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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茗(5) 梦并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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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并没有中断,只是随着月茗的离去,身后的苏楚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她能听见耳边传来的一声声愈发模糊遥远的“月茗”,现实和梦境霎时重叠起来,待到声音完全消失时早已是另一场景。
这次是在河堤边,河堤两岸有成排的翠柳,柳枝随风轻轻颤动,如同女子柔弱的腰枝,不堪一握。
月茗站在河堤边东数的第七颗柳树下,而不足十步之遥站着的仍然是……苏楚。
苏楚扶着柳树,用袖摆抹了抹脸颊边的细汗,微微喘着气,“月……月茗,你躲我作甚,每次见面离去的匆忙也就罢了,好不容易寻到你了,你却躲得跟个什么似的。”
为什么躲着他,月茗也不太清楚,只心里觉得还是避开他的好。可无奈此人虽没武功,跟人倒是跟的一等一的紧,月茗甩了几次都未能将其甩掉。
“你无事可做么,整日寻我做甚。”月茗说得很是无奈。
苏楚松开扶着柳树的手,正了正衣冠,极其严肃的说道:“月茗,自你上次匆忙离去后我想了许久,包括第一次遇见到现在,发觉我们颇为有缘,何况……何况我对你确是有好感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月茗不耐地皱了皱眉头。
“我……我想向你提亲。”苏楚本就俊朗的外貌染上些许红晕,倒显出几分妖媚来。
看向这个俊朗非凡的男子,月茗很是惊诧,她想过他寻她可能是为了报恩,可能是好玩,可能是其他,却独独没想到是提亲。
“你……为何会向我提亲?”
“因为我喜欢你,月茗。”一身白衣的苏楚此时神情极其认真,眼神深处有着令月茗慌乱不已的温柔。
轰的一声,月茗脑子里如同炸开了来。喜欢,有人同她说喜欢,她在家仇的压抑下活了将近十八年,这是第一个人同她说喜欢的,就连她娘都从来没说过喜欢她,向她这样为了复仇而活着的人,她以为这一生都是不被人喜欢着的。
如同饮了一壶浓郁的果子酒,月茗心里升腾起一股酸涩的欢喜感。
“你为何会喜欢我呢?”月茗声音有些涩涩的。
“喜欢便是喜欢,从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你了,当看见你瘦小的身子被一群水贼给团团围住时,我就觉得你应当是需要人保护的,我想要保护你。”苏楚莞尔一笑,让月茗略微有些眩晕感。
“可那些水贼都被我给杀了。”
“恩,我知道啊,我知道。”
月茗呆呆地站在柳树边,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可是一想到她娘,月茗的眸子又黯了下来,“可是我不能喜欢你,我生下来便是为了复仇的,我不可能喜欢你,更不可能同你成婚。”
苏楚眼神微变,语气却仍旧温柔,“月茗,我可以陪你,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复仇。”
“你又不会武功,如何替我报仇。”月茗神情一松,“罢了,你只是一时情迷,没有我,你同样会喜欢上别的女子,只是不幸先遇着我而已。”
月茗背过身,单薄的背影显得尤其萧瑟,苏楚心里像断了根弦,啪嗒一声,使他嘴边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们不是一路的人。”月茗说完便自行离去了。
苏楚看着月茗离去的背影,神色很是复杂,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月茗,我想好了,我还是想向你提亲。”
月茗不予理会,加快速度渐渐甩开了两人的距离,听着渐远的声音,心想,这样就不会再跟来了罢。拐弯走进一条小巷里,她缓步走着,心里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凭着习武练就的警惕性,月茗直觉身后有人慢慢靠近,“不是说了不要再跟着我么!”月茗怒道。
转身却不是苏楚,是两名面容颇为猥琐的男子,其中一个脸颊边长了一颗硕大的肉瘤,他一笑,肉瘤就随之颤动两下,甚为恶心。
“小娘子,是哪个恶棍跟着你呀,要不要哥哥们替你摆平他呀。”说罢便吃吃的笑了起来,那肉瘤晃动得更厉害了。
“找死么。”月茗握着手里的碧剑,冷眼斜视。
“哟哟,小娘子,那个玩意可不是能随便玩的呀,来来,把剑交给哥哥,想玩剑,哥哥这里有。”一边说一边□□着指□□。
突然嘭地一声,那男子被身后猛敲了一闷棍,却没被敲晕,倒是将那人的怒气给敲了出来。
“哪个兔崽子敢这样敲爷爷。”转过头看去,只见一白衣男子手持木棍,怒目而视。
“那是我娘子,你们胆敢轻薄于她!”此人赫然正是苏楚。
月茗有些错愕,没想到他这时候会出现,又想英雄救美么?
那两人可不管这些,看着苏楚不像会武功的,徒手就把他手里的木棍夺了过来。
“苏楚!”月茗惊呼。
那人夺过木棍对着苏楚头部狠狠敲去,“他奶奶的,打你大爷,大爷让你去死。”
苏楚站在原处不动,鲜红的血液从头顶顺着脸颊缓缓滴落,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很快就染红了他素白的衣裳,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月茗惊怒,信手抽出碧剑,顷刻间便斩下二人的首级。
“苏楚。”月茗抱着苏楚,生平第一次有了惊恐的感觉。
“我说过会保护你的。”苏楚刚扯出个笑容便晕倒在月茗的怀里。
月茗默然不语,反手背起苏楚,跑出小巷,满街拼命找医馆。
苏楚虽然看着瘦弱,实际上却颇为壮硕,月茗虽然习武,可扛着比她高一头多的苏楚仍然有些吃力。
面对这样怪异的组合,街上免不得有人指指点点,月茗心里着急,对这些指指点点全然不理。
终于找着家医馆,她一脚踹开半掩的木门,将苏楚小心地放在藤椅上,这才转过身来对大夫说:“大夫,你快替他包扎包扎,他被木棍伤着头了。”
大夫看着苏楚满脸的鲜血,也被吓了一跳,上前把了把脉,再看了看伤口,皱着眉头说道:“这脉像倒是没问题,只是伤口有些严重,我开几付草药外敷,再几付内服,应该问题不大,只是需得好好调养几月,不得吹风,不然会留下后遗之症。”
月茗心里松了口气,点点头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