柔若无骨，一袭红衣方可媚惑人间。与一袭白衣的苏楚站在一起，一个朗朗而立如同浩瀚深海，一个姿容涟滟仿佛绝世妖花。倒是相配得很，相配得很。
　　月茗心里传来一阵阵的抽痛感，以往被鞭子抽打的疼痛仿佛蔓延到了心里，比那打在身上还要难受。
　　“我知道你，你就是苏楚那颗必不可少的棋子罢，倒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珞寅一边说着一边扭动着腰枝向月茗走去。
　　“珞寅！”还未等她走到月茗面前，苏楚急忙抓住珞寅的手，将她拉到他身后。
　　月茗冷笑一声道：\"苏楚，你果真从未相信过我，我虽讨厌她，但我从未动过想杀她的念头，你竟如此宝贝的将她藏于你身后。\"
　　珞寅听毕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软软的靠在苏楚的背上。
　　苏楚仅是看着月茗，仍然不做言语。
　　“罢了，苏楚，就当我仇月茗不长眼，轻信你的花言巧语，活该被利用，我不管你们有何目的，但从今往后，你若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拼尽性命也要让你做我仇月茗的刀下鬼。”月茗说得狠绝，扭头走出客栈，一步一步走得无比坚决。
　　街道边熙熙攘攘的摊贩人群衬得月茗的身影越发单薄无助。
　　月茗彷徨在喧闹的街市，方才那份狠绝荡然无存，茫茫然也不知该去向何处，如同行尸走肉般行走在街头，就连身后被人跟踪都未能察觉，直到渐渐走到寂静的地方才觉出不对来。
　　“谁。”月茗看着身后空旷的街道冷眼说道。
　　“呵呵，方才看见姑娘魂不守舍的模样有些担心，这才随着姑娘出来，没想到姑娘过于伤心，竟没察觉。”来者正是珞寅。
　　“珞姑娘，我不记得你我有何瓜葛。”
　　珞寅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仇姑娘，想知道苏楚为什么要这样做么。”
　　月茗紧盯着珞寅的双眼，突然向前一跃，反手将她禁锢在自己左手里，右手用碧剑横在她的脖颈之间。“你有什么目的。”
　　勒得有些紧，珞寅脸色已开始微微发白，月茗皱了皱眉，她竟然不会武功。
　　“你手松一点，我才好说话。”珞寅白着脸说得有些艰难。
　　月茗稍稍松了几分力，珞寅吁了口气，“苏楚他……”刚说了几个字，怎料她突然扭头，对着月茗呼了口气，一阵奇异的香味传来，还未来得极反应，月茗的意识渐渐就模糊起来，不一会儿便完全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