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转变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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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曲不明白欧阳节的意思，但主人从没做过毫无目的事情，因此他躬身称是，出门将欧阳节的意思传递给连信。
“……请向胤公子转达。”说清楚此事阳曲回到欧阳节身边。
他左看右看都觉得欧阳节心情愉快，忍不住小声追问：“主人很开心？”
欧阳节斜睨阳曲一样，勾起嘴角点头道：“听说胤儿最近睡不饱。”
阳曲登时有一种说不出话的憋闷感，缓了缓情绪才再次开口：“他一个小孩子贪睡太平常了，主人何以对此事这般开怀？”
欧阳节轻哼一声，带着点不满的说：“你说他除了是个小矮子，哪里像个孩子？鬼精鬼精的，一点都不好玩。”
阳曲闻言捂着肚子大笑道：“胤公子若真是天真纯洁、别人一哄就信的小娃娃，主人您更要生气了！”
“反正我看他吃瘪便心情愉悦，睡不饱？睡不饱就自己找时间睡，我才不宠着他。”欧阳节扬起下巴，眼中满是笑意，悠哉的说，“欲成大事，哪能不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门外响起轻柔而克制的脚步声，欧阳节一下子顿住了声音。
他给了阳曲一个眼神，阳曲默契十足的退出书房迎接赢胤的到来。
欧阳节坐在斜倚在榻上，目光定定的看着门口，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相识短短几日，他已然能够从无数前来拜访的人中清晰分辨出赢胤的脚步声。
欧阳节抬手捂住眼睛，发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叹息：“我到底多重视这孩子……”
“老师，学生来迟了，请您责罚。”嬴胤进门后直接跪下请罪，姿势规矩。
欧阳节看赢胤现在的样子却十分不习惯，他蹙起眉头想：自从行了正式拜师礼之后，赢胤就再没对自己展露亲昵的举止了。
“坐过来点。”欧阳节心中不满，嘴上却一字不提此事，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坐榻旁边的空位示意赢胤贴到自己身边来。
赢胤抬头看向欧阳节，确定没办法从他脸上分辨出心思之后，才垂下眼帘向他走来，在榻上摆出刻板的姿势正坐着，与欧阳节放浪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躺下。”欧阳节又点了一下榻面，这次敲击床榻表面的声音要比之前响亮得多。
赢胤被欧阳节急躁外露的举动惊得满目惊慌，他用茫然失措的眼神盯着欧阳节，一点不敢迟疑的躺在欧阳节身旁，小心翼翼的瞄着欧阳节此时的脸色。
见欧阳节满目寒霜，赢胤试探着伸出手抓紧欧阳节的衣袖，轻声开口：“老师，我错了，日后再也不睡过头了。”
欧阳节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赢胤，过了半晌忽然捂嘴轻笑出声。
他抬手摸了摸赢胤肉嘟嘟的脸颊，顺势拧了一把，在赢胤瞪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神色的时候压低声音说：“装够兔子了吗？忽然变化这么大，我都要忘记你原本的模样了。”
赢胤面色没有丝毫转变，仍旧一副懵懵懂懂的惊慌神色看着他，像是快要着急得哭出来了似的。
欧阳节见赢胤一直维持着伪装，不露分毫本性，心情不知为何又转好了许多，原本心里隐隐燃烧的怒气消失无踪。
他伸手蒙住赢胤的眼睛，放轻声音说：“闭上眼睛睡一会吧，等你醒了再讲今日的课程。”
欧阳节将赢胤抱入自己怀中，让他枕着自己上臂，转回手遮住赢胤眼睛，另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他很快感到怀中的孩子放松身体，再过一会儿，赢胤克制的呼吸声变得均匀和缓。
欧阳节松开蒙着赢胤眼睛的手掌，曲起手臂枕在头下，他一直看着赢胤的睡脸，见赢胤埋在自己胸口沉睡的模样也感到有些困倦。
他轻轻打了个哈欠，跟着闭上眼睛，搭在身上的手臂自动将怀中孩童抱紧。
这时，赢胤才悄然睁开眼睛。
装睡是赢胤的拿手好戏，他三岁便开始磨练这项技巧，历时四载，现在装睡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别说糊弄欧阳节，宫中专门服侍人的内侍也分辨不出虚实。
欧阳节讲课从来都是一副严师的模样，考校功课的时候他和兄长稍有迟疑便会惹来一顿手板。
今日一睁眼睛，车厢外已经天光大亮，赢胤立刻知道自己要被欧阳节责难了。
早起晚起都是迟到了，没有区别。
赢胤索性放开心思决定睡个好觉，被连信传话的时候，他打定了主意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专门对付欧阳节的下马威——兴元帝早就指派过有才名的大臣为他和兄长讲课，寻常师父每日教导多少功课，动不动体弱旷课的赢彦不清楚，赢胤心里却是明明白白——顺便用这办法好好试探一番欧阳节，摸清楚他是嘴硬心软，还是软硬不吃。
结果让赢胤满意透了！
他轻轻从袖中露出手帕，擦净眼下刻意涂抹的黛色眉粉，马上恢复了白里透红的小脸，嘴角笑涡闪动，眼中写满得意。
欧阳节布置的课业确实稍有难度，但绝到不了让赢胤睡眠不足的程度——若非真的聪明机敏，王皇后怎么会把他当成自己儿子登位路上的绊脚石，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
看着欧阳节闭起眼睛后更显秀美温驯的睡颜，赢胤欣喜的凑上前蹭了蹭他的脸颊，心中道：你果然心软了。
可短短的满足过后，赢胤又有些不开心。
他皱眉看着睡在自己身侧毫无防备的年轻男人，神色纠结。
赢胤摇摇头，撅起嘴唇自言自语道：“我忽然想知道你到底是怜贫惜偌，还是只对我心软。”
他埋首在欧阳节怀中，将脸紧紧贴在男子胸口，一种安稳的感受在赢胤胸中蔓延，直到欧阳节的气息将赢胤完全包裹，他才闭上眼睛享受两人相贴的舒适。
“嗯、呃……”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欧阳节发出细弱的呻吟，从睡梦中转醒。
他抖了抖睫毛睁开眼，见到正在揉眼睛的赢胤自然展露一抹笑容，顺手摸了摸男孩红扑扑的脸蛋，扶着赢胤坐起身，笑道：“睡饱了？”
听到房内的动静，守在门外的连信赶忙送上温水供两人梳洗。
欧阳节看着赢胤披散的头发，忽然来了兴致，将他柔韧的发丝拢在掌心几下挽出发髻，取下自己头顶的玉冠替他戴好。
赢胤头皮一紧，忍不住抬手摸着被高高束紧的发髻，心里略感古怪，干巴巴的说：“成人才能戴冠。”
欧阳节是赢胤的老师，由他来主持赢胤冠礼正得当，眼见欧阳节如此儿戏便替赢胤行了冠礼，连信一下子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了。
欧阳节手上一僵，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赶忙拆散了赢胤的发髻，摆出一副平常的模样掩饰道：“只是想知道没有头发遮着他脸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罢了，算不得大事。”
欧阳节与连信的举动终于让赢胤明白过来刚刚事情的意义，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过后才闷闷的开口：“老师就让我的冠礼这般简陋。”
欧阳节拍开赢胤搅在一块的手指，心虚的提高声音：“兴元帝日后会为你大办的。”
赢胤仍旧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扭过头不搭理欧阳节，阳曲赶忙拉着想要打圆场的连信离去，把书房空出来给这对师徒。
欧阳节顺着赢胤头顶摸过他垂在肩膀上的发丝，低声说：“你愿做孩童还是成人？冠礼只是个形式而已，若你将自己当成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哪怕冠礼再简陋也值得开心。”
赢胤仰头看了欧阳节一眼，不甘心的说：“日后，老师一定要为我主持一场盛大的冠礼。”
欧阳节觉得此事绝对落不到自己头上，还是微笑着哄劝：“好，我一定为你主持。”
心里对赢胤有所亏欠，欧阳节不由得纵容着赢胤趴在自己怀里不起身的行为，双手环抱着肉滚滚的小团子低声讲解课业。
赢胤敏锐的发觉欧阳节今天教学的内容减少许多。
他又往欧阳节怀中缩了缩身子，顿时觉得课上没有兄长与他抢夺老师的关注真是太好了！
下课被马车接回宫中，赢胤直接跑去面见兴元帝想要与他“分享”欧阳节为他戴冠的好消息，可他却被拦在了正殿西侧政务堂外面，不被准许入内。
“公子稍等，容奴婢禀报。”兴元帝最得用的内侍宏康一脸为难拦住赢胤的脚步。
赢胤不解的扬起眉，追问道：“父皇这时候怎么会有事儿？”
宏康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凑在赢胤耳边低声解释：“四海富足，陛下想要去泰山封禅。姚丞相几人说匈奴在边境蠢蠢欲动，拦着陛下不让去，陛下正发脾气呢。”
赢胤闻言点点头，心里却不甚明白宏康话中透出的深层含义。
——兴元帝虽然喜欢他，却从来不会主动告诉他朝堂上的事情，而赢胤碍于年龄所限，只能偶尔从兴元帝说起的国事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大秦不复往日荣光。
他没想过曾经被大秦军队打得望风而逃的匈奴，现如今竟然有了能够威胁大秦境内的实力。
这个现实打得赢胤心中一阵阵屈辱，他咬住嘴唇对宏康摆摆手，心想：我得弄明白大秦现在到底是怎样一番境况。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转变心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