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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茗(4) 月茗极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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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茗极少饮酒,今日不知为何却有几分想大醉一场的冲动,她带着苏楚来到一家酒铺,让店家拿出十几坛女儿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整个木桌,看得苏楚头皮直发麻。
“仇姑娘,这……这些你全都要喝下去?”
“不,还有你喝的。”
苏楚咋舌,沉默了一小会儿,端起酒碗便率先喝了起来,这架势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感觉。
月茗笑了笑,端着酒碗也开始喝了起来,两人只顾着喝酒,桌上的酒还未喝到一半便已经染上了七分醉意。
“仇姑娘,你我也算生死之交,不如从今往后我就唤你月茗可好?”苏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浑身酒气。
生死之交?月茗啼笑皆非,不过就见过两面而已,就成为生死之交了?
兴许真的是有些醉了,月茗竟然没有拒绝,不过依旧不言语,似是默认。可能怕明日忘记了,苏楚向店家要来笔墨,挥笔写下大大小小几十个月茗。
月茗看着苏楚的字迹,刚劲有力,颇有几分豪情,全然不像苏楚呆呆傻傻的样子。“这人倒是写得一手好字。”
夜渐深,月茗的脑子也愈发沉重起来,想必是真的有些醉了,看着早已趴在桌上憨眠的苏楚,更加头痛。
她起身唤来店家,吩咐了几件事,留下一锭银子便离开了,徒留下酒酣的苏楚,睡得正香。
突然一阵冷风袭来,月茗在睡梦中被惊醒,微微抬头,是那窗牅又被吹开了,她模模糊糊地翻了个身,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月茗这次梦见她在一家茶楼里,她坐在茶楼西面,旁边是一桌饮茶的闲客,“听说白玉堂和朝廷搭上了?”
“白玉堂?是那个最近两年新崛起的那个白玉堂?”
“可不是吗,自从前年白玉堂与崆峒派之争赢了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连败了几个大门派,如今连朝廷都勾搭上了。”
“也难怪,听说白玉堂的新堂主年轻有为,最近又值多事之秋,怎会不想乘此机会名扬一把。”
月茗能清楚的听见这两人的对话,但却对他们谈的内容不甚在意。
比起这些江湖之事,家仇要来得重要得多。思及家仇,月茗心里又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掌柜的,有没有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长相很清秀,手里拿着一柄细长的碧剑的姑娘。”是一道熟悉的男声。
月茗抬头,果然又是他,苏楚。
苏楚随着掌柜指的方向看去,惊喜万分,“仇姑娘!总算找着你了!”
看着苏楚小跑而来,月茗有些哑然。
“仇姑娘,这两日我都在寻你,现在总算找着你了。”苏楚看上去颇为激动。
“你寻我做甚?”
“那日我陪你饮酒,喝到后面便没了意识,醒来后在一间客房里,问那店家,说是你让那店家将我扶进去的,我四下寻你寻不到,却看到这满纸大大小小的\'月茗\'二字,仇姑娘,我可是……可是答应了你什么事?”苏楚说到这儿一脸严肃,看上去却是有几分好笑。
月茗揉揉眉头,叹了口气,“没有,你没答应我什么。”
苏楚显然不信,正了正神色,又道:“仇姑娘,你不用骗我,我知道,我定是应了你什么,我苏楚虽然身无所长,该有的担当还是有的。”说罢还挺了挺胸膛,硬是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来。
“担当?我没有什么需要你担当的。”月茗言语间十分无奈。
“我知道,仇姑娘,这事对一个姑娘来说有些难以启齿,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压下心里想向他一剑刺去的冲动,月茗咬牙说道:“我再说一次,我没什么需要你负责的。”
“仇姑娘,你非要逼着我说出来么,那晚我们都喝醉了,所谓酒后乱性,便发生了一些……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你看,我还写了这么多你的名字,定是想提醒自己醒来后不要忘记对你的承诺。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不负责的!”苏楚红着脸,略显羞涩。
此时月茗已经不只有想一剑刺穿他的冲动了,而是巴不得他被千剑万剑所穿。
“姑娘,难得遇见这么好的男子,你就嫁了吧。”旁桌的人听见后也开始奉劝起来。
月茗脸色铁青,提着苏楚就往外走,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才松开手,推搡了下,让苏楚差点摔了一跤。
月茗冷眼瞅着苏楚,“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
苏楚察觉到月茗浑身散发的杀气,哆嗦了下,还是硬着头皮说:“仇……仇姑娘,你因为觉得羞耻所以恼羞成怒了?你不要担心,我真的会对你负责的,如果……如果你实在气不过,便一剑杀了我吧!我绝不会反抗。”说罢就闭上双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月茗长这么大从没遇见过这么无赖的人,一时间竟拿他毫无办法。若他是那些寻常的登徒子便好了,可偏生他的眼神又再正常不过。
月茗压下一口怒气,耐着性子说道:“那晚你是喝醉了没错,那些字也是你写的没错,但那些字不过只是我答应你可以以此来称呼我而已,并无它意。”
“这样的么。”苏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月茗?”
“嗯?”月茗下意识的又是一瞪。
苏楚吓得颤了颤,“不是你让我这样叫的么?”颇有些委屈的意味。
“……”
月茗发现和苏楚交谈是一件很劳力费心的事,他随时可以将你逼向崩溃的边缘,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正值柳絮纷飞的春日,一阵微风拂过,轻轻吹动月茗耳边的碎发,苏楚有些愣神,那些纷飞的柳絮仿佛飞进了他的心里的最深处,有种小小的,痒痒的感觉。“月茗,其实你挺漂亮的。”
苏楚突然的一句话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脸色也泛出微微的陀红,兴许是想掩盖这陌生的变化,慌忙怒斥道:“修得学这些登徒子的言语!”
哪里登徒子了,苏楚默然。其实月茗算不得漂亮,既没有洛神之姿,也没有沉鱼之貌,顶多可以称得上清秀可人。只是不知为何,方才那一刻苏楚却觉得她美得令人心悸。
“你好自为之。”苏楚呐呐的看着她,月茗有些不自在,扔下一句话便架着轻功逃也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