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迟到翻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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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拜师礼风光大办，可欧阳节接受了封赏之后，完全没按照朝臣的设想出现在兴元帝身边，为他出谋划策。
除了授课之外，根本找不到欧阳节，甚至在进宫授课满三日之后，直说嫌弃宫中人事繁杂懒得敷衍，直接要求两位公子到他宅邸上课去，行事极近张扬。
见欧阳节如此恃才傲物不肯侍奉君王分毫色，在朝堂上争权夺势的权臣登时松了一口气。
王皇后却沉不住气了！
“彦儿身子不好，怎么能每日起早贪黑的出宫学习！”王皇后听到内侍的禀报，气得狠狠一拍桌案，险些拗断了指甲。
她脸上充斥着怒色，一副恨不得生啖人肉的狠辣模样，沉声道：“出宫去与我哥哥说明此事，向他讨个主意。”
内侍没多说一个字，直接叩首退下。
赢彦低着头，安静坐在王皇后下首，眼中却满是失望的神采。
他只是个年幼的孩童，虽然父皇不疼爱、母后又管束得过于严格，但赢彦仍旧逃不脱孩子爱玩耍的天性。
由于身体虚弱，他赢彦使很想像弟弟一样可以随意出宫，也一直不敢对父母提起。
在听闻欧阳先生让他们出宫学习的时候，赢彦心中雀跃不已。
此时被母后激烈反对，他明明心里难受得紧却依旧不敢出言反对，只能低着头生闷气。
到了夜里，王皇后没得到兄长对此事的回答，却等来儿子高热不止的消息，登时慌了神——赢彦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绝不能有闪失！
“快去请太医！”王皇后看着烧得满脸通红、神志不清的儿子，心焦不已的向内侍高声尖叫。
宫人素来知道王皇后在独子得病的时候状若癫狂，一点不敢耽搁，得到命令便没了命似的冲出宫外请太医过来。
赢彦心里想出宫玩耍而憋出的病，太医一摸脉就知道了。
这是思虑过重，可小孩子能有什么值得思虑的事儿？
太医稍稍联想一下，就明白长公子为何发病，但他不能对王皇后实话实说，只好陪着笑脸道：“娘娘，快入夏了，天气变幻莫测，整日忽冷忽热的，长公子受了风寒，需要将养些时日。”
“风寒”可不是小病，一时疏忽便能酿成大祸，必须好好将养。
给长公子诊断了“风寒”，宫中成群的奴仆哄着宠着长公子逗乐，他一个孩子心里的郁结拖到十天半个月怎么也该散了。
打着这种主意，太医没什么心虚的忽悠着王皇后。
王皇后心想赢彦这几日起早贪黑，他受风寒都是欧阳节折腾的，心中大恨，已经完全熄灭了最开始儿子拜入欧阳节门下的欣喜，只剩下对欧阳节的恼怒和愤恨。
和何荣华母子有关系的，果然都是与自己为难！
“……彦儿需要将养多久身子才能恢复？”王皇后到底是个母亲，心头怒火再旺盛仍旧首先着急儿子的身体。
太医面不改色的回答：“若是专心调养，半月余便可痊愈。”
太医说完话还怕王皇后没能领悟他诊断的精髓，用一种略显担忧并且饱含为难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道：“风寒证可轻可重，长公子不可受累了，娘娘。”
王皇后吓得面上一白，抓紧衣袖，匆忙道：“我一定会让人看好彦儿，让他好好休养的。”
太医躬身回答：“臣去为长公子亲自熬药。”
王皇后闭上眼睛摆摆手，脸上满是后悔的神色，太医走出宫苑抓着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松了一口气。
王皇后整天把长公子拘束在身边，看得比刑徒都严，长公子正贪玩的年级，怎么可能不憋出病来？
但太医可受够了对王皇后说实话再被训斥教坏长公子的指责，不想蹚浑水了。
王皇后怎么想，他还是顺着怎么说吧，只要熬过天命之年，立刻乞骸骨回家含饴弄孙去！
第二日一早，赢胤在马车上等待许久也不见兄长身影，眼看要误了上课的使臣心中不由得一阵烦闷，给了内侍一个眼神，询问今日还不动身的缘由。
内侍上前悄悄说：“奴婢听同乡说昨日太医被皇后娘娘传召入宫了。”
赢胤眼中划过了悟的神色，忽然不着急了。
他手指顺着车厢的窗框画着，轻声道：“多等一会吧。”
直到赢胤等得哈欠连连，终于有内侍前来，奉命与赢胤一同出宫，要亲自向欧阳节告假。
赢胤摆摆手让内侍下去，自己翻身倒在车厢的狼皮垫子上补眠起来，他在睡梦中勾起嘴角，心中道：这是去告假？分明是去向老师施压的吧。
这几日课业繁重，赢胤也有些缺觉，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睡得实诚。
近身服侍他的连信见马车进了院门，车厢里的公子还没动静便轻手轻脚的掀开车帘看看情况。
发觉公子仍在睡梦中，他犹豫片刻，与前来为长公子告假的内侍一同入书房请罪。
欧阳节捧着一卷书简安静的阅读着，但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他视线扫向门外，发现两道跪在门口的身影。
“让他们进来，鬼鬼祟祟的跪在门口做什么。”欧阳节想随侍的阳曲扬了扬下巴，一脸失望。
赢胤这熊孩子不通知他一声就替他做主收下兴元帝的儿子，此事一直令欧阳节心中恼火，上课的时候，干脆借机将赢胤和赢彦一同整治，让他们好好理解一番何谓他的“才学深厚”。
欧阳节留下的功课繁重，远超出这半年岁孩子能够承受。
他很清楚若想跟上课程，赢彦和赢彦绝对会丢失大部分休息时间，进而受不住困倦迟到或者干脆累得染病，也随时做好他们请假的准备，但门外的两道身影一望便知是宫中内侍的装扮，这一点令他分外失望。
只能听懂他课程表层意思的赢彦为什么告假他没兴趣知道，但欧阳节本以为赢胤会比兴元帝的儿子更坚韧，可如今……
“只是个孩子罢了，我在奢望什么？”欧阳节将手中的书简随意抛在桌案上自嘲的笑了笑，垂下的发丝遮掩住他眼底的失望。
阳曲一见主人心情不妙，立刻带着笑凑到欧阳节耳边，小声替赢胤解释起来：“主人，胤公子来了，就是在马车里睡着还没醒过来。”
阳曲是一名落魄的剑客，年轻时候痴迷剑术不顾家业，落得中年贫困潦倒。
欧阳节从家乡前来咸阳的路上遇见了浑身上下穷得只剩下一柄长剑的阳曲，觉得此人有趣，将他收在身边当了个食客。
阳曲感念欧阳节的恩情又心疼他小小年纪便东奔西走，因此，推掉食客的位置甘愿为奴，既当管家也充当了护卫的职责，将欧阳节身边大小事务全部料理妥当，不让欧阳节为了俗物烦心。
他在欧阳宅邸里的身份很不一般。
欧阳节嘴角登时翘了起来，眼角眉梢染上了笑意，他侧脸瞥了阳曲一眼，赶忙拉平嘴角。
欧阳节板着脸敲了敲桌面道：“这才几日，你都开始替赢胤说话了。哼，他本领倒是不小，挺会收买人心的。”
阳曲摸着后脑憨厚的笑了笑，低声说起好话：“胤公子私底下说主人太瘦了，眼下总有青黑，看着身体不好，塞了许多补身体的药材给奴婢，让奴婢平日帮主人条理身体。他惦记着主人，奴婢自然投桃报李也对胤公子用点心。”
欧阳节嘴角又微微上翘些许，嘴上却说：“小恩小惠罢了。那些东西在咸阳宫里堆着都要长绿毛了，送过来你还当宝。别同我多嘴，让他们进来，一直跪在门口像我欺负两位公子似的。”
阳曲瞟了欧阳节一眼，发现自己主人仰着头，眉目舒展着明媚的笑容，低下头耸了耸肩把即将冲出口的笑声憋在心里。
主人还说小恩小惠，心里分明甜得很。
想起欧阳节明明只是十五岁的少年，却为了报仇整日逼迫自己做出一副沉稳老辣的模样，阳曲心里很是心疼。
阳曲觉得有个年岁相差不大又会疼人的小弟弟陪伴，让主人开心许多是件好事儿。
阳曲高大强壮，走起路上简直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他迎着日光走到房门口站定，垂眸看向两名内侍，瓮声瓮气的说：“主人命我询问二位为何事前来？”
王皇后派来的内侍看着面前的肌肉纠结的巨人，吓得面色青白交错，哆嗦着嘴唇尖声回答：“长公子染了风寒，太医说长公子需将养半月时间。娘娘命奴婢前来通知先生，望、望欧阳上卿能入宫为长公子讲学。”
阳曲冷哼一声，对王皇后派来的内侍毫不留情的说：“皇帝请我家主人也要亲自前来、礼仪周全，你们公子一个上杆子扒上来的‘弟子’也敢如此猖狂，不怕天下读书人耻笑！”
语毕，阳曲转头看向早就给他通过消息的连信，放缓了声音：“你呢？还有何事要说。”
连信俯身叩首，客客气气的低声解释：“公子过去日子过得懒散，这几日读书到夜半时分，路上熬不住在车厢里睡着了。奴婢想问问上卿何时开课，好估摸着时辰让公子多睡片刻。”
阳曲冲连信点点头，回头再瞪王皇后派来的内侍一眼，恶声恶气的说：“等着我禀报主人。”语毕，阳曲大步走回欧阳节面前。
阳曲和内侍的声音都不低，欧阳节已经将两人前来的目的听得清清楚楚，根本用不着阳曲在复述一遍。
欧阳节平静的笑了笑，柔声道：“长公子既然身体孱弱，便在宫中静养吧，朝中有许多才学出众的长者，足够教导长公子了。”
言下之意，直接把扒上来的学生赶出门了！
还没等众人有人有所反应，欧阳节嗓音一变，沉声道：“都什么时辰了，赢胤还不过来——难道要我去请他么！”
阳曲一愣，看了欧阳节半晌之后，转身出门传话，心里却想：主人这是做什么？刚刚想起胤公子还笑得百花失色，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迟到翻脸
，还差 